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到底是誰
神捕司的車來得比上次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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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雀接到簡訊後,沒有走正常的出警流程,直接叫了丙組的人,十二分鐘趕到碧瀾路7號。
她下車的時候,別墅的門開著,客廳的燈亮了。
沈觀南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水,喝了兩口。
蘇雀站在客廳門口,掃了一眼現場。
一樓:一具屍體趴在茶几殘骸上,手中的長刀已斷成兩截,胸腔塌陷,肋骨碎裂的方式跟莫問山一模一樣。
二樓走廊:兩具屍體。
一個嵌在牆壁里,右手手腕粉碎性骨折,手裡還攥著半截斷刀。
一個面朝下趴在地板上,體表沒有可見外傷,但從口鼻滲出的血跡說明內臟已經被震碎。
蘇雀蹲在二樓那具面朝下的屍體旁邊,翻開他的右手。
拳面上有兩個並列的圓形淤青,直徑不到一公分,間距極窄。
兩根手指留下的痕跡。
她又走到嵌在牆裡的那具屍體前面,查看斷刀的截面。
切口平整,金屬纖維被齊齊切斷,像被雷射切割過,但沒有熱熔的痕跡。
是用掌緣或者手刀硬生生斬斷的。
蘇雀站起來,走下樓。
丙組的人在拉警戒線、拍照取證,流程跟上次差不多,但每個人的表情都比上次凝重。
同一棟別墅,短短几天內出了兩起命案,死法如出一轍。
擱誰來都得多想。
副隊長老劉湊到蘇雀耳邊:「蘇隊,這次怎麼寫報告?又是墜樓?」
「先按入室行兇結案。」
蘇雀說完,走向沈觀南所在的沙發。
「丙組的人先出去。」
老劉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把人都帶了出去。
客廳里只剩下兩個人。
葉紅魚沒有下樓,三樓的燈始終沒亮。
蘇雀在沈觀南對面坐下來。
今晚她穿得很隨意,來不及換制服,一件灰色風衣套在睡衣外面,頭髮散著,沒來得及扎。
但她的眼睛比穿制服的時候更有神。
「說吧。」
沈觀南放下水杯:「說什麼?」
「三個長安會的一流刀客,從翻牆到全滅,你用了多久?」
「沒算。」
「我替你算了。」
「我的人到的時候,三具屍體的體溫下降程度一致,說明死亡時間幾乎相同,三個人同時死,或者在極短的時間內先後死。」
蘇雀身體前傾。
「上次莫問山,一掌打飛十米,胸骨全碎。這次三個人,同樣的死法,同樣的真氣殘留。」
她的語氣篤定。
「至陽至剛,力透體腔後二次擴散,勁道綿綿不絕。」
「賀驚蟬的報告我看了,她說這種掌力的運勁方式,現存武學裡找不到對應的流派。」
沈觀南靠在沙發背上,表情透著玩味。
蘇雀的眼睛盯著他的手。
那雙手擱在膝蓋上,修長,白淨,看起來更適合把脈開方,而不是拍碎人的胸骨。
「沈觀南。」
「嗯。」
「品月茶樓那天,你跟我握手的時候,我什麼都沒感覺到。沒有內力波動,沒有真氣痕跡,什麼都沒有。」
「當時我確實什麼都沒有。」
「那現在呢?」
沈觀南看著她,沒回答。
蘇雀站起來。
她走到沈觀南面前,低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他。
風衣的領口敞著,裡面的睡衣歪了一邊,露出鎖骨的線條,她渾然不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觀南身上。
「你瞞得我好苦。」
這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語氣很複雜。
有質問,有不甘,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情緒。
蘇雀是白雲市神捕司大隊長,內力修為在神捕系統里排名前十,識人辨氣是她吃飯的本事。
一個人有沒有內力、功力深淺,她搭個手就能摸出來。
沈觀南在她面前完美地隱藏了一切。
這意味著兩種可能。
第一,他的內力修為遠在她之上,高到她的感知範圍完全覆蓋不到。
第二,他修煉的功法本身就有隱匿氣息的特性,而且精純到了極致。
不管哪一種,都讓蘇雀的職業本能和個人情緒同時翻湧。
「你到底是誰?」
沈觀南抬頭看著她。
蘇雀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又鬆開。
這不是審訊,她沒有資格審訊他。
莫問山是通緝犯,今晚的三個人是長安會的殺手,全都是闖入民宅行兇,沈觀南殺的每一個人都是合理自衛。
她沒有理由追究。
但她想知道。
「我是宏濟堂的中醫大夫。」
沈觀南的口氣沒有變。
蘇雀的牙咬了一下,似乎早就料到這個回答。
「行。」
她退後一步,雙臂環抱,換了個姿勢。
「那我換個說法。」
「沈大夫,幫我辦個案子。」
沈觀南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長安會在白雲市的分舵,這兩年越來越囂張,牽扯了好幾樁大案。」
「神捕司的人手不夠,找領導申請上級單位的支援又遲遲不到,我追了半年,查到了分舵的核心據點,但對方有三個頂尖高手坐鎮,我的人打不進去。」
蘇雀的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調子,但眼睛還是盯著沈觀南。
「你幫我拿下長安會白雲分舵,我就替你壓住所有跟你有關的異常報告。法證組的數據、真氣殘留檢測、莫問山的死因覆核,全部壓下來。」
「你繼續你的閒雲野鶴生活,白雲市不會有人知道你的底細。」
沈觀南看著她。
客廳里很安靜,外面丙組的人在院子裡走動,腳步聲隔著牆壁傳進來,很遠。
「蘇大隊長,你這是在跟一個大夫做交易?」
「我在跟一個能秒殺三人的人做交易。」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沈觀南沒有馬上答應。他端起水杯,喝了最後一口,放下。
「長安會的據點在哪?」
蘇雀的眼底鬆了一下。
她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展開,鋪在茶几上。
手繪的地圖,標註了一個地址。
白雲市南郊,廢棄的釀酒廠。
「這是分舵的位置。」
「三個頂尖高手分別是金刀韓朗、毒手柳無機、金槍曹猛,其中韓朗的刀法最強,是他們江南總部安排來的頂級高手,實力估計在整個漢東省也能排進前十。」
沈觀南掃了一眼地圖。
「什麼時候?」
「不急,等我傷好了再說。」
蘇雀把紙折好,收回口袋。
她走到玄關的時候,停了一步。
「還有一件事。」
「嗯?」
「三天後武道交流會,陸家劍莊的人報了名,陸澤親自上場。」
蘇雀回頭看著他。
「他在報名表的備註欄寫了一行字,敬請宏濟堂沈大夫現場指教。」
沈觀南微笑著搖搖頭。
「我是去做醫療保障的。」
「他不這麼想。」
蘇雀推開門,夜風灌進來,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幾縷。
「沈觀南,陸澤是排行榜前五十的高手,論實力在你面前不值一提。」
「但他背後站著陸家劍莊,陸家在白雲市武道圈子裡的人脈很廣,你要是在交流會上跟他起衝突,後面的事會很麻煩。」
她頓了頓。
「當然,如果你就是個普通大夫的話,這些跟你沒關係。」
說完,她走進了夜色里。
沈觀南站在玄關,看著蘇雀上了公務車。
車燈亮起來,照亮了別墅門前的那段路。
他的目光越過蘇雀的車頂,落在對面林鶴音別墅的方向。
二樓的窗戶,又亮了。
窗簾後面有一道模糊的人影,正朝這邊看。
今晚的動靜不小,神捕司的車、警戒線、來來回回的腳步聲,對面不可能聽不到。
沈觀南把目光收回來,關上了門。
上樓的時候,葉紅魚的臥室門開了一條縫。
縫隙里,一隻眼睛正看著他。
「沒事了。」
沈觀南說。
那隻眼睛眨了一下。
「那三個人……」
「清理了。」
門縫又開大了一點。
葉紅魚半張臉露出來,頭髮亂糟糟的,睡袍的領口歪到了肩膀上。
「你剛才跟蘇雀說了什麼?」
「公事。」
「什麼公事需要把人都趕出去單獨談?」
沈觀南看著她,笑了一下。
「葉總,你現在是在吃醋,還是在關心案情?」
葉紅魚的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然後又開了一條縫。
「明天把茶几的錢賠我。」
門徹底關上了。
沈觀南回到二樓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
穿越了,上床了,被甩了,獲得金手指,搬進女總裁家,殺了四個人,被女警盯上了,三天後還有一個武道交流會。
節奏確實快。
不知道是不是網文讀者喜歡的快節奏。
沈觀南翻了個身,閉上眼。
九陽真氣在體內自行運轉,溫熱的暖流從丹田蔓延到四肢,驅散了深夜的涼意。
他很快就睡著了。
睡前最後一個念頭是:明天該給葉紅魚做第二次推拿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