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跟腳

  第104章 跟腳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天缺域極西,群山盡頭,有地淵名紫冥。

  紫冥淵之下不見水火,只有無邊紫氣翻湧,時而化作雲濤,時而凝成鱗紋。

  紫氣名為鉤靈氣,能牽引生靈神魂。

  便是紫府修士到此,也不敢輕易久視,否則神魂受引,亦有迷失之險。

  而此刻,紫淵邊上卻坐著一個老者。

  老者身披蓑衣,頭戴斗笠,手中握著一根青竹魚竿。

  魚線垂入紫淵深處,隨著紫氣翻湧輕輕起伏。

  奇異的是,那些鉤靈氣,來到老者身側三尺之內,便自行繞開。

  仿佛中流磐石一般,任憑紫氣如何翻湧,都不能沾他衣角半分。

  老者閉著眼,似睡非睡。

  許久之後,魚線盡頭忽然輕輕一顫。

  紫冥淵深處,隨之泛起一點極細微的波紋。

  那波紋只出現了一瞬,便倏然散開,像是有什麼東西原本已經靠近魚鉤,卻在最後關頭受驚而去。

  老者睜開眼睛,輕嘆了一聲。

  下一瞬,紫冥淵中翻湧的紫氣,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掌輕輕撫過,竟齊齊向下沉去,被壓回了地淵深處。

  隨後,一片青色葉影自虛空中飄落。

  那葉影輕飄飄落向淵邊,尚未觸地,便化作一名中年道人。

  道人身穿青白道袍,腰間懸著一枚溫潤玉牌,眉目清朗,氣度閒雅。

  可他現身之時,紫冥淵上方的雲氣卻自行退開一線,為他讓出一條道路。

  他便從那退開的雲氣之間,緩步走來。

  老者沒有立刻看他。

  他只是垂眼望著紫冥淵。

  方才那一點波紋已經徹底散去,淵下鉤靈氣重新翻湧起來,卻再無半分異動。

  老者沉默片刻,抬手收竿。

  青竹魚竿輕輕一提,那根細若髮絲的魚線,便從紫冥淵中緩緩升起。

  奇異的是,魚線離淵之時,並非只帶起一縷紫氣。

  而像是從整座地淵深處,牽起了一條極細極長的紫色水脈。

  萬千鉤靈氣纏在魚線上,化作細密鱗光,一寸寸向上浮起。

  可等魚線離開淵口,那些鱗光又紛紛散開,重新墜回紫冥淵中。

  魚鉤盡頭空空如也。


  老者的臉色不怎麼好看,將魚竿橫在膝前,冷哼一聲。

  「穆長觀,你來得倒是巧。」

  那中年道人腳下青葉虛影散去,停在淵邊數丈之外。

  他看了看老者手中空鉤,又看了看下方翻湧的紫冥淵,神色間倒也沒有多少愧意,只笑著拱了拱手。

  「多年不見,岑老風采依舊。」

  老者抬眼看他。

  「少來這套。」

  他指了指淵下。

  「我在此釣岷魚十年,好不容易才讓它靠近三寸。」

  「你倒好,一來就把它嚇回淵底去了。」

  穆長觀輕咳一聲,低聲嘟囔道。

  「岑不器,你還是這麼不爽利。」

  「不就是一條魚嗎?改日來我長觀淵,我送你幾條便是。」

  岑不器冷笑。

  「你長觀淵裡那幾條雜鱗,也配與岷魚相提並論?」

  穆長觀一時無言。

  紫冥淵邊,鉤靈氣重新起伏。

  只是那些紫氣仍不敢靠近二人身側,到了近前便自行分開,仿佛兩人所在之處,天然便該空出一片天地。

  岑不器收起魚竿,淡淡道。

  「說吧。能讓你親自來此,所為何事?」

  穆長觀臉上的笑意這才收斂了幾分。

  「一日前,十一位金丹真傳,從懸葫天盡數迴轉。」

  「此事你可知道?」

  岑不器眼皮微抬,露出一絲奇怪之色。

  「哦?這才第三日吧。」

  「明煌倒是半點不給那些老傢伙留臉面。」

  「我原先還同她說過,不必太早將人送出來,至少留到十日之後,也省得外面太難看。」

  穆長觀聽到這個名字,像是想到了什麼。

  「明煌?」

  「可是雲府姜氏之女?」

  「二十年前,雲府之上有凰象降世,赤霞三日不散,火禽繞城而鳴。」

  「莫非便是此女?」

  岑不器沒有否認。

  穆長觀看向他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古怪。

  「你不是早已不收徒了嗎?怎麼又破例了?」

  岑不器搖了搖頭,語氣平靜道。


  「我非她之師。」

  「三十年前,有人來紫冥淵尋我,托我十年後收下此女,庇護二十年。」

  「待此次懸葫天開啟,再將她送入其中。」

  「此事了後,我得一枚奇魂丹。」

  聽到「奇魂丹」三個字,穆長觀看向岑不器的眼神頓時有些羨慕。

  奇魂丹對金丹真人本就大有用處,可進一步洗鍊神魂,補益靈性。

  只是庇護一人二十年,便能換來一枚奇魂丹。

  這岑不器的運氣,倒還真不是一般的好。

  他剛要再問,岑不器卻像是早已看出他心中所想,淡淡開口。

  「至於此事,你就別問了。」

  「我只能告訴你,此事涉及古之大聖轉世重修,是元衡山一手推動的。

  穆長觀顯然也是沒想到此事竟然涉及這麼深廣,眉頭一皺。

  穆長觀眉頭一皺。

  「岑不器,你莫要匡我。」

  「元衡山萬年前封山,自此不問世事。」

  「連北懸洲的幾次大劫都未曾驚動他們,如今怎麼會為了這種事現身?」

  岑不器淡淡說道。

  「元衡山之事,豈是我等能揣測的?」

  「我只管懸葫天事了之後,取走奇魂丹。除此之外,其他事與我無關。」

  穆長觀看著岑不器的神情,忽然笑了一聲。

  「你也別高興得太早。」

  「我告訴你,那十一位金丹真傳,並非敗在姜明煌手裡。」

  「擊敗他們的,是一名築基修為的男子。」

  看著岑不器有些驚愕的表情,穆長觀也是笑了出來。

  「此人修土法,卻以青萍凝聚仙基。」

  「更怪的是,此人在懸葫天中顯露出了築基層次的修為,還能隨意催動不同屬性的二階五行術法。」

  岑不器眉頭終於皺起。

  「築基修為?」

  「懸葫天不是只許未開中丹田者入內嗎。此人是如何進去的?」

  「你去問過其他人了?」

  穆長觀道。

  「各方真傳迴轉之後,唯一能確定的,便是此人並非天缺域明面上的金丹真傳。」

  「正因如此,我才來問你。」

  「沒想到,竟也不是你的手筆。」


  岑不器哂笑一聲。

  「讓一個已有築基修為的人進入懸葫天,這等手段,你覺得會是我等這個層次能做到的?」

  穆長觀神色微凝。

  「難道是..

  」

  岑不器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頭望向天穹深處。

  許久之後,他才緩緩點頭。

  「多半是了。」

  >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