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3章 梁陳兩夫子退強敵，大戰之後世家傷
「小師弟，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相比起眼前紛雜的局勢，雲中劍更在意顧餘生是否受傷，但他從空中踏足到顧餘生身旁時，還是被顧餘生身上正逐漸淡去的殺機嚇了一跳，剛剛那一瞬，差點讓他站立不穩，就像突然之間進入到了另外一個次元維度，失去了對現實的感應。
「五師兄。」
顧餘生擠出笑容，屠蘇的鮮血從他面頰滑落，看起來十分狂野又帶著濃濃的疲憊，他的目光看向雲中劍身後，雲中劍立即會意，說道：「小師弟放心，你九師兄，十師兄和十二師姐都沒事，當日，幸虧有你庇護，才將我們四人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那就好。」顧餘生長鬆一口氣，一股強烈的疲倦之感從心間襲來，他剛剛為了戰勝屠蘇，不僅透支了力量，還借用了一些只有他知道的力量，「對了，五師兄……魔元獸，還有傳說中的輪迴執掌者冥神……」
「小師弟，別擔心，敬亭山來人了，是後山書樓的梁夫子和前山六院的陳夫子。」
雲中劍說話間，清朗的天空，有兩道浩然之氣自北而來，老書童梁生和老侍童陳生一人執筆一人揮墨，在天空抒寫一方畫卷，浩瀚的畫卷展開，仿佛締造了一方天地，從魔淵遁出來的魔元獸接近畫卷時，軀體迅速變小，被強行封印在畫卷里。
隨後遁出來的冥神，感知到聖院書山的兩名老夫子，倉惶向外遁去，被筆山狠狠擊中後背，跌跌撞撞著逃走，看樣子受傷不輕。
至此，最大的危機解除，斷魂關由梁夫子和陳夫子鎮守，世家長老從不同的方向陸陸續續歸來，有的帶回來一部分家族天驕，有的則無功而返，只帶來一部分死去的年輕修士遺骸。
顧餘生從疲憊里恢復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早上，此時，他和人族大部隊修士從灰界撤回，坐在葉師姐的龐大靈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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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舟之外，有數艘上古世家的戰船並排而行，與前陣子相比，世家戰船的數量減少了大半，戰船已不復當日的華麗威嚴，上面有被趕工修復的粗糙痕跡。
十師兄朝聞道忙著在艙室煉丹，九師兄萬千象雙手攏在袖子裡靠在船甲邊曬太陽，五師兄雲中劍還在斷魂關處理重要的事情。
十二師姐葉多秋見顧餘生醒來，默默遞給顧餘生一杯靈茶，與前幾日相比，葉多秋憔悴了不少，頭髮也有些散亂。
「謝謝師姐。」
顧餘生喝了一口靈茶，整個人變得舒服了一些，這兩日，他雖然在閉關恢復體力與精神，但對外界之事也略有所知，在這短短的半個月時間裡，太乙修士死傷數萬，絕大多數還是元嬰境以上的修士。這樣龐大的數目，至少要數千年時間，甚至萬年才能恢復。
從某種程度上講，也大大地緩解了人族修士之間的內部矛盾，對資源的爭奪。
「該我謝謝你，」葉多秋寵溺地給顧餘生遞來兩盤奇珍水果，她側看一眼靈舟窗外，收回目光，「要不是你當日以人皇鼎抵擋了大部分威壓和空間擠壓，恐怕連我也很難活下來。」
「其他人如何？」
葉多秋當然明白顧餘生話里話外想要的答案，她沉默了片刻，壓低聲音：「這次上古世家十九姓損失慘重，當日去往人皇廟的世家之主和家族長老，十之七八都隕落。一部分逃出來的，要麼肉身已毀，姜，呂，陽，神四姓家主肉身幾乎盡毀，辛、月、沈三家家主隕落，田，何，姬三家家主和長老幾乎全部失蹤，生死不明。世家年輕一輩的修行者，除了被你救出來的百餘人，其餘的大概率不會再回來了。」
「唉。」
顧餘生低嘆一聲，想要說點什麼，卻又無法開口，原本他從魔淵救下的世家修行者，有數千人，可他們不齊心，各自逃命，最終的命運可想而知。
「小師弟，有幾位家族長老親眼見你殺了他們的族中年輕一輩……」葉多秋剝一個果子遞給顧餘生，「五師兄替你承擋下來了。」
顧餘生皺眉道：「他們咎由自取……」
「我知道，事實上，被你救下來的那些修行者都在替你說話，為你做見證，」葉多秋手一抬，將幾個儲物袋放在桌子上，又將一份清單遞給顧餘生，「這是他們的一點心意，我沒有替你拒絕，加上他們送得真切，我也就替你接了下來。」
「師姐，這些東西……」
「是你的就別推辭，這份恩義也是小師弟你以後的立身之本。」葉多秋的臉上帶著笑意，為顧餘生感到高興，「其實世家那邊也明白，他們欠了你更大的人情，只是他們損失慘重，還在舔舐傷口，你救他們的事，我相信世家的那些長老不會真的糊塗。」
「那就好。」
顧餘生把桌子上的東西一一收起來，又將清單一一掃過，內心的陰霾也漸漸褪去，只是他想到當日被他親手以神鼎砸死的人，不免唏噓。
人生天地間，大多時候都無法主宰命運。
如果再有一次選擇的機會，他還是會這樣做，他並不後悔當日的決定，只是感慨大道之路，走到最後，終歸無情，若不是沒得選，他又怎會輕易殺死自己的同胞。
說到底，還是自己不夠強。
「師姐，我出去透透氣。」
葉多秋點頭，她心思細膩，又怎會不知道小師弟此時的內心的痛苦。
顧餘生站在靈舟甲板上，看青萍山越來越近，人間的光穿透雲層落在船甲上，蕭蕭風自西北吹，世家戰船旌旗不再像往日那般搖曳。
失去戰船的世家們共擠一張戰船，往日裡寬大的戰船顯得格外擁擠。
戰船的下方，小玄界的散修們泛起各色遁光，他們沒有戰船，當日也沒有去人皇廟觀禮的資格，反而在那一場災難里苟活了下來。
鎮守斷魂關的大軍正在回撤，韓文，蘇守拙都有重要的事要忙，有關莫憑欄和瞿梁紅的事，他無法與人訴說。
就當顧餘生靠在船舷邊覺得有些東西無法徹底釋懷之時，兩道身影從側面遁來。
來者，正是洛沖，蕭鳴。
「顧兄！」
「拜見顧兄。」
洛沖和蕭鳴像兩個沒心沒肺的傢伙，臉上始終掛著笑容，隱隱還有些諂媚，但他們身上的陽光和淡然，倒沖淡了顧餘生內心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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