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3章 英靈祭，永夜來襲

  顧餘生收了三枚銅錢，和雲中劍在祭台周圍逡巡幾圈，並未發現異常，此時各大世家以及太乙的強者都已到人皇廟前，數萬人族修行者或浮於天空，或遠遠地觀望人皇廟。

  對於他們來說，人族英靈祭祀只是一個由頭，真正的好戲，在於人皇廟打開的那一刻。

  姜家之主姜虛乙凌站於祭台，以強大的靈力裹挾著音波，向人族修士說追憶往昔的事，把普通的修行者說得熱血沸騰，又將昨日之戰再一次宏觀敘述，將主要功勞歸於顧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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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將由十五先生主持人族英靈祭祀大典，請諸君肅靜！」姜虛乙以自身的氣勢震懾各方修行者，並將顧餘生請站在祭祀台上，從而讓其他人忽略姜家半月前說過太虛降臨的承諾。

  顧餘生雖然毫無準備，但這樣莊嚴的場合，他沒有推辭，他環顧一周，見人族修士目光皆落在他身上，又感知到人間的光落在身是如此的和煦，記憶中的往事一幕幕。

  他想到當年的父親背劍出青雲門，身影何其孤寂，他想到曾經在妖關上戰死的人，想到當年南下中州時一路上在人間看見的苦難，想到這些日子人族大軍聚集在斷魂關……他想到在時間逆流裡衣衫襤褸的人族先輩勇往直前……他想到了千千萬萬前赴後繼為人族戰死的人。

  一代又一代……

  千言萬語，自心中起，情之所至，以劍為筆，凌空抒寫《英靈祭》，劍落字成，情真意切，青天白日，乾坤朗朗，字字如金，天地浩然之氣聚集，每一個文字，都如同神跡飄蕩人間。

  青萍的人看得見。

  中州的人看得見。

  大荒的隱者也看得見。

  斷魂關鎮守的將士們更能聽見，看見！

  惶惶之字，甚至穿透了層層濃霧，如光映照在魔淵深處，如一盞燈，指引著被困的世家修行者們！

  天地清音在迴響。

  原本這一場人族英靈祭祀，只是世家修行者對太乙人族掌控的一種方式，更是一種利益的交換，讓顧餘生今日出這般風頭，是迫不得已。

  可當少年身影如松，白髮如雪，孑然之影提劍篆出的人間文字時，他的身影真的變得無比高大，高大到足以比肩人皇廟的神光。

  記錄太乙史冊的太史鳶提筆記錄，神色激動，她沒想到手中撰寫的歲月史書，會從一名人族少年的口中娓娓道來，這一刻，每一個人族修士都好似站到人族漫長的歲月長河邊上，親眼目睹人族先輩走過的艱難歲月。

  無數修行者聽到深處，神色動容，此時，他們已經不再計較站在祭台上的人是否是姜家的太虛，因為少年講述的感情，每一個人都能靈魂共鳴。

  仿佛間，少年已不是站在祭祀台，而是站在人族厚重的史書上。

  英靈祭書成，天地陡然一暗，又急劇地熾熱明亮，無數碎散在灰界的人族英靈如同大地流星冉冉升起，曾經戰死在斷魂關的靈魂，終於能夠在英靈祭的祝福下歸於塵土，入輪迴。

  英靈從四面八方匯聚，古老的人皇廟頭頂的滄瀾之雲蘊開一道通往彼岸的大門，惶惶人間，流魂終將得到安息，這一刻，人族修行者的心，短暫地凝聚在一起，默默地看這些靈魂入輪迴。

  畢竟這些流魂當中，一定有他們的先祖。

  可就在所有人都保持虔誠之時，天地驚變突起，小玄界以北的天盡頭，無邊的黑暗如幕襲壓而來，永夜之黑如同濃墨渲染天地，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息，仿佛要將所有的光明吞噬殆盡。

  「那是什麼？！」

  「永夜！」

  尖銳的聲音將沉浸在祭祀里的人們驚醒，在場的所有修行者皆看向北方，神色各不相同，世家的修行者們，個個面色劇變。

  畢竟永夜的傳說，對他們來說並不是秘密，數萬年來，他們開闢洞天，獨占一方天地，就是為了躲避永夜，過去小玄界有永夜侵襲，已然數次退潮，他們原以為會沒事，沒想到永夜會在這種情況下再次席捲。

  「這一天，還是來了嗎？！」

  雲中劍低嘆一聲，仿佛對今日之事亦有所預料，他目光移轉，原本暗中庇護顧餘生的萬千象，朝聞道，葉多秋也同時出現。

  四個人同時並站於空，皆手一拍，取出四張古老的符籙。

  「所有人，退回戰船！」

  姜虛乙大喝一聲，上古世家的戰船紛紛明亮，撐開結界，各大世家的弟子紛紛歸船，而非世家的修行者們，原本試圖躲進戰船，卻發現世家的戰船張開了獨有的結界，沒有身份令根本無法進入。

  天道盟的戰船上，更有維持秩序的長老將天下散修往外推。

  一時之間，人皇廟周圍一陣騷亂，而永夜之幕，正以奇快的速度向南侵蝕。

  「所有人不要慌！」

  雲中劍大喝一聲，他與葉多秋，朝聞道，萬千象四個人分列四個方向，形成一個十數里範圍的空間，同時激活手上的符籙，浩然之氣立時形成十幾里大的四方光明柱，將顧餘生所在的祭台也包裹了進去。

  此時，黑暗的帷幕里，已有一雙雙猩紅的眼睛盯上人族的修行者，凶戾的氣息仿佛要將任何生靈全部吞噬。

  「是歲獸！」

  有人再一次驚得六神無主，黑暗中的歲獸，無比強大，而這種歲獸，一旦接近生靈，便會立即吞噬其精血和壽元。

  「小師弟，」萬千象沙啞且蒼老的聲音無比平靜，「護送人族的先烈入輪迴。」

  「是，九師兄。」

  顧餘生看著無數靈魂星輝將被黑暗吞噬，他心念一動，精神領域裡天圓地方的銅錢顯出身外，與萬千象剛才給他的三枚銅錢互相呼應。

  緊接著，顧餘生的天魂，地魂，人魂同時從眉心飛出，一魂控一劍，一魂聚一枚平安銅錢，銅錢光柱映照在天地之間，與人皇廟上方的輪迴通道相連。

  受祭祀感召而來的靈魂，被三道光柱接引，不斷地湧入輪迴。

  吼！

  黑暗夜幕之中，傳來歲獸暴怒的聲音，它們的存在，仿佛就是為了吞噬這些靈魂，夜幕南侵，伴隨著黑色的閃電撕裂天空，人間的光明漸暗，天穹上的太陽，被一團黑色的烏雲籠罩，烏雲旋轉，化作一隻巨大的九尾蒼狐法影！

  「蒼狐？！」

  雲中劍眼底露出一抹殺意，在這天地將暗之際，身為妖族統領的蒼狐，居然落井下石。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阻止他！」

  葉多秋對真靈族的一眾強者下達命令，然而，風玄羽，大鵬，青羊上人等剛剛遁空，卻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壓制，他們從人形態突然化作真靈形態，從空中狠狠墜砸在地面，動彈不得。

  「嗯？？」葉多秋愕然，但她的目光忽然敏銳地移轉到真靈族眾前方的叄七星身上，一臉難以置信，「叄七星，是你？為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