第274章 歸墟秘殿的守望者
歸墟秘殿沒有完整入口。
黑金正門只開了一道窄縫。
海水進入縫隙後，流速突然減慢。水壓被牆內陣紋分到四周，中央留出一條可供通行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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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觀南沒有直接進去。
父親的符卡出現在祭壇，說明沈群進過這裡，也留下過安排。
眼下陣法重新啟動，父親卻沒有回來。
要麼他沒能進入最深處。
要麼他在裡面發現了更麻煩的東西。
沈觀南拿出天機神工圖，與門上陣紋對照。
銅盤最外層負責軍陣氣機。
中層控制地熱。
內層才是歸航門扉。
黑金正門前的窄縫屬於軍陣死門。闖入者走過百米，前後通道會同時閉合，海眼的全部壓力將灌入其中。
設計不算複雜。
勝在材料足夠硬。
沈觀南將手按在右側門框。
武穆遺書里的陣勢變化從腦中走過。他沒有破門，只把右側第七組陣紋向下壓了半寸。
死門改成了生門。
正門向內退開。
秘殿深處傳出兩道骨骼活動聲。
左側石室內，灰色硬殼裂開。
一名老人睜開雙眼。
他的左腿從膝下缺失，斷口被地心寒鐵封住。右臂也只剩半截，皮膚貼著骨骼，沒有正常血色。
玄冰客。
三百二十七年前，他曾掌管北海十二座冰礦。禁火令還未出現，他便利用礦奴試練玄冰勁。
礦脈塌陷後，十二萬人被埋在地下。
他活了下來。
代價是半條腿和半條手臂。
右側石室也在開裂。
枯木尊者的情況更差。
他的脊柱被人打斷，下半身只能依靠木製外骨固定。胸口種著一株寄生毒藤，根須進入經絡，靠吞食真氣維持臟器運行。
兩人躲入歸墟，不為守門。
他們在等開門的人。
上一輪歸航失敗，陣法清除了秘殿內大半生靈。玄冰客與枯木尊者利用地心極寒封住經絡，把身體消耗降到最低。
三百多年裡，他們只醒過四次。
每次都吃掉進入秘殿的人，再換一副藥殼。
第五次醒來，壽命已經到了盡頭。
玄冰客感應著正門方向。
一份純陽氣機正在靠近。
乾淨，厚重，沒有舊傷留下的缺口。
比他們過去吃過的所有人都好。
枯木尊者胸前的毒藤伸出兩根細枝。
「多少年？」
他的聲帶太久沒用，三個字說得斷斷續續。
玄冰客抬起殘臂。
「五百以上。」
枯木尊者的呼吸加快。
兩人體內積存的內氣各有五百年上下。功力聽著嚇人，實際混雜了十幾種屬性。每次吞食活藥，都有一部分異種真氣留在經絡內。
他們不敢全力出手。
一旦打亂平衡，身體會先散掉。
可門外那份純陽本源足夠乾淨。
只要抽出九陽真氣，再用不滅金身重塑經絡，過去積下的雜氣便有機會全部煉化。
兩人能離開石室。
甚至還能再活一百年。
歸墟門扉就在下面。
這次不能讓。
沈觀南走過第一道門。
殿內沒有空氣。
海水被黑金陣紋控制，分成數條固定水道。每條水道都對應一種氣機，誤入其中，經絡就會被陣法接管。
他沿中間區域向前。
父親留下過痕跡。
第三根黑金立柱下方，有一個針尖大小的孔。針孔周圍殘留太乙神針的入勁手法。
沈觀南停下腳步。
針孔連著一條隱藏水道。
沈群當年沒有走正殿。他用銀針改過陣紋，從側面進入下層。
入口還在。
卻被另一份枯木真氣蓋住了。
有人發現過父親的路線。
沈觀南剛準備檢查，腳下水流突然收緊。
黑金地面裂開數百條細縫。
毒藤從縫隙中鑽出，纏向他的雙腿。每一根藤條都泡過複合毒液，表皮還生著細小倒鉤。
枯木尊者沒有現身。
他的目的很清楚。
先鎖足。
玄冰客負責取命。
上方水道同時閉合。
百支冰槍從殿頂落下，槍尖集中在沈觀南頭部與後頸。深水壓力壓在冰槍尾端，速度還在增加。
兩人沒有試探。
三百多年沒與世人交談，他們也不需要交代身份。
吃掉來客。
進入歸航門。
這是他們剩下的目標。
沈觀南站在原處。
毒藤纏住鞋面，倒鉤還沒刺入，九陽真氣便沿藤條反推回去。
枯木尊者藏在右側石室，通過根須觀察正殿。
他原以為九陽真氣會燒斷毒藤。
那樣最好。
藤條里積著十七種毒，遇到純陽內力便會散進水道。沈觀南要護住全身，內力消耗只會加快。
結果沒有火。
毒藤也沒斷。
九陽真氣沿根須進入石室，先封住寄生毒藤的吸氣節點。
枯木尊者胸口一空。
賴以維持臟器的真氣停了。
他抬手去拔外骨上的控制針。
已經晚了。
沈觀南右手抬起。
拇指與食指各自向前。
少商劍。
商陽劍。
兩道六脈劍氣穿過深水，沒有外泄。
落下的冰槍從最前端開始消解。冰層化水，內部玄冰勁也被九陽真氣帶走。百支冰槍沒有一支落到沈觀南身前。
玄冰客藏在左側石室，還沒換第二招，少商劍已經進入石門。
劍氣穿過寒鐵。
先打穿他的右膝。
又從斷腿舊傷處向上切過。
玄冰客的雙腿失去支撐，身體從石台滑落。寒鐵斷口插進地面，帶走一片皮肉。
另一道商陽劍轉入右側。
枯木尊者剛拔出第一根控制針，劍氣穿過外骨架，打斷雙膝經絡。木架向內合攏，兩條枯瘦小腿被壓進機關槽。
兩人的攻擊停了。
沈觀南抬腳。
鞋面上的毒藤失去控制，掉進水道。
他沒有走向兩間石室，而是看向正殿盡頭。
那裡的陣紋在加速。
玄冰客與枯木尊者只是第一層守門者。他們體內都藏著一枚引陣銅釘。
兩人若死，銅釘會把五百年雜氣送進陣頭，強行打開歸航門扉。
陣門能不能開不重要。
地熱管道承受不住這份內力，秘殿會先從內部崩解。外面九千九百九十九名獲救者還沒離開海域，海下衝擊足以掀翻醫療船。
這兩個老東西打不過，便打算拖著整片海域一起下去。
沈觀南改了目標。
先留活口。
玄冰客拖著殘腿爬向陣牆。他只要把掌心按上去，銅釘便能與主陣接通。
枯木尊者也在動。
寄生毒藤刺入胸口更深的位置，榨出最後一部分內氣。他不在意秘殿會不會毀。
三百多年都熬過來了。
讓他空手死在門口，他不接受。
兩人同時靠近陣頭。
沈觀南抬掌。
降龍十八掌的掌力進入水道。
正殿內的海水回卷。
玄冰客先被帶離陣牆，身體從石階上翻了回來。枯木尊者抓住一根黑金立柱，寄生毒藤全部扎入縫隙。
他只撐了半息。
立柱沒動。
胸前毒藤從根部斷開。
兩人被水流卷到沈觀南面前。
玄冰客抬起殘臂，手腕內彈出一枚寒針。
沈觀南兩根手指夾住針身。
小李飛刀的接物手法用在這裡，寒針沒有半分偏移。
他把針插回玄冰客手腕。
「躺好。」
玄冰客身體一歪，右臂被寒針釘在肩側。
枯木尊者還想咬破牙內毒囊。
沈觀南一掌按住他的天靈。
另一隻手落在玄冰客頭頂。
移魂大法同時進入兩人腦部。
三百多年積下的記憶全部被翻開。
北海冰礦。
地心寒鐵。
上一輪歸墟開啟。
兩人如何躲進石室，如何吞食活藥，如何把五百年雜氣存進殘軀，全被太玄真元拆開。
玄冰客試圖守住最後一段記憶。
枯木尊者則主動放開部分信息，想把歸航門扉的錯誤入口送給沈觀南。
兩人的目標不同。
一個想藏。
一個想騙。
移魂大法沒有給他們選擇。
記憶被強行歸整。
沈觀南同時找到了兩枚引陣銅釘的位置。
太玄真元進入脊柱。
銅釘失去陣紋支持，被內力從體內逼出。
兩名老人積下的雜氣也跟著失控。
五百年功力沒有被沈觀南吸收。
太雜。
留著只會污染經絡。
九陽真氣落入其中，將十幾種異種內氣逐層分解。灰、綠、黑三種氣體從兩人體內冒出，進入海水後很快消散。
玄冰客先停止呼吸。
枯木尊者多撐了幾秒。
他盯著正殿下方，喉嚨里擠出最後一句。
「門開了……誰都能走。」
沈觀南收回手。
兩具殘軀倒在殿階上。
從他們的記憶看，所謂歸航門從來沒有通向藍星外部。
歸墟秘殿抽取地熱，將固定區域內的空間強行拉長。進入門扉的人仍留在原地，只是被隔在一段壓縮空間內。
那裡面沒有長生。
時間流速也沒有變化。
上一批進入者之所以能活三百多年，靠的是龜息、藥殼和吞食後來者。
歸航只是換了一座牢房。
真正麻煩的，在門後。
歸航門扉連接著一道微型裂縫。
裂縫另一端不屬於藍星現有空間，卻始終貼著地核外層。每次陣法啟動，裂縫都會擴寬一點。
沈群當年留下血銅符卡，目的並非替人開啟歸墟。
他在找封門的方法。
沈觀南走到正殿盡頭。
黑金地面下方，傳來第五道呼吸。
玄冰客與枯木尊者的記憶里，沒有這個人。
銅製古陣盤自行離開盒子，貼到門扉中心。
內層刻線補全。
緊閉三百多年的歸航門，向兩側退開半尺。
門後伸出一隻手。
手腕上，戴著沈家的舊銀針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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