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橫禍

  南華會位於銅鑼灣加路連山道88號，早上十點營業。

  林辰到得稍早，索性就在周邊閒逛。

  前世他曾來過這裡，是一次香江文化交流的考察，行程表恰好有一段行程，是走訪香江歷史體育場館。

  不過當年考察他看的是十七層的主樓，如今這棟七層的老樓，他只是在照片中看了一眼。

  人是很容易適應環境的。

  在不同的角色中穿梭容易發瘋。或許是身體自身的心理保護機制，他現在越來越適應眼下的角色——他幾乎很少再想起前世，仿佛那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夢。

  「呦，大陸仔，又見面了。」兩道身影突然攔在了他的身前。

  林辰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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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廿八那天。來店裡收年例和新年利是的鴨屎尾阿強、長柄扳手阿力。

  「你上次嗰種態度，我好冇面。」阿力往前逼了半步，見林辰不退，直接就上手去推。

  林辰直接被推了一個趔趄。

  「你以為你給我們塞兩封利是，我們就當你冇事？」

  「我們有恩怨嗎？」林辰嘗試和沒有動手的阿強溝通。

  「沒有，這是你和他的事。他就是看你不順眼。」

  ——這就沒辦法了，「看你不順眼」是無解。

  打大概率打不過，這廝口袋裡還揣著一把長柄扳手。

  他看了看腕錶，離十點還差十分鐘。

  「睇表？趕住去投胎呀？定系等緊幫手？」

  阿力雙手又推搡了他一下，林辰又被推後了兩步。

  「你驚我？」他嘴裡一邊問著，一邊繼續推搡著林辰，「重唔驚我？」

  鴨屎尾在一旁笑著翻譯：

  「他問你是不是不怕他？如果你不怕他，他就準備打到你怕。」

  林辰比「長柄扳手」高出一個頭，他隨時可以一拳砸到對方鼻子上，然後再來一個撩陰腿。

  但他不能動手，他的店還在漢口街。

  他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他的命比爛仔珍貴，沒必要和爛仔拼命。

  他現在被爛仔欺負，只能代表他在爛仔眼裡是個沒錢沒權的小人物。

  他只能等待向樺強和向太的出現。

  他再次看了眼腕錶。

  阿力怒了，直接掏出扳手朝林辰的手腕砸來！

  林辰怒了！

  前面的挑釁他都可以忍，但現在不能忍了，阿力這個動作，不只是想砸他的手錶，是想連他的手腕一起廢了。

  林辰眼神一冷，直接一個側閃，然後一腳踹向爛仔的褲襠。

  阿力慘叫一聲，捂著下體就躺下了。

  林辰並沒有放過他。他接著又是狠狠一腳，直接朝著他的膝蓋骨踹了下去。

  清脆的骨折聲傳來。

  林辰接著又去踩另一條腿。

  又是清脆的骨折聲。

  仇已經結下來了。

  阿力這種人，看起來兇悍，其實骨子裡是欺軟怕硬。

  如果不是欺軟怕硬，像這種整天揣著長柄扳手尋釁滋事的爛仔，早就混出頭了。

  若今日只是踹襠，那就是結了死仇。

  阿力日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尋機報復。

  既然結了死仇，那何妨再往死里走幾步？

  像阿力這種小嘍囉，是不會怕普通商戶的，他依靠的，不過是背後的社團。

  兇悍的爛仔是不需要靠一把長柄扳手來嚇人的。

  他今天若只是踹斷對方一條腿，對方還有利用價值，那就還能利用社團來報仇。

  若林辰今日踹斷了他兩條腿，這種底層爛仔直接就會成為社團的棄子，沒人再會為這種混不出頭的廢人出頭。

  但讓林辰順勢賠一大筆錢肯定是免不了的。

  哪怕中間有向太夫婦說和，這錢鐵定還是要賠。

  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但不一定會壓榨他太狠——廿八那天，堂主年例和新年利是他分文不少地交了。

  交了錢，還敢這麼咄咄逼人？社團不是這麼混的！

  出來混本來就是求財，是仗勢求財，而不是仗勢欺人。

  阿力混社會的第一天，就沒看懂形勢。

  看他是大陸仔，就想騎到頭上拉屎，完全就是殺雞取卵。

  林辰腦袋瘋狂地分析著局勢，想著後續的對策。

  阿強早已嚇得扭頭就跑，邊跑還大聲招呼著幫手。

  但林辰不能跑，他跑了，漢口道的商鋪就不用開了，他這一次來香江的所有努力，雖沒有白費，卻也失去了最重要的根基。

  林辰心底暗嘆了口氣，再次看了看表：差五分鐘十點。

  「向太，就看你們願不願意替我出頭了。」

  轉眼間，阿強帶著一群爛仔返轉回來，手指著林辰，對身邊的一個小頭目道：

  「就是他！就是這個後生仔傷了阿力！」

  林辰快速判斷著局勢，看對方講不講道理。

  如果對方上來就要砍人，他只能撒腿就跑。

  正想著如果形勢不對，要往哪個方向逃的時候，旁邊忽然閃出一個身影，拉著他的胳膊道：

  「別怕，我來幫你擺平。」

  林辰正處於高度緊張中，胳膊被人一拉，差點暴起反應。

  只是看清拉他的人，他的心中並沒有驚喜，而是一沉。

  ——拉他的人是瘋狗陳志明。

  「陳志明？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一直在，看到你被阿力欺負的時候，我就在旁邊。」

  「你怎麼幫我擺平？」

  「我跟了蘇龍。」

  林辰心下一嘆，認認真真地看了陳志明一眼：「你還是跟了蘇龍？」

  陳志明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查過你，就只有漢口道一個小店，我知道阿力一直想找你茬，你都這樣了，我怎麼敢跟你？」

  但陳志明的臉上隨即露出一副「你還行」的樣子。

  「你剛才的反應，還算是條好漢。我還以為你要認慫，手腕和手錶要被阿力敲碎呢！」

  「所以，你一直在看熱鬧？」

  「是，除夕那天你拿來這麼多東西來我家，我還想著怎麼還你這份情呢。今天的事情我幫你擺平，算是兩清。」

  「你明明可以在阿力那條瘋狗找茬前阻止他的。」

  「他不一定聽我的，我除了是蘇龍的徒弟，地位並不比他高。」

  「那你現在怎麼幫我擺平？」

  「出來混的都是求財，只有阿力那個懵炳才想著騎在人頭上拉屎撒尿。」

  對面的頭目看見攔在林辰身前的陳志明：「陳志明！你準備站在哪一邊？」

  陳志明道：「豬頭細，能不能給我一個面子，讓他賠點錢行不行？」

  「行！拿一百萬港紙來，這事就過去了！」

  陳志明瞧了林辰一眼，「豬頭細，你看他像能拿出一百萬港紙的人嗎？」

  「阿力的腿被踩成這樣，拿一百萬港紙已經算輕饒他了。」

  「你們想讓誰拿出一百萬？」一個陰冷的聲音從林辰身後傳來。

  林辰鬆了口氣，向樺強終於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