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最後的底牌
第138章 最後的底牌
接下來的幾天,華盛頓的政治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些曾經在報紙上、在電台里、在國會山的走廊中高喊著「布爾什維克主義」的保守派們,聲音越來越小了。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不是因為他們改變了立場,而是因為他們被別的事情分散了精力。
禁酒令。
那些小道消息。
白宮手裡握著黑料的傳聞。
這些東西像一群嗡嗡作響的蒼蠅,趕不走,拍不死,日夜不停地圍繞在他們的腦海里o
誰也不知道自己的把柄有沒有被白宮掌握,誰也不知道那些傳說中的照片裡有沒有自己的臉,誰也不知道禁酒聯盟的婦女們什麼時候會敲開自己的辦公室門。
他們無心再顧及田納西管理局的事情,至少暫時無心。
而預算委員會這邊,風向也在轉變。
羅斯福的鐵腕,加上啤酒稅收法每年數億美元的收入預期,讓那些原本猶豫不決的委員們找到了支持的理由。
他們不是被說服了,而是被算清了帳。
田納西管理局需要撥款,啤酒稅收法提供收入,一進一出,帳本平衡,風險可控,責任分散。
他們可以在未來的某一天說——我支持田納西管理局,是因為我支持啤酒稅收法;我支持啤酒稅收法,是因為聯邦財政需要這筆收入。
至于田納西管理局本身,成了當然是我的功勞,如果失敗了————那抱歉,那不是我的責任,是時代的責任。
不管如何,預算委員會的初步意見已經達成:支持田納西管理局計劃。
至于田納西七州這邊,更不用多說。
哈蒙德辭職後,那些原本站在他身後的議員們,像一群沒有頭羊的羊群。
而亨特,這個曾經在眾議院裡不算起眼的面孔,現在成了七州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密西西比州最大的一座水壩將以他的名字命名。
白宮承諾明年全力支持亨特競選參議員。
最重要的是哈蒙德的席位空缺出來了。
他連競爭都不用競爭。
以他現在的人氣,以白宮的支持,以那座水壩的加持—他的參議員寶座,基本上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
這當然讓七州所有的議員都紅了眼。
他們看到了亨特的成功,看到了某種成功的捷徑一不用奮鬥、不用熬資歷、不用費勁去各個地方拉攏選民的支持,你只需要將步伐邁入那座被譽為小白宮的宅邸,和那位小總統談一談,就有少走十幾年的彎路的機會。
沒有人能抵抗得了這種誘惑。
七州的議員們,一個接一個地登上了喬治敦N街那棟住宅的門檻。
然後離開之後,他們立即發表了各種擁護田納西管理局的聲明。
有的在報紙上,有的在電台里,有的在公開集會上。
他們的聲音一個比一個響亮、一個比一個堅定。
形勢一片大好。
而此時的伯明罕,大英國協南方公司的會議室,氣氛則現代的異常凝固。
今天,不僅是威爾基和他的手下在這兒,美利堅電力公司的代表、南方公司的代表、
還有一些規模稍小的電力公司的代表,都在這兒了。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但沒有人說話。
這種沉默不是那種「大家正在思考」的沉默,而是那種「大家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沉默。
「大家對現在的局勢,怎麼看?」
這種氣氛持續了很久,威爾基忍不住開口了。」
「現在我們七州的州議會、州政府、還有聯邦議員,幾乎全都倒向了白宮,而且,其他各州的保守派議員們,現在也被禁酒令的事情搞得焦頭爛額,那些小道消息說白宮手裡有他們喝酒的照片,他們一個個都人心惶惶,哪裡還有心思顧忌我們這邊的事情?」
南方公司的代表第一個出聲,他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田納西管理局計劃遞交國會,看起來已經是勢不可擋的事情了。」
會議室里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附和聲。
有人在嘆氣,有人在搖頭,有人在交換絕望的眼神。
一名小電力公司的代表突然接過話茬:「既然州議會、州政府、還有聯邦議員都靠不住了,那我們能否通過自己的手段,來阻礙田納西管理局在我們這兒推進呢?」
「當初南北戰爭時期,那群北方的老想將手插進我們南方,我們也不是用什麼法律、
什麼憲法把對方趕回去的,我們用的是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麼。
不是法律、憲法、議會辯論、報紙社論是武力。
南方的土地上,流淌著的是另一種血液。
那種血液里,有對聯邦干預的本能抗拒,有對州權的近乎宗教般的信仰,有對「北方佬」的世代相傳的仇恨。
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更加躁動了。
有人開始低聲討論,有人開始比劃著名手勢,有人開始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那些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有壓迫感。
「不要在這異想天開了。」
就在這眾人思考著動用「自己的手段」這個可能性的時候,美利堅電力公司的代表突然出聲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切開了會議室里嘈雜的聲浪。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你們以為之前那聯邦調查局,真的是來我們這兒掃黑除惡的嗎?」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個不是笑容的笑容——那是一個人在看著一群孩子做傻事時,才會露出的那種無奈的表情。
會議室里安靜了。
所有人都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醒悟了過來來。
是啊,之前那該死的聯邦調查局在他們州興風作浪,再聯合後來的田納西管理局計劃一看,這明顯不是來搞什麼所謂掃黑除惡的。
這是來震懾他們的。
是在告訴他們不要想著用「自己的手段」來破壞田納西管理局的計劃。
聯邦政府有槍,有人,有權力,你們敢搞見不得光的,我們就敢抓。
眼看這條路行不通,有人把目光轉向了威爾基:「胡佛總統那邊怎麼說?他還能繼續站出來嗎?」
威爾基搖了搖頭。
胡佛這才冒頭,就差點沒被人連祖宅都給刨了,哪裡還敢再冒出來?
「為什麼?」
有人皺起了眉頭。
「因為如果田納西管理局沒有通過,那永遠證明不了胡佛的遠見和他的判斷是對的,只有田納西管理局通過了,然後失敗了,胡佛才是對的,如果田納西管理局根本就沒通過,那胡佛的反對就毫無意義因為沒有發生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會怎樣,懂了嗎?」
威爾基看著這頭豬頭,簡直氣得要死。
這麼簡單的道理,居然還想不明白。
會議室里安靜了。
有人在點頭,有人在交換眼神,有人在嘆氣。
胡佛是靠不住了。
那他們還能靠誰呢?
美利堅電力公司的代表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那看來,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那一條路了。」
沒有人問「那一條路是什麼」。
但所有人都知道,最後一條路,是最高法院。
美利堅是三權分立的政體。
白宮,國會,最高法院。
一門法案,即便是通過了國會的投票、通過了總統的簽字生效,反對方仍然可以通過司法審查,在最高法院提起訴訟。
如果能找到田納西管理局違憲的漏洞,那就能使得這門法案被宣布違憲,無法執行。
這不是一條容易的路,也不是一條快速的路。
它需要時間,需要金錢,需要最好的律師,需要最充分的論證。
但它是一條存在的路。
在這個國家,當所有的政治手段都用盡了,當所有的立法通道都被堵死了,當所有的行政權力都站到了對面最高法院,就是最後的堡壘。
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強大,而是因為憲法給了他們這個權力。
不是因為他們有多正確,而是因為在這個國家的設計里,總得有一個地方,讓少數派能夠發出聲音,讓輸家能夠找到希望,讓那些在政治博弈中被碾壓的人,還能有一條路可
以走。
威爾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
他知道,這條路不好走。
但他也知道,這是最後的路了。
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不然就等著被田納西管理局蠶食吧!
「那就各自準備吧,我們需要全國最好的律師、準備最好的論證,打一場最好的官司,讓最高法院來決定,田納西管理局到底違不違憲!」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