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6 章 怎麼會是他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點了。秦風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拉開椅子坐下來，保溫杯里的水還是下午剩的，早涼透了。
秦風擰開蓋子灌了一口，涼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秦風把保溫杯放下，掏出手機翻到瞿志佳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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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了不到兩聲就接了，對面環境安靜得很，一聽就知道還在辦公室沒走。
」志佳同志，你來我辦公室一趟，速度要快。」秦風的語氣比平時嚴肅了不少，帶著緊迫感。
瞿志佳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應了一聲，電話就掛了。
秦風把手機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等著。
他把那張照片翻出來又看了一遍，側臉模糊，但身形和衣著輪廓他認得出來。
秦風把手機鎖了屏放在桌面上，手指搭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節奏很慢。
過了大概三四分鐘，門被敲響了。
秦風說了一聲進來，瞿志佳推門進來之後順手把門帶上，手裡還拿著一個筆記本，走過來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
他站到辦公桌前，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心：」書記，發生了什麼事？」
秦風抬手指了一下對面的椅子：」坐下說。」
瞿志佳坐下來，把筆記本擱在膝蓋上，腰挺得直直的，目光落在秦風臉上等著。
秦風拿起桌上的手機，解鎖翻到那張照片，然後伸手遞了過去：」志佳同志，你先看看這個。
還記得上次咱們去公園那趟吧，那個公園裡算命的老太太，今晚在拘留所里交代了一些事情。
她說她根本不會算命，全是有人安排她乾的。
這是她拍的一張照片，你看看認不認識這個背影。」
瞿志佳接過手機湊近屏幕看了兩秒鐘，瞳孔猛地一縮。
他握著手機的手沒動，但手指明顯緊了一下，指關節發白，整個人頓在那好半天沒說話。
秦風也沒有說話，一直看著瞿志佳的表情變化。
從瞿志佳眼神里的那一下閃動，他就看出來了，這個人他認識。
要不要完全信任瞿志佳，秦風心裡頭並不是沒有想過。
兩人才共事了幾天，他不可能憑著幾張文件和幾次碰面就徹底放下戒心。
秦風在體制里這麼多年，見過翻臉比翻書還快的，也見過裝著忠心耿耿背後遞刀子的。
所以該有的試探一步都不能省。
如果瞿志佳看了照片之後說不認識，那結果只有一個，就是他自己給自己挖好了坑。
但瞿志佳的反應證明他沒有撒謊，他確實認識這個人，而且震驚的程度超出了秦風的預期，不是那種裝的，是真真切切被這個人的身份給鎮住了。
」怎麼，志佳同志認識這個人？」秦風開口了，語氣平得很，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瞿志佳抬起眼睛看了秦風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那個模糊的側臉，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發緊：」書記，這個人……他是……」
瞿志佳語速很慢，每個字都是慢慢往外擠，說著說著就停住了，肩膀微微塌了一下，又猛地收緊了。
手機被他握在手裡，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那副神情照得清清楚楚，那種想不通又不得不相信的表情。
」我不明白怎麼會是他，怎麼會是他？」瞿志佳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難以置信。
瞿志佳抬起頭看向秦風，眼神里那種震驚還在，」書記，這個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跟程超那件事沒有任何表面上的關聯，平時在單位里也是那種不顯山不露水的人。」
秦風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叉擱在身前，目光落在瞿志佳臉上，沒有急著說話。
秦風心裡清楚，這個反應說明瞿志佳確實什麼都不知道，他是被這件事本身嚇到了，跟那些暗中布局的人沒有什麼牽扯。
但即便如此，秦風也沒有把心裡的想法全露出來。
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說了一句：」你確定沒看錯？」
瞿志佳又低頭看了一眼照片，這次看的時間比剛才長一些，然後抬起頭來，聲音比剛才穩定了一些：」確定。這個身形和這件夾克我見過不止一次。
兩年前市里有一次年中總結會，他站在門口接電話的時候我從旁邊經過，就是這個背影。
雖然他平時穿的都是深色衣服，但這一件夾克我印象挺深的，因為左肩膀那塊有個很小的破洞，他自己用線縫了一道。
這張照片上那個破洞的位置和形狀都對得上。」
秦風伸手把手機接回來，鎖了屏放回桌面上，然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
瞿志佳的描述越具體就越可信，那種細節不是隨便編編就能糊弄過去的。
秦風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把這張照片跟之前掌握的那幾條線索放在一起比了比，位置、時間、涉及的圈子，都能對得上。
」行了，」
秦風開口，」今天這事不要跟任何人提。照片的事保密，你回去把這件事從腦子裡面過一遍就行，不要寫在紙上，也不要跟任何人議論，包括你覺得最信得過的人。」
瞿志佳站起來，點了點頭，聲音恢復了一些正常：」明白，書記。那我先回去了？」
」嗯，明天一早還要給省里兩位領導交報告，你那邊材料整理好了沒有？」
」整理好了，就差最後一段結尾沒有寫完。今晚肯定弄完。」
」行，去吧。」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把今天晚上的收穫從頭到尾理了一遍。
呂煉鋼的死，劉勝利遞的那杯水，那張銀行卡背後已故的戶主，還有這張照片上的人影，所有碎片逐漸拼到了一起。
雖然還有幾塊空白沒有填滿，但最核心的線索已經浮出來了。
剩下的就是等天亮之後，把這張照片和報告一起交到兩位省領導手上。
秦風揉了揉太陽穴，拿起保溫杯又灌了一口涼水，然後翻開筆記本寫了幾行字，把瞿志佳剛才說的那幾句細節記了下來，合上本子擱回抽屜里。
又是一個不眠之夜，秦風沒有回去，在辦公室里的沙發上躺下，直接睡覺，明天晚上再回去吧，都好久沒有在辦公室睡覺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