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2 章 你敢不敢碰

  張東傑同志，你的事情是瞞不住的。

  其他人都交代了，你這邊遲早會被查清的，現在說還能算你自主交待，要不然……

  市紀委審訊室，汪德賢看著面前的張東傑說道。

  張東傑抬頭看向汪德賢。

  「你讓秦風過來，你沒資格和我說話。」

  也就剛開始張東傑還交代了一些，後面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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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難得說了這麼一句話，汪德賢還以為今天又要浪費一天時間了。

  對於張東傑的話，汪德賢直接說道：「行，我這就給秦書記打電話。」

  秦風說過，只要能把張東傑拿下，合理條件都可以同意。

  「喂，德賢同志怎麼了？」

  「書記，張東傑開口了，他說要見你。」汪德賢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下。

  「行，我現在過去。」

  秦風站起身，向著市紀委那邊走去。

  他搞不懂張東傑想幹什麼，怎麼突然就要見自己。

  不過去看看也無妨，不管他有什麼陰謀詭計，對自己也沒用。

  「書記，您來了。張東傑最近打死不說話，今天就突然說要見您。」汪德賢還是解釋了一下，雖然剛才在電話里已經大致說了一下。

  「嗯，咱們進去看看。」秦風說道。

  審訊室里，張東傑坐在椅子上，整個人有點萎靡不振。

  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眼窩深陷，顴骨突出，臉上頹廢之色非常濃。

  跟當初在他家裡那個穿著家居服、端著紫砂壺的樣子判若兩人。

  估計現在這個樣子，龐心茹應該是下不去嘴了。

  「東傑同志，你要見我，我來了。說吧，什麼事？」秦風走進來，拉了把椅子坐下。

  「秦風，你終於來了。」

  張東傑的聲音沙啞，嗓子眼裡像是塞了砂紙，「你帶人把我抓了，我知道你想幹什麼。

  我也知道你的目的。

  但只要我不交代，你們就得多花更多力氣去找證據。

  其他人也會有更多時間來處理尾巴。」

  張東傑忽然笑了起來，笑得整張臉都扭曲了。

  「不過，我今天就當著你的面把東西都交代了。我看你敢不敢去動他們。哈哈哈。」

  張東傑瘋狂地大笑，好像看到秦風被撞得頭破血流的樣子了。

  秦風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對於張東傑的心理變化，秦風是有點不屑的。

  敢不敢碰。

  這四個字都有多久沒有聽到了？

  自己不是一直在碰嗎？

  這也不怪張東傑。

  畢竟信息差太大，自己也不能太過嚴厲地要求這麼一個老頭子。

  「行，那你說吧。把證據都交出來。」

  秦風靠在椅背上，語氣淡淡的說道，「你就睜大眼睛看看，我秦風敢不敢拿著你提供的東西去深挖下去。」

  張東傑的笑聲停了。

  他盯著秦風的臉，看了好幾秒。

  秦風的臉上什麼都沒有，不激動，不緊張，不興奮。

  就那麼平平淡淡地看著他。

  「好。」張東傑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你聽好了。」

  張東傑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天水投資最早的出資人是我。

  後來孔建國入了股，占了大頭。

  我們通過天水投資把平陽的國有資產低價收進來，再通過島城集團的渠道轉到境外。

  利潤四六分，我四，孔建國六。

  江源是中間人，負責具體操作。

  那些年平陽的紡織廠、機械廠、磷礦，還有食品城，都是這麼弄出去的。」

  汪德賢坐在旁邊，筆在紙面上刷刷地記著。

  「錢到了境外之後，一部分進了孔建國在海外開的帳戶，一部分流回了國內，通過一些空殼公司洗白。

  還有一部分，孔建國拿去打點了上面的人。

  具體打點了誰，我不清楚。

  那個層面的事他不讓我碰。」

  張東傑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秦風臉上。

  「蔣長明也知道這些事。

  他替我們擋過好幾次上面的檢查。

  作為交換，孔建國幫他往上推。

  上幾年那次常務副省長的任命，就是孔建國在背後使的勁。」

  秦風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一下。

  蔣長明。

  難怪他今天電話打得那麼急。

  天水投資被封，他比誰都緊張。

  原來他不只是替龍家出頭，他自己也在這條船上。

  「還有呢？」秦風問。

  「還有……」張東傑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猶豫。

  「孔建國和島城集團之間的往來，有一個人專門負責傳話。

  是省委組織部的一個副部長，叫錢德貴。

  孔建國不方便出面的事，都讓他去辦。

  錢德貴跟江源對接，具體怎麼操作的我不清楚。

  但錢德貴肯定知道。」

  秦風靠在椅背上，把張東傑剛才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天水投資、島城集團、孔建國、張東傑、蔣長明、錢德貴。

  一張網，從平陽鋪到省里，從省里舖到境外。

  每一個結都有人守著，每一條線都有人牽著。

  「張東傑同志。」秦風開口了。

  張東傑抬起頭來看著他。

  「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有。」張東傑的聲音比剛才稍微平靜了一些，「我家裡書房的地板下面，有一個暗格。

  裡面有一個鐵盒子。

  盒子裡有幾份合同，還有一本帳。

  帳上記著這些年天水投資和島城集團之間的每一筆往來。

  還有孔建國給我的幾張字條，上面寫著他的指示。」

  秦風轉過頭看了汪德賢一眼。

  汪德賢會意，站起來往外走，安排人去張東傑家裡取東西。

  「秦風。」張東傑忽然叫了一聲。

  秦風轉過頭來看著他。

  「這些東西交出來，我是不是能算立功？」

  「算不算立功，法院說了算。」秦風站起來，理了理衣領，「但你配合的態度，我會如實記錄。」

  張東傑靠在椅背上，肩膀塌了下去，像是被抽空了最後一點力氣。

  秦風看了他一眼，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說了一句。

  「張東傑同志，你剛才問我敢不敢碰。

  我告訴你，我不光敢碰孔建國，蔣長明、錢德貴、還有後面站著的人，我一個一個碰。」

  張東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秦風拉開門出去了。

  走廊里汪德賢正站在那兒等著。

  「書記，我已經安排人去張東傑家裡了。」

  「嗯。東西拿回來之後，連夜整理。明天一早報給陶書記和胥書記。」

  「明白。」

  秦風沿著走廊往外走。

  張東傑的口供加上那些物證，孔建國的案子就能坐實了。

  蔣長明和錢德貴也跑不掉。

  剩下的事，就是把這些東西遞到上面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