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瘋狂過山車
短短瞬間，羅傑覺得自己像是在海洋公園玩瘋狂過山車。
他聽到了壞消息，也聽到了好消息。
所謂好消息，並沒有想像中那般完美；而壞消息，其實亦不算太過糟糕。
「林生，你有去過海洋公園玩新出嘅瘋狂過山車未啊？」
羅傑開口問道。
林辰搖搖頭，「沒有，我膽子很小。」
「好過癮㗎，今年先至新開嘅項目，我好建議你一定要去試下。」
羅傑慫恿道。
林辰點點頭：「有機會一定會去。」
「個快感真系一流！」羅傑輕嘆一聲，轉入正題，「林生，你想出幾多錢接手我間鋪？」
「我也不知道，要不羅傑先生你開個底價，我看能不能夠到。」
羅傑沉吟良久，終是開口：
「四十五萬港幣。」
「可我手裡只有三十八萬，最多還能湊四萬，還差三萬。」
「四十二萬實在太低，我萬萬唔可以接受。」
嘴裡說著不接受，但人是容易妥協的動物，一旦開始妥協，就容易上癮。
妥協最省事，只需退一步，當下談判拉扯的焦灼、談不攏的煩悶便能立刻消散。
很多人貪戀這份片刻解脫，會慢慢忘了守住最初的底線。
「那算了吧，省得我逼自己，其實我湊到四十五萬也沒什麼用，我沒余錢進貨了。」
羅傑精神一振：
「如果你可以湊齊四十五萬，鋪頭入面所有現貨庫存，我悉數當贈品送畀你。
除此之外，我仲將我常年嘅進貨渠道全盤介紹畀你。
往後你打理呢間鋪，輕輕鬆鬆就有得賺。
林生，呢條街向來唔缺人流遊客，你接手即日就可以營運盈利。」
羅傑不停遊說。
「真的？你沒騙我？」
「我點解要呃你？唔系我生意做唔落去，只系我打算離開香江，先至急住放盤。」
「那我能不能先看看你的庫存清單，和過去的流水嗎？」
羅傑聽見要看帳本和庫存清單，眼皮微跳，卻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冇問題，所有數目、貨單全部寫在上面，你慢慢睇。」
他從店內櫃檯抽屜拿出幾本厚厚的記帳本子，直接遞到林辰面前。
林辰只是稍微掃了幾眼近期的流水，然後將帳本遞還給羅傑：
「至少我要留一萬蚊周轉，四十四萬，如果沒問題的話，我們現在就找律師簽合同！」
羅傑接過帳本攥在手裡，聽見這個報價當即皺緊眉頭，連忙搖頭還價：
「四十四萬唔得，四十四萬五都好商量，四十四萬實在太少。」
林辰只是安靜搖了搖頭，一言不發，沒有半點鬆口的意思。
羅傑幾番糾結拉扯，卻終究抵不過急於離港脫手的心思，無奈長嘆一聲：
「唉，算啦算啦，四十四萬就四十四萬。我哋今日即刻搞掂曬所有手續，成交！」
八十年代早中期，香江商用固話早已全面普及。
林辰當即借了羅傑店裡的座機，給自己新委託的律師事務所的廖嘉銘律師打了電話。
聽完交易詳情，廖嘉銘當即在電話里提醒：
「林先生，香港物業交易，買賣雙方最好各有代表律師。
一來條款審核更公允，規避合同陷阱；二來羅傑辦完就要移民離開香港，日後很難回來。
今天在他律師見證下籤下全權委託文件，後續產權過戶、座機號碼更名，全部事務都可以由律師代辦，不用他日後再專程回來。」
掛斷電話，林辰將律師的意思轉告羅傑。
羅傑心知利弊，馬上用店裡電話，通知自己律師火速到場。
約莫二十分鐘過後，林辰聘請的律師最先抵達鋪面，先行核查相關文件。
又過一小段時間，羅傑的律師也趕了過來。
二人依照1984年香港物業交易規矩，核驗了商鋪地契與產權記錄，確認物業乾淨無抵押、無欠款、無任何產權糾紛。
隨後眾人步行前往街口滙豐分行櫃檯，林辰當場開出一張四十四萬港幣的記名本票，收款人為羅傑。
銀行即刻鎖定本票款項，不可撤銷、徹底杜絕空頭風險。
128萬港幣已經扣了 4萬律師事務所的一年費用，再扣 44萬，頓時變成 80萬。
但何永昌沒有半點不開心，反而笑容滿面地對林辰解釋道：
「滙豐計算客戶價值，不單看活期存款餘額，還會綜合客戶總資產進行判斷。
現金、定期、香港本地物業、可抵押商鋪、後續經營流水全部核算在內。
比起 128萬躺在帳戶里吃利息，我們更願意看到這筆錢增值流動。
漢口道臨街旺鋪，屬於優質固定資產，隨時可在滙豐做物業抵押應急周轉。」
一行人返回鋪面，雙方律師逐條核對條款，擬定正式轉讓合約。
雙方當事人把店內庫存互贈、全部進貨渠道移交、店鋪座機號碼過戶、全權委託代辦後續手續這些事項，全部寫進了合同的附加條款。
順帶一併將羅傑名下經營該鋪面的工藝品有限公司股權整體轉讓予林辰，由雙方律師同步辦理備案。
雙方簽字完成，林辰將本票交到羅傑手中，羅傑簽下公證授權委託書，當場交出店鋪全套鑰匙、經營帳本、供貨商聯絡資料。
到此，交易當場交割完畢。
林辰當天就拿到商鋪完整使用權與經營權，隨時可以開業營業、正常使用店內座機。
土地註冊處產權更名、電訊局座機戶主變更，由林辰的律師單獨代辦，十餘個工作日即可辦結。
羅傑長舒一口氣，錢款落袋、手續全部辦完，他當天就能動身離港移民，往後不用再回來配合任何手續。
他頓時覺得一身輕鬆，如釋重負般地揚長而去。
林辰目送他的背影，嘆了口氣。
廖嘉銘年近五旬，好奇地問道：
「林先生為何嘆氣？」
「用不了一年，他就會後悔的。」
廖嘉銘驚訝地問道：
「林先生看好香江地產市場？」
林辰點點頭：
「我不僅看好香江地產市場，還看好大陸市場。大陸越好，香江就越好。
廖先生若是相信我的眼光，不妨抄底一下香江地產。
對了，廖先生知道麥當雄嗎？」
「我知道這個人，在我們律師圈也很有名。」
「我想投資他的新電影，廖先生能幫忙牽線嗎？」
「林先生是認真的嗎？」
「非常認真！你幫我聯繫一下，了解一下他的電影還有多少資金缺口。
他的總體預算應該是一百到一百一十萬。
我可以出四十萬，只做財務投資，不參與決策和管理，但我要拿百分之四十的利潤分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