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3 章 省委小會
領導,黃書記讓您過去開會。
秦風從省里離開後的第三天,計生明的秘書走了進來輕輕地說道。
「嗯,我知道了。等下就過去。」
計生明拿起水杯去了省委小會議室。
此時房間裡面孔建國和胥莊成已經到了,還有省委副書記婁燁。
孔建國坐在靠中間的位置上,臉上的表情比前幾天好了不少。
他看到計生明進來,微微點了一下頭。
他今天心裡有底。
這幾個人裡面,除了胥莊成明確說了不同意,其他人應該都會同意他的意見。
黃海禪已經點過頭了,婁燁那邊跟他關係不錯,計生明雖然平時不怎麼摻和人事,但也不會在這種事上跟他對著幹。
四票對一票,穩贏。
「生明同志。」孔建國打了個招呼。
「嗯。」計生明點了頭,算是打了招呼。
他在胥莊成旁邊坐下來,把水杯放在桌面上。
很快,黃海禪就進來了。
他在主位上坐下來,掃了一圈在座的人,此時會議室的門也被關上了。
「大家都到了,咱們開個小會。」
黃海禪說道,「同志們,咱們省不少同志在原崗位上已經待了不短時間了。
建國同志說要讓同志們合理地動一下,我看可以。
不知道各位怎麼想的?」
會議室稍微安靜了一下。
「咳咳咳,各位,海禪書記說的是。」
孔建國第一個接話,「我作為組織部長,對全省的人事調整那是非常憂心的。
不少同志在原崗位上已經待了很長的時間了,這就導致有些拉幫結派現象的出現,有人搞山頭頭,這是要不得的。」
孔建國頓了一下,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這不是組織希望看到的,所以,我才向海禪書記建議,全省來個大調整。也正好把這種風氣殺一殺。」
孔建國的話那叫一個立意深遠。
他說「拉幫結派」四個字的時候,目光從胥莊成臉上掃過,又收回來。
那意思誰都聽得明白——平陽市紀委最近查這個查那個,就是在搞拉幫結派。
你胥莊成支持汪德賢,那就是支持拉幫結派。
胥莊成在孔建國說完之後就放下了水杯。
「建國同志的話我很贊同。」胥莊成開口了,語氣平平的。
孔建國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前幾天建國同志就來找我聊過,希望讓平陽市的汪德賢同志動一下。但我沒同意。」
孔建國心裡一咯噔。
他不可思議地看向胥莊成,那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著實有些滑稽。
他沒想到,胥莊成會在這個會上把私下的事情說出來。
私下協商歸私下協商,拿到檯面上說,那就不是協商了,那是攤牌。
胥莊成卻沒管孔建國那難看的表情。
「至於我為啥不同意,今天正好大家都在,那就說一說。」
胥莊成漫不經心地說道,「最近平陽市的動作不小。
自從秦風同志下去任書記之後,這兩個月裡面,市紀委查處了這麼多人。
可以說,這兩個月查的人比前面幾年加起來都多。
這說明了什麼?
這說明了平陽市的問題很嚴重。」
胥莊成的目光掃過孔建國,又掃過黃海禪。
「咱們這個時候進行人事調整,是出於什麼目的?
這讓老百姓怎麼看?
這讓上級怎麼看?」
胥莊成的話很直接。
會議室里安靜了下來。
孔建國的臉色變了變,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胥莊成沒給他插話的機會。
胥莊成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兩隻手交叉放在腹部,表情平淡。
「咳咳咳,莊成同志的話我深有體會。」計生明開口了。
孔建國的目光刷地轉向他。
「經濟的發展離不開穩定的政治環境。
我從平陽市最近的動作裡面看到了那壯士斷腕的決心和努力發展的欲望。
所以,我也不贊成現在進行人事調整。」
計生明的語氣不急不緩的,但每個字都表明了他的意見,「人事調整是為了讓發展更好,而不是為了阻礙發展。
咱們作為省領導,不能給下面的同志製造困難。」
會議室里的氣氛變了。
孔建國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放在桌底下我成了拳。
他看看胥莊成,又看看計生明,又看看黃海禪。
他原以為的四票,一下子變成了三票對兩票。
黃海禪還沒表態,婁燁也沒開口。
可胥莊成和計生明已經把話說死了。
一個紀委書記,一個省長,明確反對人事調整。
這個局面他怎麼都沒想到。
黃海禪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看看胥莊成,又看看計生明,最後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面前的材料上。
「莊成同志和生明同志的意見,也有道理。」
黃海禪開口了,「平陽市最近的動作確實不小。
秦風同志去了之後,查處了不少問題。
這說明平陽的底子確實需要清一清。
這個時候調整班子,確實不太合適。」
孔建國的背繃緊了。
「不過,建國同志的出發點也是好的。」
黃海禪話頭一轉,「全省的幹部隊伍確實需要合理流動。
我的意見是,平陽市可以調整,但不能大幅度調整。
其他地方,可以大調整,組織部這邊儘快拿個方案出來。」
孔建國的嘴唇抿了起來。
平陽市小調整,汪德賢動不動,這個都是問題。
他感覺今天這個會,白開了。
「海禪書記說得對。」
婁燁終於開了口,聲音不大,「平陽先小動一下。其他地方可以一次性到位。」
黃海禪把材料收起來,站起來。
「那就這樣。散會。」
他第一個往外走,婁燁跟在後面。
胥莊成站起來,把水杯拿起來,看了孔建國一眼,什麼都沒說,推門出去了。
計生明也走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孔建國一個人。
胥莊成和計生明聯手了。
孔建國沒想到。
這兩個人平時不怎麼來往,一個管紀委,一個管政府,井水不犯河水。
可今天在這個會上,兩個人一前一後把話咬死。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事先溝通過。
或者更糟糕——他們手裡有一些不好的東西。
孔建國踩著凌亂的腳步向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事情有點脫離了掌控,黃海禪有點靠不住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