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可曾後悔？自私之愛
第30章 可曾後悔？自私之愛
山珍海味玲琅滿目，蒸炸炒煮甚至擺有冷盤。
這是唐舞麟覺醒武魂到現在，三年來吃得最飽的一天。
這些精細且高端的餐品，在他體內化作一股股熱流，拓展遍全身每一寸。
那三年裡因營養不良，而導致陷入休眠的體細胞，在這頓好菜飽飯灌溉下全面復甦。
甚至唐舞麟有種主觀感受，那就是：好像一頓晚飯下來，自己就長大變高了不少。
半鍋飯、桌上大半菜餚，都進了他的大胃袋。
這食量就連邙天這個粗人都有些傻眼，看向唐孜然和琅玥的眼神，都帶上一抹敬佩之色。
見此，龍子晶不禁淺淺一笑，因為自己攪亂唐神王計劃的第一步，算落實到位了。
他看一眼斷續發呆的娜兒，看著對方眼中涇渭分明的兩種思想——
他沒做出干涉，而是飲盡最後半口紫釀，起身道：「各位慢用，天色不早，我先回傳靈塔了。」
說罷，龍子晶放下高腳杯，帶帝光明向屋外走去——
琅玥雖驚嘆於對方背景深厚，居然能隨便搞到自己早年科研突破時，方能享受到的慶功宴級食材。
但她也沒忘記拍拍兒子肩膀，放低音量道：「麟麟，快去送送人家。」
「好！」唐舞麟放下舔得正歡的餐盤，撒丫子就跟了出去。
晚風席席，川流不息。
魂導車流在天橋底下呼嘯而過。
龍子晶慢慢踱步，欣賞人間小城的闌珊燈光與慢節奏。
唐舞麟跟在一旁，不知道該怎麼起話題，最後只憋出一句：「謝謝你，龍、龍哥。」
「謝我什麼？」龍子晶轉過臉來問。
唐舞麟趕緊回答道：「當然是謝謝你，今天中午借我六萬聯邦幣，現在又答應資助我升學。」
「雖然爸爸媽媽他們不說，但我知道，傲來城消費肯定遠不及大城市開銷，所以他們肯定會為了我不餓著，而更加的賣力去工作。」
「雖然他們不說，但我也知道——我已經快變成這個家擔不起的負重了。
說著，唐舞麟捏緊了自己的下衣角，那雙漂亮眼睛裡，又重新出現一層水汽。
但很快，他又握緊拳頭堅強起來道：「不過也請你放心，我很快就能獨立千鍛，成為二級鍛造師，這是邙天老師親口對我說的。」
「等我可以獨立兼職後，我會掙很多很多錢，還、還給你！」
聽著這番慷慨激昂的心聲傾吐，但龍子晶卻靜靜走著，沒做出任何表態。
直到唐舞麟都感覺，自己腳步快打結時。
龍子晶才徒然來這麼一句：「三年了，選擇魂師這條路，你後悔過麼？」
唐舞麟低頭沉默——
是呀，或許是自己時運不濟。
自從他覺醒武魂決定當一名魂師，三年以來，他就沒收到過一個好消息。
廢武魂藍銀草，殘次品魂靈；
武魂變異帶動身體變化，導致家庭逐漸被吃垮；
老師的看輕與同學的嘲笑，手上死皮越積越厚——
「懊惱過，但不後悔。」唐舞麟低下的頭突然抬起。
但龍子晶提問方式永遠是那麼獨特：「你愛你老師麼？那個六級鍛造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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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邙天老師嗎？」唐舞麟下意識點頭道：「愛呀，肯定愛呀。」
「我的鍛造技術，都是邙天老師教給我的，他是我除爸爸媽媽和娜兒之外，我最最最最敬愛的人啦。」
「那你覺得，他有在愛你麼？」龍子晶如同一位點明人間情感的愛神。
唐舞麟繼續搓著衣角，低聲不敢肯定道：「這個嘛——應該愛吧？」
「真正的愛，是彼此而雙向的。」龍子晶突然站定。
他轉身正視道：「他對你有私心，他的愛很自私。」
「他想讓你在魂力修煉上有起色，但又不想放你在魂師之路上走太遠，他想把你留在鍛造之路上，去實現他未曾企及而留下的遺憾。」
「啊？為什麼這麼說啊？」唐舞麟撓撓頭。
他雖早慧，但論理解能力，只能說終究是一個九歲孩子。
龍子晶開誠布公道：「他是一名六級宗匠，只是自覺前途無望才來到小城隱居，對他來說，一百萬聯邦幣算不得什麼，除非他不愛你，亦或者——」
「他不想你在鍛造之路上，分出太多心思去當魂師。」
純金眼瞳掠過紫芒，龍子晶迴轉身體繼續道：「雖說要想成為一位頂級鍛造師，魂力修行方面都必不可少，但每個人的精力與生命——總歸是有限的。」
「誰都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全，或許你那偉大魂師夢，與你老師那偉大神匠夢，多多少少產生出了些分歧。」
「現在，後有家庭困窘，前又沒有老師支持，你還會在魂師道路上堅持走下去嗎？」
「這，我——」唐舞麟欲言又止。
「不用現在就回答我，這幾天在好好問問自己，問問你真正的自己。」龍子晶轉身走下天橋。
「對了。」
天橋下他忽然轉頭，聲音遠遠傳來：「接下來這段時間，你要還是吃不飽，那就來傳靈塔找我吧。」
「伙食標準會和今晚的一樣。」
等唐舞麟回過神來，想追上去繼續說謝謝時，那捧紫晶流雲已經走進遠處燈火闌珊。
徒留他一個人在天橋上呆立。
唐舞麟身後不遠處。
娜兒也站在家門口，發著呆。
這兩天，她茫然的情況越來越頻繁。
她心裡知道，自己離告別這個小家、去盡一個魂獸共主職責的日子，已經近在咫尺。
回頭看，養父母在收拾碗筷餐具，倆人擠在廚房裡竊竊私語，似乎在商討著某件隱秘事。
忽然，娜兒感覺頭髮被摸得一陣舒服。
轉過身來時，唐舞麟已經歸來，一抹笑容燦爛，仍是那個開朗少年。
「哥哥！」
神聖龍王沒再用時光游龍趕路。
他此刻陪在龍皇身側，徒步於人間煙火邊緣。
忽然間，他自覺冒犯一句：「皇，您變複雜了。」
龍子晶沉默兩秒，不知是回問還是捫心自問：「是麼？」
——
「或許吧。」
「曾經的我，在死前選擇成全阿金，也許是一件錯事。」
「所以我也很想看看：在面對同樣的選項，如果換個完全不一樣的靈魂，他在得到正確引導後，是否能做出正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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