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各回各家（一百一十八）

  第117章 各回各家（一百一十八）

  回去飛舟的艙室更安靜了些。

  林雲盤坐在聚靈陣旁，雙目微閉，《一元道始心經》在體內緩緩流轉，清光從心脈處亮起，化作溫潤的暖流，一絲一絲地滲入識海，修復著那些尚未完全癒合的神魂暗傷。

  就在此時，飛舟輕輕震動了一下。

  林雲睜開眼，透過艙壁上那扇巴掌大的小窗向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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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瀾草原正在遠去。

  連同他搭載的飛舟在內，千萬道流光從草原上沖天而起。

  白玉宮的白玉巨船在雲層中緩緩調轉船頭，船身上無數符文依次亮起，將整艘船籠罩在一層琉璃般的光暈之中。

  九劍門的九柄百丈巨劍從草原上拔出，劍身上的劍紋依次點亮，在空中排成一道筆直的劍陣，劍鋒所指之處，雲海被齊齊切開一道千丈長的裂口。

  更遠處，那些大小不一的飛舟、葫蘆、飛毯、銅鈴、巨鍾，各式各樣的飛行法器此起彼伏地升起，將整片天瀾草原的上空鋪成了一幅斑斕的畫卷。

  最顯眼的還是金家那面金色太陽旗，那旗幟足有百丈之闊，在風中展開時像一輪真正的太陽懸在草原上空。

  而在旗下，則是一座由金紋靈木搭建的飛輦，輦身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刺目的金光。

  輦車兩側，數十名金家築基御空護衛，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隊形整齊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此刻的他們沒有築基強者該有的自傲，表情都是如出一轍的肅穆。

  而在飛輦最深處，一座偏殿之中。

  殿內沒有掌燈，只靠著殿頂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散發出的柔和光暈照亮，這光暈落在殿中央兩位盤坐的老者身上，將他們身上的金色法袍映得微微發光。

  兩位老者皆是金丹期的修為，身上氣息深沉如淵，只是安靜地盤坐在那裡，周圍的空氣便像是被凝固了一般。

  左邊那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瘦，手中握著一串念珠，每一顆念珠都是一枚刻滿了經文的舍利子。

  右邊那位身形魁梧，鬚髮皆是暗金色，雙手按在膝上，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在他們面前，跪著幾十個金家子弟，他們伏在地上，額頭緊貼地面，不敢抬頭。

  殿中就這樣沉默了很久，久到那些跪著的子弟背後都被冷汗浸透。

  終於，左邊那位白須老者緩緩開口了。

  「都起來吧。」

  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金家子弟們小心翼翼地直起身，但仍不敢抬頭，目光只敢落在兩位老祖的膝蓋前。

  「此番元央大界之行，金家共派出核心子弟百人，活著回來的，不到半數。」

  白須老者頓了頓，手指輕輕撥動念珠，「這次表現不算太差，所以，我不怪你們。」

  他的目光在跪著的子弟中緩緩掃過。

  「但有一件事，我想問清楚。」他的聲音依舊平和，「玉麟沒有回來，你們誰能告訴我，他是怎麼死的？」

  偏殿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跪著的金家子弟們互相看了看，眼中都帶著茫然和恐懼。

  良久，最前方一個年輕人顫聲道：「回稟老祖，我們————我們進入大界後便被隨機傳送分散了，一直沒有見到玉麟師兄，只是在集合點等了他很久，他沒有回來。」

  白須老者沉默了一息，手指停在念珠上。

  「元央大界廣闊無邊，隨機傳送，分散是常事。」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殿中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股平和的語氣底下，壓著怎樣沉重的情緒，「玉麟那孩子，他練就了金家的戮妖槍訣，還有諸多極品法器，莫說是尋常練氣九層的修士，便是遇上九劍門還有白玉宮的核心弟子，也不該落敗才是。」

  「所以，又是折損在尋找傳承上了嗎？」

  窗外，草原上萬千飛行法器升空的轟鳴聲隱隱傳來。

  白須老者再次撥動念珠，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和，只是那平和底下，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

  「傳承，傳承————幾千年了，每次元央大界開啟，我們都在找那所謂的傳承，此番，又搭進去一個金丹種子啊。」

  白須老者緩緩閉上眼睛。

  「罷了，元央宮三聖的傳承，或許真的只是一個傳說吧，近幾千年，多少天驕前赴後繼，卻無一人能得其門而入。」

  「也許這份傳承根本就不存在，也許它存在過，但已經隨著元央宮的覆滅而永遠消散了。」

  魁梧老者轉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說出那句壓在心底的話。

  也許，是他們三大勢力的傳承者，都沒有資格。

  「都退下吧。」白須老者揮了揮手。

  金家子弟們如蒙大赦，齊齊行了一禮，隨後出了大門。

  偏殿中只剩下兩位老者，夜明珠的光暈落在他們臉上，將那些皺紋襯得更深了幾分。

  又沉默了很久。

  「玉麟那孩子，可惜了。」魁梧老者低聲道，「若能成長起來，金丹可期。」

  白須老者沒有回答，只是重新撥動起手中的念珠，珠子碰撞的輕響不斷在空曠的偏殿中迴蕩。

  與此同時，掩月宗的飛舟平穩地向南飛行。

  林雲透過艙壁上那扇小窗，看著越來越遠的金家飛輦。

  那面三丈之闊的金色太陽旗正在緩緩收起，輦車兩側的護衛隊也已經收隊回艙。

  片刻之後，連輪廓也消失在了層層白雲之後。

  他收回目光，在心底默默盤算著此行的收穫。

  黃厲高原的蘭心草，元央宮的元央果，三聖留下的《枯榮輪迴訣》和《自身種》，那顆連黑氣都認不出的黑色種子，還有鑄兵谷中收服的那柄殘劍。

  除了這些明面上的收穫，還有金玉麟儲物袋裡的五件極品法器、一百五十顆中品靈石、三顆回真丹，以及那些還沒來得及一一清點的丹藥和靈物。

  這些東西，任何一樣單獨拿出去，都足夠讓一些練氣修士搶破頭。

  而如今，它們全都靜靜地躺在他的儲物袋中。

  但林雲心裡很清楚，這些東西不能急於兌現。

  至少在築基之前，他不打算讓任何金家法器重見天日。

  至於元央果和傳承，更是要爛在肚子裡的秘密，陳家待他不薄，但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對陳家本身也越安全。

  「低調，一切都要低調。」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像是在提醒自己，然後重新閉上眼睛，運轉心經，繼續修復那些殘留的暗傷。

  幾個時辰後，飛舟的速度漸漸放緩。

  林雲睜開眼，透過小窗向外望去，落英山的輪廓已經出現在天際線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