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彈指殺人不見血

  深夜的宏濟堂後院,只有掛鐘的滴答聲。

  葉紅魚躺在沈觀南懷裡睡得很沉,沈觀南靠在床頭卻沒有睡意。

  系統進階的機械音剛停,他看向剛抽出來的天機神工圖。

  一張泛黃的羊皮捲軸在意識里舖開。

  上面全是水墨線,畫著齒輪和槓桿的結構,邊上寫了各種古代機關術的破解原理,還標著氣閥跟機括暗鎖的設計。

  沈觀南看著圖紙右下角的一處水火氣壓傳動設計,這東西竟跟歲月樓西郊廢墟地下主控室的壁畫有許多相似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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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核心禁區邊緣的廢棄設施里,藏著能三秒阻斷真氣的金屬零件。

  那地方是幾十年前禁火令簽署的關聯地,地下的防禦機關肯定是照著殺大宗師的標準建的。

  沈觀南不怕人,幾百個死士無非多費點六脈神劍,但他對現代科技和古法結合的死物還是有防備。

  現在有了這張圖,歲月樓和禁火令背後的地底死局就沒那麼棘手了。

  他收好圖紙,扯過被子蓋住葉紅魚露在外面的肩膀。

  三百五十年的內力在經脈里走得很穩,他閉上眼開始養神。

  次日上午九點。

  宏濟堂門外停著兩輛黑色的紅旗H9轎車,燕回把最後一個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她今天穿了件淺米色風衣,頭髮挽在腦後,手裡提著個恆溫食盒,裡面裝了剛做好的糕點。

  葉紅魚站在車邊,穿著白色職業西裝,戴著墨鏡拿手機跟紅魚集團的法務總監通電話。

  她語速很快,把調進京的幾十億資金安排妥當。

  蘇雀穿了件深灰色的衝鋒衣,拉鏈拉到最上面。

  她手裡拎著戰術背包,裡面裝了神捕司總部的跨省調令和她那把纏腰軟劍。

  賀驚蟬拖著個冷鏈箱,箱子裡是急救藥劑和檢測設備。

  她看著手機上的醫學文獻,沒管周圍的動靜。

  霍星鸞沒帶行李。

  她穿著黑皮夾克,嘴裡嚼著口香糖靠在引擎蓋上,看著長街兩頭的動靜。

  五個人五條線全湊齊了。

  沈觀南從醫館裡走了出來。

  他穿了件白襯衫,外面套著黑色長風衣,出了門拽過掛在門上黃銅掛鎖,又把關門歇業的牌子掛了上去。

  在白雲市待了這麼久,今天終於要動身了。


  他沒說多餘的廢話,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走,去高鐵南站。」

  上午十點,列車停靠在白雲市南站。

  葉紅魚用紅魚集團的名義包了整節商務座車廂。

  車廂里冷氣開得很足,地毯厚實,走起路來都沒有聲音。

  座位怎麼分是個問題,五個女人誰也不想離沈觀南太遠。

  沈觀南沒給她們互相較勁的機會,開口分派。

  「燕回,你坐我旁邊。紅魚,你坐燕回靠窗的位置,繼續處理你分公司的事。」沈觀南指了指第一排左側的兩個連座,他自己坐在過道右側的單人座上。

  「蘇雀,你和驚蟬坐第二排。星鸞,你去最後一排,盯著後門。」

  幾句話分好位置。

  女人們沒異議,對號入座。

  她們清楚離開白雲市後,前面的京城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沈觀南的話就是指令。

  列車啟動,速度也跟著提了上來,窗外的建築和樹木連成一片虛影。

  半個小時後,列車駛出漢東省地界,時速穩定在三百五十公里。

  車廂里很安靜。

  葉紅魚敲著筆記本鍵盤,屏幕上全是財務報表。

  蘇雀翻看京城武道協會近十年的人員傷亡卷宗,用紅筆在上面做標記。

  賀驚蟬戴著降噪耳機看平板上的放射性毒理分析。

  霍星鸞在最後一排閉目養神,雙腿伸著,腰背的肌肉沒完全放鬆。

  燕回打開包,拿出一套便攜的紫砂茶具。

  高鐵上的飲水機水質達不到泡茶的標準,燕回上車前就接了一壺熱水準備在途中泡茶。

  燕回洗了茶,把武夷山大紅袍放進壺裡用熱水沖泡,茶香在車廂里散開,然後倒了一杯放在沈觀南左手邊的茶托上,茶水表面飄著幾片沒泡開的干茶葉。

  沈觀南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列車衝進一條長隧道,光線變暗,車廂外的轟鳴聲大了些,氣壓也跟著降低。

  車廂尾部的連接處,自動玻璃門向兩側滑開。

  沈觀南沒睜眼,也不需要睜眼,體內的內力讓他的感知早已覆蓋了這節車廂。

  自動門打開時,一個人推著售貨車走了進來。

  來人的腳步聲被列車運行的噪音掩蓋,但這腳步在沈觀南聽來不太對。

  這人腳尖沾地,足跟虛懸,小腿肌肉繃著,每一步都走得很輕。


  這是內家的輕功底子。

  這人呼吸三長一短,心跳頻率壓到了每分鐘四十下,氣血收斂在胸腹之間。

  推車輪子滾動的聲音里夾著金屬機括的摩擦聲。

  那聲音很小,普通人聽不見,沈觀南聽得真切。

  蘇雀昨晚給的情報在沈觀南腦子裡過了一遍。

  京城八大武道世家裡有秦、楊、蘇、韓、趙、魏、齊、林。

  其中蘇家祖上在封建社會時擔任過宮裡的大內侍衛,不過不練剛猛拳腳,專精輕功和暗器。

  楊家那個山羊鬍老頭前幾天剛在宏濟堂門前被他廢了百年修為,今天高鐵剛出漢東省地界,蘇家的試探就到了。

  推車到了第二排。

  蘇雀在看卷宗,賀驚蟬在看論文,兩人都沒察覺危險。

  霍星鸞在最後一排睜開眼,手摸到了腰間的飛刀柄上。

  沈觀南背對霍星鸞抬起左手,手指在半空點了一下。

  看到手勢,霍星鸞鬆開手重新閉上眼。

  她懂規矩,明白沈觀南這是要親自處理。

  推車來到第一排。

  偽裝成乘務員的死士穿著列車員制服,戴著口罩,推著車停在沈觀南座位側前方。

  推車下面那層放著幾個空紙杯,紙杯後面藏著個金屬圓筒。

  暴雨梨花針,蘇家的獨門暗器。

  裡面裝著二百七十枚牛毛細針,針尖淬了蝮蛇毒,機括一激發,三米之內大宗師的護體罡氣也會被打成篩子。

  死士的任務是直接抹殺,八大世家不想看到一個不受控制的人踏進京城。

  死士左手搭在推車扶手上,右手借著整理貨品的動作摸向推車下層,碰到了金屬圓筒的扳機。

  他提上真氣,手指開始往裡收緊。

  沈觀南右臂搭在座椅扶手上,旁邊那杯大紅袍還在冒熱氣。

  一片干茶葉被水汽頂著貼在杯壁邊緣。

  沈觀南沒轉頭,只是伸出兩根手指拈起那片干茶葉,內力全壓在指尖。

  九陽神功的純陽之力貫進這片葉子裡,原本脆弱的枯葉變得比精鋼還要堅硬。

  死士壓下了暗器的千斤閘。

  沈觀南屈指一彈。

  干茶葉從他指尖飛出。

  這一下沒帶出破空聲和氣流波動,速度快到肉眼看不清。

  隨後傳來咔的一聲脆響。


  那片茶葉穿透小推車的塑料擋板,切進暴雨梨花針的金屬圓筒里,把撞針簧片齊根切斷。

  二百七十枚淬毒細針卡在發射管里啞了火。

  茶葉切斷機括後沒停下。

  借著推車擋板的掩護,這片帶九陽真氣的樹葉划過死士的脖子。

  沒見血。

  九陽真氣切開死士咽喉的氣管時,茶葉帶的高溫把創口處的血管直接燙得封閉了起來。

  死士眼睛瞪大,手還按著扳機,大腦供血被切斷,中樞神經癱瘓,他沒來得及掙扎就斷了氣。

  這事發生得極快。

  列車正好衝出隧道,陽光照進車廂。

  死士的身體失去支撐,沿著小推車邊緣往下滑。

  他沒抽搐,倒在了過道旁邊的空座上。

  推車失去控制,順著列車前進的慣性往前滑了半米,撞在前面的艙壁上。

  坐在旁邊的燕回聽到動靜轉頭看了一眼。

  「這乘務員怎麼暈倒了?」燕回問。

  「可能低血糖。」沈觀南隨口回了一句。

  蘇雀從第二排站起來上前查看。

  她伸手探了探死士的頸動脈,停頓了一下,回頭看沈觀南。

  脈搏停了,人已經死透,頸部有道紅線,可……一滴血都沒流。

  死士的屍體軟綿綿的倒在過道旁邊的座椅上。

  沈觀南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茶沫,茶水溫度剛好。

  他喝了一口茶,沒再往那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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