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0 章 我在辦公室了
從審判院出來之後，秦風一路上沒怎麼說話。車子開了十來分鐘，車廂里一直安安靜靜的，空調出風口的嗡鳴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袁潮州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後背挺得筆直，手搭在膝蓋上沒動過，眼睛看著前方的路面，但餘光一直在偷偷注意後視鏡里秦風的表情。
秦風的臉色看不出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就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偶爾眨一下眼，沒有任何要開口的意思。
車子拐上通往鄉鎮的公路之後，路況開始明顯變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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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進縣城的雙向四車道柏油路慢慢收窄，變成了兩車道，路面上的標線有些模糊不清，幾處坑窪沒來得及修補，車子經過的時候會輕微顛簸一下。
路兩邊的高樓也少了，換成了一排排低矮的民居，以及隔一段就出現一塊的農田。
又走了一段路，前面的車流開始變複雜了。
大貨車明顯多了起來，一輛接一輛的半掛車拉著滿滿當當的貨箱從對面呼嘯而過，速度絲毫看不出限速40的跡象，帶起一陣陣風把路邊的樹葉都吹得亂晃。
有幾輛渣土車後面揚著灰，超車的時候直接壓著對向車道逆向行駛，對面的小車緊急避讓，喇叭聲響成一片。
路邊還不時有電動三輪車停著，有的甚至就停在轉彎處的視線死角里，完全不管後面來不來車。
秦風在車裡看著外面的場景，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他轉過頭，往前傾了傾身，對著副駕駛的袁潮州問了一句：」潮州同志，這路上的路況一直都這樣嗎？」
袁潮州的後背明顯僵硬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解釋點什麼，但一時間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事實就擺在那兒，貨車超速、強行逆行、違停占道，他眼睛不瞎，看得一清二楚。
袁潮州想說」這是偶爾情況」，但那幾輛連闖的逆行貨車正從他眼前嗖嗖地過去，壓著雙黃線超車一氣呵成，他想編句像樣的話都找不到由頭。
嘴裡像堵了團棉花，咽不下又咳不出來，最後只能含混地應了一聲：」秦書記，這個……平時確實也存在，是個老問題了。」
秦風聽完沒接話，又轉頭看了窗外幾秒。
然後他身體往後靠了靠，側過頭對後排的柳梓浩說了一句：」小柳，照片拍下來了沒有？」
柳梓浩手裡早舉著手機了，從剛才第一輛逆行貨車出現的時候他就打開了相機。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把手機屏幕轉向秦風：」拍了，領導，連續拍了十幾張，逆行和超速的都有，照片能看清車牌。」
秦風接過來劃了兩下，照片拍得很清晰，從車輛跨越雙黃線的瞬間到渣土車揚起的灰土，每一張都能看清情況。
他看完了把手機遞還給柳梓浩，說了一句：」回頭整理一下發給羅海英同志。這一塊歸他管，縣裡做得再好也沒用，下面一團糟，遲早要出事。」
這話說得不重，語氣也是那種平平淡淡的調子，但袁潮州坐在前排聽得後背全是汗。
他知道秦風這句話既是在交代工作，也是在敲打他。
他這個政法委書記分管政法系統，道路交通安全的事雖然主要歸執法局管，但出了事他一樣跑不掉。
更重要的是，剛才審判院高路明那檔子事還沒消，現在又來了一樁，他感覺自己今天出門就是沒看黃曆。
從一大早接秦風開始到現在，順利的時候少，翻車的時候多。
柳梓浩應了一聲把手機收好，低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
車子繼續往前開著，路邊的村莊越來越密集，行人開始多了起來，有騎自行車的老人，有牽著小孩的婦女，還有背著書包沿著路邊走的學生。
而那些載滿貨物的大車依然在狹窄的公路上飛馳，擦著路邊行人的衣角開過去，捲起的風帶得路邊的小姑娘下意識往內側躲了一下，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還是旁邊的大人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才穩住。
秦風一直看著窗外，直到車子駛入前景鎮的地界，他的目光才從車窗外收回來。
秦風轉了個身坐正了，沒有再看袁潮州，也沒有再提剛才在路上看到的那些事。
但袁潮州心裡清楚，不提不代表過去了，那些照片已經拍了，那些車牌已經被記了，該來的早晚會來。
他轉頭看著前方逐漸逼近的鎮區輪廓，手指在膝蓋上搓了兩下，什麼話都沒說出口。
窗外的樹木和電線桿正在被車輪一截一截地甩到身後，前方前景鎮的牌樓已經出現在視野里，牌樓上面那塊匾額上的字跡被太陽曬得有些褪色，但輪廓還完整。
車子在牌樓前方減速，秦風從座椅上坐直了一些，目視著前方即將進入的鎮街，手指搭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車直接停在了鎮政府門口，門衛看著車牌號很有眼色的打開了門，連等級都不敢說，縮著腦袋。
秦書記這就是前景鎮的鎮政府了，咱們先進去看看。
走吧！
三人進了大廳，前景鎮的鎮政府就一個大院子，1500多平差不多，院裡有很多停車位，辦公的地方是三層小樓。
秦風跟著袁潮州推門而入，大廳里沒有人，各辦公室都關著，都已經快三點了，竟然還看不見什麼人。
袁潮州臉都有點黑了。
他走到一個門前扭了扭打不開，又來到一個門前扭了扭，打開了，裡面沒人。
袁潮州也不管了，直接找到掛著鎮長麼門牌，敲了敲門，沒有人，又扭了扭門，還是打不開。
好傢夥，難道今天全員放假？袁潮州都有這種懷疑。
秦風就跟在後面看著。
袁潮州拿起電話開始打。
喂！袁書記，您怎麼給我打電話了？
魏到偉同志，你在哪了？
袁書記，我在辦公室了，怎麼了，是出了什麼事嗎？對方的聲音是那麼的乾脆那麼自然。
袁潮州看了看眼前的門牌，心裡的火氣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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