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4 章 裝逼沒裝成

  陶藝吃完午飯後休息了一會。

  在這期間，胥莊成去了趟市紀委那邊。

  秦風不知道他和汪德賢說了啥，秦風也沒有多問。

  下午兩點，秦風陪著陶藝和胥莊成來到了市政府這邊。

  「才明同志，帶著我們一起看看吧。」陶藝說道。

  「兩位領導，請移步會議室。」宗才明說道。

  「嗯。」陶藝臉上沒有什麼別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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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宗才明的理解是，陶藝是滿意的。

  宗才明在心裡還是比較高興的，感謝秦風不會來事，要不然哪有我的表現。

  領導說不用開會，你還真的不叫大家過來了。

  至於宗才明幾天沒見著龐心茹以及劉鳳雅等人，他倒是沒有什麼懷疑。

  畢竟都是市委常委，這個一出差就是好幾天，這才三四天沒見著，正常。

  政府會議室里，副市長等都已經坐好了。

  宗才明把陶藝讓到主位，然後才挨著秦風坐了下來。

  「同志們，今天咱們有幸，陶書記和胥書記來咱們平陽市調研。咱們掌聲感謝。」說著就帶頭鼓起掌來。

  秦風看著宗才明的動作，嘴角微微一抽。

  他可是知道陶藝最不喜歡的就是這些流於表面的事情。

  宗才明也算個人才，領導脾性都沒弄清楚，直接按照自己認為的就搞了起來。

  陶藝沒有當場發火，都算他脾氣好了。

  當然了，陶藝也不會在這麼多人面前不給宗才明面子，這樣不利於他後期的工作。

  雖然心裡很不爽，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幾句話。

  客套結束之後，宗才明開始洋洋自得地匯報工作。

  「陶書記，胥書記，平陽市這五年GDP持續上漲。

  在省委市委的領導下，我們一定會繼續努力。

  這幾年裡，我們是對一些經營差的、生產力薄弱的國有資產進行了重組。

  現在這些廠都重新恢復了活力，為我市的經濟發展提供了重大的功勞。」

  宗才明在那巴拉巴拉地說個不停。

  秦風坐在旁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目光掃視了一圈會議室里的人。

  幾個副市長有的低頭翻本子，有的端著杯子喝水。

  萬永軍坐在宗才明旁邊，像個老僧一樣，一動不動。

  直到宗才明停了下來，陶藝才皺著眉問道：「才明同志，你說經營不善的國有企業，以及生產力弱的企業，你們進行了重組？」

  「是的陶書記，我們通過引進社會資本，對這些企業進行了改制。

  通過破產重組、資產轉讓等方式，讓這些老廠重新煥發了生機。」宗才明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那當初為啥會經營不善？」陶藝問，「這個咱們政府有去調查嗎？」

  宗才明愣了一下。

  「這個……有的是因為市場競爭激烈，有的是因為設備老化、人員冗餘……」

  「市場競爭激烈。」

  陶藝重複了一遍，「平陽市的紡織廠、機械廠、磷礦，這幾家企業在全省同行業里都排得上號。

  設備是老了點，但底子不差。

  市場競爭再激烈，也不至於說倒就倒。

  你們政府這邊有沒有做過詳細的調研？

  有沒有分析過這些企業到底是什麼原因經營不善？」

  宗才明的嘴張了張。

  他哪做過什麼調研？

  那些企業怎麼倒的，他心裡有數。

  可他不能說。

  說出去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陶書記，這個……具體調研是國資委那邊做的，我這邊主要是統籌協調……」

  「國資委。」

  陶藝點了點頭，「那國資委的調研報告，你看了嗎？」

  宗才明的喉結動了一下。

  「看……看了一些。」

  「一些？」

  陶藝看著宗才明，「你是市長，分管國資。

  那些企業資產幾十億，你說你看了一些？

  剩下的那些，你沒看？」

  會議室里安靜了下來。

  幾個副市長低著頭，誰也不敢抬頭。

  「陶書記，我……」宗才明的額頭上冒汗了。

  「我工作確實有不到位的地方。」

  「不到位。」

  陶藝的語氣不咸不淡的，「才明同志，你剛才說這些企業通過重組恢復了活力。

  那我問你，現在這些企業的利潤怎麼樣？

  稅收貢獻了多少？

  工人安置了多少？」

  宗才明的嘴又張了張。

  這些問題他一個都答不上來。

  那些企業重組之後，有的被天水投資接走了，有的被島城集團拿去了。

  利潤有沒有他不管，稅收貢獻他也沒看過報表。

  工人安置就更不用說了，下崗的下崗，買斷的買斷。

  他只知道帳面上那些數字做得好看，可具體的東西他從來沒深究過。

  「才明同志，你匯報工作，GDP持續上漲，國有資產重組煥發活力。

  可我問你幾個具體問題，你一個都答不上來。」

  陶藝的聲音沉了下來，「你這個市長，當得是不是太輕鬆了？」

  宗才明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會議室里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壓抑了起來，幾個副市長的後背都繃緊了。

  秦風靠在椅背上，看著宗才明那副窘樣，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陶藝剛才那番話，字字都戳在宗才明的要害上。

  國有資產重組是怎麼回事，陶藝心裡清楚得很。

  他上午在秦風辦公室看了那份材料，知道了天水投資和島城集團是怎麼把平陽的國企一口一口吃掉的。

  現在宗才明在台上把這說成「煥發活力」，等於往槍口上撞。

  「陶書記，我回去馬上讓人把詳細材料整理出來。」宗才明終於說出一句話。

  「整理材料是後面的事。」

  陶藝擺了擺手，「你先給我說說，紡織廠和機械廠重組的時候，評估價是多少？轉讓價是多少？誰拍的板？」

  宗才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這個……具體數字我得回去查。」

  「查。」

  陶藝點了點頭，「你回去查。明天之前把東西遞給我。記住，我要的是原始文件，不是後來補的。」

  「好的陶書記。」

  陶藝站起來，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今天的調研就到這。

  明天我繼續看。」說完，陶藝轉身往外走，胥莊成跟在後面。

  秦風也站起來，朝萬永軍那邊看了一眼。

  萬永軍微微點了一下頭，把筆記本合上了。

  宗才明坐在椅子上，看著陶藝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的兩隻手撐著桌面，臉上再也沒有了幸災樂禍之色。

  幾個副市長陸續站起來往外走，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都加快了步子。

  會議室里很快只剩下宗才明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絕望，宗才明後悔的要死，不知道自己發什麼瘋，為啥要組織這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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