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心上人？
從宮內到長公主府，策馬而行也要小半個時辰。
他一路上幾乎不曾停歇，直到踏入長公主府的大門，聽聞沈昭寧還在暖閣中與長公主說話，他才稍稍放下心來，放緩了腳步，不願讓自己顯得太過匆忙。
可當他穿過迴廊，迎面撞上那個熟悉的身影時，還是沒能忍住，心中急切了起來！
確認她安然無恙後，這才放下心來。
直到進了暖閣……
長公主此時剛接到消息，已經迅速準備好了迎駕。
她方才打發走了沈昭寧，卻聽到侍女進門低聲稟報說陛下來了，心中已是驚訝不已！
待見到人，她竟忍不住脫口問出：
「陛下怎麼特意出宮來我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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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景行頷首，語氣聽起來十分隨意：
「今日政務不算繁忙，想著好些日子沒見過姑母，便出宮來走走。」
長公主有些遲疑地看著他……
這……
當今這位陛下，任是發生天大的事情，都是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模樣。
今日怎得，看起來如此不自然？
一向冷漠的人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便環顧了一圈暖閣中的陳設。
他的目光在那隻青瓷香盒上停了一瞬，開口問道：
「姑母方才見了客？」
「回稟陛下，是剛見過客。」長公主笑著回道，「安陽侯府的少夫人，前幾日賞花宴上見過一面，今日特意帶了幅畫來給我瞧瞧，又帶了親手製成的香丸。」
安景行點了點頭，若有所有地說了一句：
「香丸？倒的確是投了姑母的喜好。」
「是啊，是個有心的。」長公主笑著點了點頭，語氣頗有些感慨，「這孩子年紀不大，行事卻穩重，倒是個難得的明白人。」
安景行此時已經恢復了往日的作態，端起茶盞，面色平靜地接著說道：
「能入姑母的眼，倒是不容易。我記得姑母素來挑剔，尋常人送的禮，您未必看得上。」
長公主被他這話逗笑了，搖了搖頭：
「你這話說的，倒像是姑母多麼難伺候似的。不過話說回來，這孩子確實會挑東西……那香丸就不說了，是她自己調的方子，正是我喜歡的路子。倒是那幅畫……」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感慨：
「是我與汝陽侯找了許多年的東西了……」
安景行挑了挑眉，露出幾分感興趣的神色：
「哦？什麼畫，竟讓姑母與姑父二人找了這麼多年？」
「陸白思的《秋江雨夜圖》。」
長公主說著，目光落在那捲畫軸上，語氣中帶著一絲珍重：
「你姑父老家的山水，陸白思晚年在那兒遊歷時畫的。這幅畫流落在外許多年，我們夫妻二人聽說有這一幅畫，卻始終沒有找到下落。」
她的語氣越發感慨起來：
「沒想到，竟在那孩子手裡……」
安景行聽著這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笑著開口問道：
「她送了這樣好的禮，又親自登門……莫非是有求於姑母？」
長公主聞言，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了幾分。
她放下茶盞，沉吟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她倒沒有開口求我什麼。不過……她確實跟我說了一件事。」
安景行沒有接話，只是仿佛漫不經心一般抬頭聽著。
長公主看了他一眼，繼續說了下去：
「這孩子昨日參加了肅王府的品茗宴，宴散之後，倒的確是發生了一件稀奇的事情……她覺得有些蹊蹺，心中不安，便來跟我說一說。」
安景行聞得此言，眉頭微微皺起：
「稀奇事？」
「嗯。」長公主點了點頭，「先是肅王妃單獨留她，卻什麼都沒說。我看啊，多半是因為肅王從外頭經過時，往花廳里多看了沈少夫人幾眼。」
長公主說到這裡，忍不住搖了搖頭，語氣中還帶著一絲無奈：
「旁人不知道肅王妃的性子，咱們還不知道麼？她那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脾氣，看到了肅王的反應，哪裡還有心思繼續交代什麼？」
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
「怕是心裡頭已經翻江倒海了，不知道盤算著什麼事呢！只是這肅王，也是個不知輕重的，平白給沈少夫人添些麻煩。他這般行事，只怕……」
安景行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他面上仍是一派冷漠，仿佛只是在聽一樁無關緊要的閒事，可那收緊的指節卻出賣了他心底的情緒。
他身為天子，坐擁四海，卻偏偏不能光明正大地護住一個人！
若他此刻下令，怕是昭昭要被置於更危險的境地。
好在，他還能派人去保護她，也能從中斡旋……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沉聲問道：
「肅王此舉，確實是有些反常，姑母可知，他這是打的什麼名堂？」
長公主沉默了片刻。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
「既然陛下問到這裡了，姑母也不瞞你。這確實是一樁舊事了……」
安景行的目光落在長公主臉上，等待著她的下文。
長公主的目光落在窗外，聲音中帶著一絲遙遠的悵然：
「肅王年輕時，曾經有過一個心上人。」
安景行心中猛地一驚！
他端著茶盞的手懸在了半空中，目光驟然凝住。
他張了張嘴，想要問什麼，卻發現自己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個消息來得太過突然，也太出乎他的意料！
他雖然猜到了，肅王這一眼絕對不是巧合，卻沒想到，這其中竟然有著這樣的內情！
肅王那樣一個老謀深算的人，竟然也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舊情？
而這舊情，竟然與昭昭扯上了關係？！
長公主倒是沒有什麼太大的情緒，只是繼續說了下去，語氣中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這件事，知道的人極少。我也是嫁給你姑父之後，才偶然聽他提起的。」
安景行此時思緒紛亂，一切在腦海中飛速轉動著，試圖將這些碎片拼湊起來。
然而還未等他想出一個頭緒，卻聽到長公主繼續說道：
「而這個心上人……正是你姑父已逝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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