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返回青昌
第605章 返回青昌
整個案件已經很清晰了,只剩一些細節。
韓凌和羅勛一邊審一邊低聲討論,查缺補漏,儘可能保證口供的完整性,這是對職業的負責,也是為了防止檢察院把卷宗打回來。
越大的案子,檢察院的審核越嚴,一點問題都不能有。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阿虎他們故意教唆小樹表演高難度動作,導致小樹表演失敗,只是惡作劇戲耍,還是想讓班主把小樹關起來?
阿月不知道,但她認為是為了讓班主把小樹關起來。
因為班主說過,再有下次的話,就把小樹關箱子裡懲罰,然後沒多久小樹的表演就失敗了。
不會那麼巧。
阿虎幾人對小樹滿滿的惡意,這是阿月所不能容忍的,不出事也就罷了,一旦出事,所有帳都要算在他們頭上。
結合所有人的筆錄和口供,可認定小樹的死源於意外。
不論是班主還是阿虎等人,起初都沒有傷害小樹的念頭,頂多捉弄一下,讓他受點苦頭。
誰也不會想到,小樹會死在箱子裡。 可是按照阿月的邏輯,這一切都是班主以及阿虎等人引起的,責任無法推卸,既然釀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那就要為此付出代價。
代價和小樹一樣:死亡。
「其實……」審問末尾,阿月(孫慧)遲疑了一下,看向韓凌說道:「今天如果你沒有出現,沒有拿槍指著我,我也不一定會按下發射機關。
照相機有兩個按鈕,一個是拍照鍵,一個是發射毒針鍵。
當時我的手指,在拍照鍵上。」
韓凌目光微動,這件事他沒有注意到,默認阿月就是要發射毒針。
阿月繼續說道:「我想拍一下飛往南方的鳥,拍一下狗春,也算是……形式上幫小樹報了仇吧。
狗春人還可以,平時沒怎麼欺負小樹,只不過毫無主見隨波逐流,渴望別人認同,渴望融入圈子,所以才跟阿虎他們混在一起。
沒想到十年過去了,他還是這樣。
區別是,現在的他已經是別人的焦點了,挺不錯,以前真沒看出來,他居然有攝影的天賦,當馴獸師屈才了。
你們信不信無所謂,都殺了五個人了,不在乎再加一條殺人未遂的罪名。」
韓凌點了點頭:「我信,你不像一個濫殺無辜的人,我指的是情感上。 情理法律上,班主和阿虎他們其實都是無辜者。」
阿月想了想,挑不出這句話的毛病,便認同了。
我覺得你有錯,你就有錯。
小樹的死,不同的人有不同看法,帶著很強的主觀性。
這就跟人販子一樣,所有父母都希望人販子不得好死,凌遲都不解恨,所站角度不同。
案子差不多結束,孔春那邊還要繼續聊聊,和阿月的口供做比對,防止錯誤出現。
以前很多事情都無法追溯,只能靠口供來確認。
除了孔春,遠在汶安的大梁和呂越,也要聯繫一下。
韓凌又在京華待了三天,協助固定證據完善細節,並參與了搜索阿月住處的行動。
該找到的都找到了,包括專案組預想的小型彈簧驅動發射器。
很小巧,可以藏在掌心,專案組試過了它的威力,十米之內可以刺穿皮肉,針上的毒可瞬間進入身體。
至於烏頭堿,阿月是通過野外採摘得來的,再自行浸泡萃取得到含烏頭堿的浸液。 阿月做了很多功課,知道烏頭堿需要用乙醇浸泡,濃縮後得到含烏頭堿的浸膏,濃度不低,含量足夠在短時間內致人死亡。
用烏頭堿有個好處,長時間不揮發,密封避光保存好的前提下,一周內毒性依然很強,只要刺入就能致命。
阿月為了防止意外,通常在前一天準備,最長不會超過兩天。
送看守所前,韓凌見了一次阿月,問了對方一個問題:你有多少錢。
阿月肯定會被判死刑,她的資產需要有人繼承,無配偶無子女的情況下,父母就是繼承人。
不過阿月的父母早早就不管她了,這件事阿月需要提前做好準備。
幾年前對方已經攢夠了買房的首付,估計有不少。
得知金額後,韓凌大概計算了一下,去掉對受害者的民事賠償,還能剩下一些。
「見到律師後,留給大梁。」阿月已經想好,「我會讓大梁去沿海城市找一個離海近點的墓地,算小樹的新家,如果可以的話,每年去看看小樹。
餘下的錢,就當報酬了。
我想,大梁不會拒絕的,他是個好人。」
韓凌看著阿月上了前往看守所的車,五條人命,作案動機惡劣不滿足酌情條件,對方的生命開始倒計時,不可能有死緩的機會 若小樹是被殘忍殺害的,那還情有可原,這就是「受害者是過錯方」在審判中的重要性。
該離開京華了。
他返回市局準備告別,突然得知郭松岩提交了《個人調動申請書》,要辭去副總隊長的職位,去郊區水庫片所當民警。
韓凌沒想到郭松岩來真的,趕緊去阻止,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郭松岩是老刑警了,辦案經驗極其豐富,市局需要他,刑偵總隊需要他,京華刑偵需要他,因為一句賭氣的話撂挑子不干,韓凌罪過有點大。
五十歲的人了,怎麼還跟小孩似的。
不僅韓凌阻止,江克元和羅勛也在勸,完全不至於,太扯淡了。
「我就是去沉澱沉澱,你們幾個,反應過激了啊。」
辦公室,郭松岩視線掃過三人,最終停留在韓凌身上。
「後生可畏,大丈夫一言九鼎,案子破了,方向是你提供的,我說辭職一定會辭職,不然以後在京華怎麼混?
一年兩年就回來了,重新下基層,對我來說也是新的成長。」
韓凌無奈:「郭總,您都五十了,下什麼基層,別鬧。 我來京華一次,就把刑偵副總隊長給趕跑了,整個京華的警察背後怎麼議論我?不得天天罵。
能不能放過我。」
郭松岩笑道:「跟你沒關係,我是真的需要沉澱一下。」
韓凌不鬆口,三人把郭松岩按在這墨跡了一個多小時,最終還是達成意見一致。
職位保留,就當郭松岩是去指導工作了,人事關係不轉,檔案不轉,隨時歸隊。
正好京華最近有專項整頓,可下沉督導綜合治理,讓郭松岩過去,也不算太過突兀。
只不過該派出所全體民警在看到郭松岩的時候,表情估計會十分精彩。
一般來說,大隊長過去比較合理,郭松岩高了好幾個級別。
結果對韓凌來說能接受,嘴皮子都要磨破了,連喝了兩杯水趕緊溜走,生怕郭松岩再整什麼么蛾子。
案子沒那麼快結束,但後面的事情就沒必要再管了。
至於江克元說的什麼「申報個人二等功」,他也沒仔細聽,興趣不大。
跨區域借調人員拿到二等功已經屬於非常亮眼的嘉獎,很難得。 蔡勁峰本來還想著案子結束跟韓凌切磋切磋,找了一圈不見人,得知對方已經離開後,猜測有可能怕了,擔心輸了丟人。
羅勛很「欣賞」蔡勁峰的盲目自信,心裡想著有機會了一定讓兩人打上一架,不論誰贏,對輸的一方都有好處,至少可以搓搓自負的銳氣。
「等有空了你打聽打聽韓凌的履歷。」羅勛如是道。
蔡勁峰:「我打聽了啊,不就是槍法好麼,按照慣例,精於射擊的,徒手格鬥會偏弱。」
羅勛:「你開心就好。」
他問過青昌的朋友,按照已知戰績評價,若死斗的話,韓凌面對十人不會落於下風。
蔡勁峰做不到。
-----------------
當晚韓凌來到韓德山的家,機票已經定了,明天上午就走,在京華耽擱太長時間了,青昌市局那邊估計堆了不少事,需要趕緊回去。
臨行前的晚飯,大家聚的很齊,三個姐姐都到了,大伯也在。
和第一次見面相比,今天的氣氛有點不太一樣,姐姐和姐夫看韓凌的眼神有些奇特,驚訝於案子竟然真的破了。
此前,盧柏南已經和韓德山通過電話,電話里把韓凌好一頓夸,這個案子在京華警隊內部的震動很大,嚴重性和棘手性是出了名的。 現在解決了,盧柏南也能鬆一口氣。
原本想著歷練,卻獲效。
盧柏南覺得自己遇到寶了,就算沒有韓德山的關係,他也想把韓凌給拉到京華。
未來,這可是能進刑偵局的苗子。
刑偵局,是全國刑偵業務最高機關,只不過更多的是統籌和指導,一線偵查的最高層級是省廳刑偵總隊。
韓德山今天很高興,高興中帶著驕傲,看來盧柏南確實在電話里把韓凌夸的不輕。
他對韓凌沒有要求,健康快樂就行,但如果很優秀的話,豈不是錦上添花?
飯局上,大伯韓紹州看著韓凌說道:「你如果真的想走這條路,對刑事偵查有很濃厚的興趣,完全可以選擇京華。
以後進了刑偵局,接觸的都是警部督辦的案件,但凡警部督辦,無一例外皆是跨省、連環乃至全國性的,更有挑戰。
立不立功不重要,既然喜歡,那就去更大的平台。」
韓凌點頭:「好,聽大伯的,我會認真考慮,反正早晚得來。」
他現在還沒有辭職的打算,當警察挺不錯。 若不幹警察了,還真有點茫然,不知道做什麼。
總不能出國再去干老本行,從零開始把自己推上懸賞榜高位?
或者跟師兄段毅一樣,開個偵探所?
「嗯。」韓紹州對韓凌聽勸、尊重長輩的態度很滿意,臉上的笑容難得多了,轉而又看向徐清禾,「清禾也是一樣,京華有更好的醫院更好的工作環境更好的態度,可以隨便挑。」
言語間,已然將徐清禾當成了未來的侄媳婦,間接代表韓家所有人還是比較認同對方的,很完美,挑不出什麼毛病。
若不合適,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三個女兒肯定會有反對的聲音。
學歷高,長得漂亮,職業有社會認可度,對韓凌一心一意,足夠了,再優秀還能優秀到哪去?
「談戀愛就好好談,認真談,可不要想有的沒的。」大姐韓玉彤看了韓凌一眼,突然莫名其妙說了一句。
韓凌微愣,下意識看向徐清禾,後者有些尷尬,眼神示意私下裡再解釋。
不出意外的話,韓雨桐應該知道了林蓉的存在。
一頓飯吃到很晚,二姐開車將韓凌兩人送回酒店,約定好過年再聚。
今年過年,韓凌必須回京華,以後也是如此。 「不是我主動告訴大姐的。」剛進房間關上門,徐清禾立即開口,「是大姐問我,韓凌這麼優秀,平時在單位有沒有人追求,有沒有人介紹對象,讓我說實話,不然就生氣。
我沒別的意思,不想跟大姐撒謊,就提了一句林蓉……」
「這有啥。」韓凌脫掉外套,「她確實存在,而且我也確實追過她,別多想。」
見韓凌語氣不責怪,徐清禾這才放心。
翌日上午,韓凌和徐清禾打車趕到機場,昨晚他沒有讓任何人送行,又遠又麻煩,沒必要。
臨上飛機前,韓凌給童峰打了個電話,詢問隊裡這段時間的情況。
一切都好,工作有條不紊,青昌近期沒有發生過足以驚動市局的重大刑事案件。
「我怎麼聽你語氣不對,咋了,和林牧洋吵架了?」韓凌捕捉到異常,童峰和平時不太一樣,說話有點慢,情緒也比較低沉。
童峰:「沒有沒有,我和她吵什麼架,很和睦。
快上飛機了吧?回來再聊。」
韓凌:「行。」
他沒想到,童峰說的回來再聊,指的是青昌機場。 兩人飛了一個多小時剛下機剛踏出站口,就看到了童峰在門口等,只有一個人。
「你接機就接機,提前說啊。」韓凌不會跟童峰假客套,來到對方面前。
童峰勉強笑了笑,遲疑:「那個啥,有件事啊,得告訴你,還是當面說比較好,所以就過來了。」
韓凌奇怪,隨即有種不好的預感:「啥事?」
童峰稍微清了清略有沙啞的嗓子,說道:「你師父,望樓派出所的朱躍,在醫院呢。」
聞言,韓凌眉頭皺起:「怎麼回事?」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