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拿照相機的女人

  第603章 拿照相機的女人

  十天的時間很快過去，雖然專案組已經有了阿月的畫像，但排查並沒有得到結果。

  想要依靠畫像在京華找一個人，難度還是很大的，更別說阿月還有可能故意隱藏。

  素描轉照片技術現在警方還並未掌握，所以做不到拿著畫像直接在全國身份證人像庫里進行自動檢索。

  

  孔春那邊也沒有動靜，他和以前一樣，正常上班正常下班，沒有結婚沒有女朋友，獨來獨往，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

  仿佛，並不知道阿月有可能殺他，也並不知道阿虎他們已經死了。

  孔春沒有跑路的打算，他之前在韓凌兩人面前所表現出的灑脫應該是真的，有愧疚，想開了，不怕死。

  他能坦然面對死亡，但專案組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成為下一個受害者。

  今日，風從湖面刮過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子濕冷，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溫度很低。

  溫度雖低，濕地公園的遊客卻不少。

  不至於人山人海，但走兩步就能和旁人擦肩而過。

  這已經屬於人群聚集地了，所以今日的行動由江克元親自指揮，不管阿月會不會出現，都按照默認對方出現的方案執行。　　風確實有點涼，韓凌把帽檐往下壓了壓，縮了縮脖子，好在身上的攝影馬甲是雙層的，可以稍稍擋住這深秋初冬的寒冷。

  往遠處看，濕地公園的蘆葦已經全黃了，枯成一片，在風中嘩啦啦作響。

  偶爾有幾隻白鷺掠過，翅膀扇動在湖面泛起漣漪。

  觀鳥附近的空地，十幾個攝影師分散站著，長槍短炮架了一排，鏡頭上裹著防風罩。

  有人往冰冷的手指上哈氣，吹出的白霧一團團散開。

  韓凌今天的裝扮很像那麼回事，不僅帶著帽子帶著眼鏡，還在下巴上沾了一圈短鬍鬚，只要孔春不和他長時間近距離面對面，認出來的可能性並不高。

  口音就更好偽裝了，韓凌去過很多地方。

  「你這個光圈開太大了，拍水鳥得收兩檔。」

  「看那隻白鷺，翅膀展開的時候速度特別快，快門需要提到一千以上。」

  不遠處，孔春正在指導一位女孩，女孩好像是個新手。

  「好的，我明白了孔老師。」女孩連連點頭，看孔春的眼神中帶著欣賞和一絲崇拜，「我昨天在群里問夜拍貓頭鷹，你耐心回復了我很多，太感謝了。」

  韓凌聽到了對話，覺得女孩對孔春有意思。　　夜拍貓頭鷹，屬於高難度的攝影門類，需要很強的技術和經驗，以及昂貴的設備，不是普通的攝影愛好者隨手就能拍好的。

  在國外的時候韓凌認識一個攝影師，對方可以在夜間拍出非常清晰的貓頭鷹，乃至做到羽毛細節和眼神光都具備，甚至捕捉到了貓頭鷹的獵食動態。

  這屬於高階水平了，圈內公認的硬核生態攝影。

  那個女孩連白天的鳥都拍不明白，還去問夜拍貓頭鷹，顯然是有別的意思，通過請教加深感情。

  這是一種很常見的博取好感的方法。

  通過問別人問題、尋求一些小事上的幫助，以此製造更多交集。

  若是像孔春這種好為人師的，更管用。

  「客氣什麼。」孔春笑了笑，「拍動物最重要的不是參數，是耐心，你得懂它們的習性，知道它們下一步要幹嗎。

  我訓了十幾年動物了，這個道理最明白。」

  周圍幾人都附和點頭，孔春的馴獸師經驗確實給他的攝影技術帶來了很大幫助，了解動物，才能更好的拍好動物。

  韓凌站在人群的最外圍，不起眼，沒人關注他。

  一個業餘攝影聚會而已，京華市局專案組想要悄無聲息的插進去一個人，簡直不要太簡單。　　不僅如此，還能做的非常合理，不怕聚會成員的突然搭訕。

  左手無意識摸了摸腰間，那裡別著一把92式，這種手槍彈容量大，停止作用好，是現如今京華刑警的主力配槍。

  停止作用好的意思是：

  一槍打中後，能讓嫌疑人快速喪失行動能力，而不是還有力氣繼續反抗和逃跑。

  其他城市也是如此，92逐步淘汰64，但64依然大量存在著，用在基層、訓練以及緊急情況下調用。

  韓凌的注意力自然不在攝影上，而在周圍人群，尤其是最適合對孔春發動攻擊的位置，可以說一秒鐘都不敢懈怠。

  沾有劇毒的針，一旦發射不可能有反應時間，既時後果難料。

  前方是蘆葦叢，左邊是碎石小路通往公園深處，右邊是來時路，身後是小廣場。

  小廣場有很多流動攤位和行人。

  賣烤腸的攤主四十來歲，帶著毛線帽，面前的鐵板上有幾根烤腸滋滋冒油，偶爾有來買烤腸的，雙方順利成交生意。

  這個人是專案組的，而且還是京華市局刑偵總隊的老刑警，幹了二十年警察了。

  偽裝蹲守很熟練。　　還有賣咖啡的女人，還有放風箏的青年，以及長椅上挽手的情侶。

  十步之內必有警察，三十步之內就有一個行動組，江克元非常重視，整個濕地公園可以說天羅地網，就怕孔春真的死在這，到時候搶救都不一定來得及。

  以防萬一，江克元還找來了專科醫生，就在附近待命，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當然，醫生並不知道今天的任務，也不知道周圍全都站滿了警察。

  「兄弟，你這機子什麼型號？」有男子湊過來和韓凌閒聊。

  「3300。」韓凌很自然的笑著回答，「剛買的，還在學呢。」

  男子：「哦，我記得今年剛發布吧？入門銷量冠軍。」

  韓凌點頭：「對，剛發布，便宜，先玩著。」

  男子：「入門夠用了，看你面生，交個朋友，有問題可以問我。」

  韓凌：「行，謝了。」

  男子：「都自己人，別客氣。」

  韓凌附和點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觀鳥西側那條通往蘆葦叢的小路上，小路路口有牌子，字跡斑駁看不太清，大概的意思是不要驚擾野生動物，禁止進入蘆葦區。　　小路旁站著一個女人，戴漁夫帽，穿灰綠色衝鋒衣，帽子壓的很低，還帶著口罩，無法看清長相。

  這女人好像也是個攝影師，此時手裡正拿著相機對著前方湖面拍攝。

  她偶爾轉頭看向攝影聚會的人群，無法判斷是好奇還是在關注孔春。

  韓凌手揣進兜里，手指在通話鍵上按了兩下，意思是發現可疑目標。

  行動前江克元特別交代，只要發現可疑人員必須立即報告，不論可疑程度多大。

  有便衣朝韓凌這邊看來，韓凌眼神示意了一下，某探組立即開始向西側小路靠攏。

  空出來的警戒位置，馬上有其他人接替，隊伍執行力很強。

  攝影交流還在繼續，今天的重點是聚會而非拍攝，所以大家基本都在聊天，中午的時候還有飯局，下午繼續。

  晚上就沒飯局了，各自回家。

  這就是一天的內容。

  如果阿月在的話，上午動手下午動手都有可能，包括午飯的時候，專案組需要做好警戒到聚會結束最後一秒的思想準備。

  其他人講完了輪到孔春，孔春開始聊動物行為學，說話的時候喜歡用手比劃，講到興奮處還下意識模仿動物的動作。　　「為什麼拍貓科動物的時候要選清晨或者傍晚？」孔春彎腰做了一個猛獸伏擊動作，「因為那是它們的活動高峰期，我在動物園跟老虎待了十年，太清楚它們的習性了。

  別看它們有時候懶洋洋的，一到傍晚，眼睛就亮了，尾巴也開始甩。

  所以我們拍攝動物不要讓它們適應我們，要做到自己去適應它們。」

  「孔老師，那拍猴子呢？」

  「猴子的話……得看品種，金絲猴早上活躍，獼猴全天都行，還有……」

  孔春侃侃而談，非常專業，他驕傲是有原因的，確實有點本事。

  沒想到雜技團的班主還很會因材施教，可以說團里的每個人都發揮出了自身優勢，基本沒有走歪的。

  是不是也間接說明，這個班主是個全能型人才？能帶領那麼多人入門。

  「快十一點了，過去了拍鳥的最佳時間，我們換個地方吧。」有年長的攝影師開口。

  眾人同意，開始收拾裝備。

  人群緩慢移動。

  韓凌注意到，那個戴漁夫帽的女人也動了，這一刻他的警惕達到頂峰，刑事偵查可不講巧合只講必然。　　哪怕真是巧合，也要當做必然。

  真是她嗎？

  暴露的這麼快？

  現在一切都很難說，專案組已經憑藉畫像摸排了十天，阿月也許得到了風聲，那麼她在行動的時候必定更加謹慎，不排除扔煙霧彈的可能。

  也不排除硬碰硬，和孔春同歸於盡的可能。

  如果沒注意到警方的摸排，那自然就不必太過在意，找個機會接近十米內，射完毒針就走，乾脆利落。

  韓凌觀察該女子的同時也在注意周邊環境，男裝女裝都沒有放過，重點是那些遮住面部輪廓的。

  想來阿月應該不至於為了報仇，去整容改頭換面，必要性不大。

  攝影聚會內部的所有女性成員都暗中調查過，資料背景沒問題，照片也都對的上。

  「身高對的上，長相看不到。」

  耳機里傳來偵查員的聲音，他假裝路過，近距離觀察了一下該女子。

  在不確定的情況下，貿然盤查沒有任何意義，只會驚動藏在暗處的人，既然已經做好了充分準備，那就儘量去爭取一個相對較好的結果。　　孔春的拒絕保護，給了專案組很大的機會，不必去承擔設伏誘捕失敗的全部後果。

  反正是當事人自己拒絕的，很不配合，和警方沒啥關係。

  韓凌偶爾去看孔春，對方此刻正被幾人圍著，那個女孩也在其中，臉上掛著被人認可的神采。

  這應該是孔春最舒服，最愉悅，最投入的時刻了吧。

  就如同：

  全神貫注釣魚的馬文強。

  和已婚婦女幽會的趙鵬海。

  舞池狂歡的陶青。

  沉浸式表演的朱沁。

  「孔老師，你昨天在群里發的那組金絲猴照片，是在哪拍的啊？」

  「位置先保密，在深山老林里，有機會帶你們去，就是路有點難走。」

  幾人還在聊，朝著廣場的方向移動，從廣場繼續往前，可以到濕地公園的另一個區域，那裡有白骨頂雞，運氣好能看到大天鵝。　　除此之外，還有野兔黃鼬什麼的。

  戴漁夫帽的女子也在往這邊來，雙方相向行走，距離幾十米，越來越近。

  韓凌視線掃了一眼女子雙腿步伐，偶爾加速偶爾減速偶爾平緩，好像在刻意控制著速度。

  二十米。

  十五米。

  很近了。

  如果此人真是阿月的話，根據之前的作案手法，馬上就要進入具備殺傷力的位置，可是對方兩隻手托著胸前相機，根本沒有異物，韓凌看得很清楚。

  前方有階，孔春走在前面。

  漁夫帽女子也上了階，在雙方距離拉進到八米之內時，舉起了手中的相機，去拍攝天空飛掠的候鳥。

  此時女子的頭擡了起來，露出了遮住面容的口罩，也露出了雙目。

  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中帶著一絲古井無波的殺氣。

  韓凌對殺意非常敏感，尤其是連殺好幾條人命的傢伙，他心臟猛地一跳，立即意識到該女子手中的相機很有可能存在問題。　　一個在十年前就已經掌握成熟技能的道具師，在十年後，會成長到什麼程度呢？

  改裝照相機，在照相機里加裝毒針，似乎並不是什麼難事？

  不能再等了，哪怕此人不是阿月，也必須暴露身份，更何況韓凌已經有了不低的把握。

  毫無徵兆之下，韓凌瞬間拔槍踏步，擋在孔春面前槍口直指該女子。

  「別動！」

  「把相機放下！手指不要亂動，動一下馬上開槍！」

  韓凌突然拔槍不僅嚇到了周圍人，也讓指揮中心措手不及，考驗指揮者臨場反應的時候來了。

  江克元就在附近車裡，實時畫面傳了過來，他猛地坐直身體，僅用兩秒鐘便做出決定：「周圍便衣立即配合！快！」

  話音落下，原本的攤販和行人立即回歸警察身份，迅速拔槍包圍而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