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好戲落幕(1更)

  第464章 好戲落幕(1更)

  兩天後的黃昏,天際線被染成一種病態的橘紅色,像是陳舊的血跡。

  風颳過東京遠郊的工業廢地,帶著鐵鏽和塵土的氣息,吹動著齊腰高的枯黃野草,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無數竊竊私語。

  一處早已停產的化工廠遺蹟矗立在荒地中央,高大的水泥骨架斑駁陸離,破碎的玻璃窗像空洞的眼眶,凝視著荒蕪的四周。

  這裡遠離公路,人跡罕至,只有野貓和烏鴉偶爾出沒,是進行隱秘交易的理想場所一一至少在電影裡常這麼演。

  提前半個小時,一輛不起眼的家用轎車就停在了廢棄工廠生鏽的大鐵門內側。

  皆川小百合獨自坐在駕駛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

  她看了看後視鏡里的自己,雖然內心因為計劃即將順利收尾而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動,但臉上必須呈現出相反的痕跡。

  她拿出粉餅,特意在眼下補了點遮瑕,但手法巧妙地留下些許青黑的陰影,又用淺色唇膏模糊了唇線,讓嘴唇看起來有些乾燥起皮。

  她揉了揉眼睛,直到它們微微發紅,帶上血絲,一副寢食難安、心力交瘁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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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這一切,她深吸幾口氣,努力調整著呼吸的節奏,使之顯得短促而不穩。

  當時針指向約定時刻,遠處荒地邊緣的土路上,捲起一溜煙塵。

  那輛熟悉的黑色麵包車,如同一個移動的黑色方塊,顛簸著朝工廠駛來。

  來了!

  皆川小百合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了幾下,但很快被她強行壓下。

  她推開車門,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到車頭前,雙手緊緊攥著一個看起來沉甸甸的黑色大號旅行袋,指節用力到發白,身體微微前傾,翹首以盼。

  將一個擔憂養子安危、被迫獨自前來面對窮凶極惡綁匪的柔弱母親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麵包車徑直開進工廠空曠的、鋪著碎裂水泥板的前院,「吱嘎」一聲停下,激起的塵土在斜陽下飛舞。

  右側滑動車門「嘩啦」一聲被猛地拉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黑洞洞的手槍槍口,緊接著,偽裝後的森山實里敏捷地跳下車。

  他依舊戴著口罩、帽子和眼鏡,動作粗暴,一手持槍,另一隻手像拎麻袋一樣,將反綁雙手、嘴上貼著膠帶、滿臉驚恐的皆川克彥拽了出來,用力推到車前。

  幾乎同時,另一側車門也被打開,同樣做了偽裝、穿著寬鬆夾克掩蓋身材的桐生夏月下了車,用另一把「槍」頂著跌跌撞撞的渡邊好美。


  森山實里用槍口狠狠頂了一下皆川克彥的太陽穴,後者吃痛地悶哼一聲,身體劇烈顫抖。

  森山實里這才抬起頭,用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兇狠」地瞪向十幾米外的皆川小百合,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在空曠的廠區內迴蕩:「錢呢?!老子沒時間跟你耗!錢帶來了沒有?!敢耍花樣,老子現在就崩了這兩個小崽子!」

  說著,他還用力晃了晃手裡的皆川克彥,以示威脅。

  「帶、帶來了!都帶來了!求求你,別傷害克彥!別傷害他們!」皆川小百合立刻「驚慌失措」地喊道,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雙手慌忙舉起那個黑色旅行袋:「五千萬————一分不少!都在這裡!你們放過他們吧!」

  「少他媽廢話!」森山實里厲聲打斷她的「哀求」:「把袋子拿過來!快點!」

  「好、好————我拿過來,我這就拿過來————」皆川小百合像是被嚇壞了,跟蹌著向前走了幾步。

  但她「似乎」因為恐懼和袋子沉重,手臂發軟,用力將旅行袋朝森山實里的方向扔去時,袋子只飛了不到一半距離,就「噗通」一聲掉在滿是沙礫的地上,激起一小片塵土。

  「沒用的東西!」森山實里罵了一句,演技十足。

  他先是用槍示意皆川小百合:「你!退後!退到車那邊去!敢動一下老子開槍了!」

  皆川小百合配合地舉起雙手,連連點頭,眼眶含淚,聽話地退回到自家轎車旁。

  森山實里這才示意桐生夏月看好兩人,自己保持著持槍警戒的姿態,快步走到旅行袋前。

  他單膝蹲下,動作迅速但又不失謹慎地拉開袋子的拉鏈。

  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萬元日鈔,一捆捆用銀行封條紮好,散發著油墨和紙張特有的氣味。

  森山實里伸手進去,看似隨意地抓起幾捆,掂了掂重量,又快速翻動檢查了一下—

  當然,這些鈔票除了最上面幾張,下面全都是做工精良的仿製練習券,但在這種緊張昏暗的光線下,足以以假亂真。

  他檢查的動作幅度不小,尤其是將一捆鈔票拿在手裡翻轉時,特意讓綑紮的封條和鈔票邊緣,對著皆川克彥和渡邊好美的方向停頓了那麼一兩秒。

  他知道,處於極度恐懼中的人,對關乎自己性命的東西會看得格外清楚。

  他要讓這男孩「親眼確認」,他的養母確實帶來了「巨款」。

  檢查完畢,森山實里滿意地哼了一聲,利落地拉上拉鏈,將沉重的旅行袋單手提起。

  他走回麵包車旁,對著桐生夏月使了個眼色。


  桐生夏月會意,猛地將渡邊好美往前一推。

  森山實里也同時用力將皆川克彥推向皆川小百合的方向,並用槍指著他們,聲音冰冷地留下最後的「警告」:「錢我收到了,人還給你們。聽著,小子,還有那個女人。」

  他槍口在皆川克彥和皆川小百合之間晃了晃:「今天的事,給老子爛在肚子裡!要是敢報警,讓我聽到一點風聲————我知道你們住哪兒。下次,可就不是請你們來做客這麼簡單了。滾吧!」

  說完,他不再看他們一眼,提著旅行袋迅速鑽回麵包車。

  桐生夏月也早已坐回駕駛座。

  引擎轟鳴,輪胎碾過碎石,黑色麵包車一個急轉彎,捲起更大的塵土,朝著工廠另一個出口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暮色和廢墟的陰影之中。

  直到車輛的尾燈完全看不見,工廠前院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劫後餘生的死寂,癱坐在地上的渡邊好美才終於崩潰地放聲大哭起來。

  皆川小百合仿佛直到此刻才「敢」動彈,她驚呼一聲:「克彥!好美!」

  踉蹌著衝上前,先是撲到跌坐在地的皆川克彥身邊,手忙腳亂地去撕他嘴上的膠帶,又試圖解開他手腕上捆得死緊的塑料束線帶。

  她的動作充滿了「焦急」和「心疼」,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聲音哽咽顫抖:「克彥!你怎麼樣了?他們有沒有打你?受傷了沒有?快讓媽媽看看————天啊,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膠帶被撕下,皆川克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喉嚨里發出的聲音,過了好幾秒,才虛弱地.了搖頭.乾裂的嘴唇動:「沒————沒有————媽————我沒事————就是————就是有點累————」

  他的眼神還有些渙散,但看到養母如此關切焦急的模樣,尤其是想到那滿滿一旅行袋的鈔票,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有脫離險境的虛脫,有對綁匪的恐懼,更有對眼前這個「不惜一切」救他的女人的深深感激和愧疚。

  「媽————謝謝你————真的————」他的聲音也帶上了哭腔,「那麼多錢————你怎麼————

  等我————等我拿到遺產,我一定馬上還給你!加倍還!」

  「傻孩子!胡說什麼呢!」皆川小百合用力抱了抱他,語氣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母愛」:「錢算什麼?錢哪有你重要!你能平安回來,媽媽比什麼都高興!什麼還不還的,我們是一家人啊!」

  她鬆開皆川克彥,又趕緊去扶起旁邊哭得幾乎脫力的渡邊好美,同樣溫柔地安慰著,幫她解開束縛。

  然後,她一手攙扶一個,語氣急切而「關切」地說道:「好了好了,沒事了,都過去了————這裡太危險了,不知道那些天殺的會不會回來——我們快走,先上車,回家!回家再說!媽媽給你們準備了熱湯,好好洗個澡,壓壓驚————」

  她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將兩個精神體力都瀕臨崩潰的年輕人扶向自己的轎車,動作迅速而不失「溫柔」。

  拉開車門,將他們小心地扶進后座。

  在關上車門的瞬間,她快速瞥了一眼黑色麵包車消失的方向,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計劃得逞的輕鬆笑意,但臉上依舊是那副心力交瘁、擔憂未消的慈母模樣。

  轎車發動,調轉車頭,駛離了這片暮色籠罩的廢棄工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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