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齊聚一堂
第175章 齊聚一堂
昂熱帶著路明非穿過暴雨，來到了一棟路明非十分熟悉的建築前——鐘樓。
就在之前的自由一日，路明非就是在這裡的頂樓狙擊點，用刀鞘擊暈了獅心會的副會長蘇茜，也正是在這裡，諾諾坐在窗台上晃蕩著雙腿看戲。
那時的這裡還是學生們爭奪榮耀的遊戲場，空氣中瀰漫的是弗麗嘉子彈的血霧。
而現在，當他再次站在這座古老的建築下時，即將面對的對手卻不再是拿著玩具槍的同學，而是兩位甦醒的初代種龍王。
昂熱沒有停留，推開沉重的木門，沿著那條盤旋向上的狹窄樓梯，一路向上。
他們越過了巨大的機械鐘錶層，一直來到了鐘樓的最頂端閣樓。
昂熱推開了閣樓的門。
一股濃郁的、混合著陳年酒精、發霉的木頭、廉價外賣以及某種不知名香料的複雜氣味，瞬間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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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猝不及防之下吸了一口，差點沒被熏個跟頭。
這味道簡直比男生宿舍最不講衛生的寢室還要令人窒息。
路明非捂著鼻子走進閣樓，環顧四周，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裡完全不像是一個學校的重地，更像是一個流浪漢的秘密基地，或者是一個瀕臨倒閉的西部牛仔酒吧。
閣樓的空間很大，但被無數亂七八糟的東西塞得滿滿當當。
地上鋪著看不清原本顏色的地毯，到處都堆滿了空的啤酒罐、威士忌酒瓶和吃剩下的披薩盒子。牆上掛著幾把看起來像是古董的左輪手槍和牛仔帽，而在那張破舊的皮沙發旁，還堆著半人高的成人雜誌，封面上印著身材火辣的泳裝美女。
房間的中央擺著一張亂糟糟的桌子，上面有一根沒點燃的蠟燭。
而在這堆垃圾山的中央，沙發上正窩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材有點發福的老牛仔，穿著一身松松垮垮的法蘭絨格子襯衫和滿是油漬的牛仔褲，頭上還戴著一頂寬邊的牛仔帽，遮住了大半張臉。他手裡抓著一罐啤酒，正對著一台老式電視機發呆，雖然電視機並沒有打開。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推了推帽檐，露出一張滿是胡茬、看起來有些頹廢但依稀能看出年輕時英俊輪廓的臉。
「喲，昂熱。」老牛仔打了個酒嗝，聲音懶洋洋的，「你還沒死啊？我還以為剛才那是你的墜機表演呢。」
「托你的福，還活著。」昂熱嫌棄地踢開了腳邊的一個空酒瓶，給路明非讓出一條路。
「明非，給你介紹一下。」
昂熱指著那個看起來像個流浪漢的胖子。
「這位是尼古拉斯·弗拉梅爾，卡塞爾學院的副校長，鍊金術大師。」
「同時，他也是籠罩這所學院的言靈·戒律」的持有者—守夜人。學生們沒辦法搓個言靈把學校給炸了就是他的功勞。」
路明非看著眼前這個摳著腳丫喝啤酒的大叔，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次受到了衝擊。
副校長？鍊金大師？守夜人？
這形象和頭銜的反差也太大了。這就好比你告訴我肯德基門口那個雕像其實是絕地武士大師尤達一樣離譜！
「嗨，你好啊，小伙子。」
副校長倒是很熱情，他沖路明非揮了揮手，臉上露出了一個猥瑣————哦不，是慈祥的笑容。
「還是第一次見面啊。雖然我經常在監控里看你，還在論壇上給你投過票，但真人確實比照片上看起來精神多了。要來瓶啤酒麼？」
「謝————謝謝副校長，我不喜歡在上課的時候喝酒。」路明非乾笑著擺手。
「行了，敘舊以後再說。」
昂熱打斷了這詭異的寒暄，他走到閣樓的落地窗邊。
閣樓外是一個視野極佳的陽台，從這裡望去，整個卡塞爾學院盡收眼底。安珀館、圖書館、英靈殿、還有遠處那片漆黑的樹林，和樹林裡墜毀的飛機都清晰可見。
這裡是學院的最高點，絕佳的狙擊位置。
卡塞爾學院，英靈殿。
英靈殿是一座拜占庭式古老建築，此刻正矗立在狂風暴雨之中，像是一座沉默的孤島。
它的外牆由來自印度的花崗岩砌成，石面上布滿了暗紅色的花紋。
傳說在幾百年前的印度曾發生過一場慘烈的人龍戰爭，雙方的鮮血滲透進了當地的花崗岩層，導致那裡出產的石頭肌理中滿是血色。
而在暴雨的沖刷下，這些暗紅色的花紋仿佛活了過來，像是有鮮血正從石頭裡滲出，順著牆壁流淌。
一株完整的世界樹圖案被精心地雕刻在整個外壁上，頂部矗立著那隻名為「古林肯比」的雄雞，而底層則鎮壓著一切龍族的祖先黑王尼德霍格。
這裡是卡塞爾學院的聖堂。往日裡，它每年只開啟一次，那是頒發學位證書的神聖時刻。學生們會穿著普魯士宮廷風格的學位袍，坐在一排排橡木長椅上，等待著校長的召喚。
但今夜，這裡沒有鮮花和掌聲。
大殿內部空曠而幽深。殿內沒有開大燈，只有兩側長明燈的燭火在搖曳。
昏黃的光線照亮了穹頂上那些描繪著諸神黃昏的壁畫，也照亮了兩側的牆壁上掛滿的歷代屠龍戰爭中為人類建立不朽功勳的英雄頭像。
在昏黃的長明燈映照下，那些已逝的英雄們仿佛正透過畫像，用那一雙雙深邃的眼睛，注視著這群年輕的後繼者。
大殿中央的第一排橡木長椅上，凱撒·加圖索正獨自坐著。
他的姿態放鬆，就像是在等待戲劇的開幕。
他的手裡拿著那一對銀色的沙漠之鷹，正用一根裹著法蘭絨的銀通條，慢條斯理地清理著槍管。
那柄名為狄克推多的黑色獵刀被隨意地放在手邊，刀刃反射著燭火的微光。
此刻的場景，一如自由一日。
而在他周圍，學生會的精英們已經完成了布防。他們占據了各個制高點和掩體，槍口指向那扇緊閉的大門，每個人都神情緊張，嚴陣以待。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殿內的肅靜，一名渾身濕透的學生會幹部快步跑了進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訝與困惑。
「主席！報告！」
凱撒並沒有抬頭，依舊專注地擦拭著自己的兩把愛槍，淡淡地問道：「怎麼？入侵者打進來了？」
「不————不是。」幹部喘了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我們的一支巡邏小隊在從安珀館通往圖書館的必經之路上，發現了那一批入侵者。」
「哦？」凱撒挑了挑眉，「交火了麼，戰損如何？」
「沒有交火————」幹部的表情變得十分古怪，「因為當我們的小隊發現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全都被人打暈了。」
凱撒擦槍的手猛地一頓。他抬起頭。
「全都被打暈了？」
「是的。一共十一個人，整整齊齊地躺在泥地里，身上有明顯的被擊打的痕跡，還有的人身上有大量弗里嘉子彈留下的紅斑。他們甚至連像樣的反擊都沒做出來，就像是————
被什麼東西瞬間碾壓了一樣。」
幹部吞了口唾沫，補充道：「我們已經把他們全部控制起來了。」
凱撒沉默了片刻，將沙漠之鷹放回自己的槍套，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是我。」凱撒開口道。
「我知道，我有來電顯示。」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淡的男生的聲音，背景音里只有單調的雨聲。
是楚子航。
「你現在在幹嘛？」凱撒問道，「英靈殿這邊很安靜，你那邊呢？」
「教堂這邊也很安靜。」楚子航回答，「無事可干。我在擦刀。」
「那看來今晚的贏家是我們學生會了。」凱撒雖然這麼說著，但是表情卻似乎沒有絲毫的喜悅，「我的部下剛剛匯報，他們在安珀館到圖書館的路上發現了入侵者，並且已經將其全部控制住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恭喜。」楚子航的聲音依舊平淡，「看來你們動作很快。」
「別裝傻了，楚子航。」凱撒的聲音冷了下來，「那群入侵者是在被發現之前就已經被人打暈了。如果不是你們獅心會幹的，還能是誰？我不記得學院裡還有第三支能做到這種事的武裝力量。」
他下意識地認為，這是楚子航帶著獅心會的精銳提前截胡了。
「不是我們。」楚子航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獅心會的人手不像你們學生會那麼多，大部分都在教堂布防，我們外面巡邏的小隊也沒有和對方交戰的報告。所有人到現在連個鬼影都沒見到。」
凱撒一愣。
他和楚子航雖然在很多方面都是對頭，但他了解這個男人。楚子航也是個驕傲的人，他不屑於撒謊，更不屑於在這種戰果上做手腳。
如果楚子航說不是獅心會幹的，那就絕對不是。
「不是你們————」凱撒皺起眉頭，「也不是我們。那會是誰？」
「能在我們兩家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瞬間解決掉一支全副武裝、甚至擁有言靈能力的入侵者小隊————」
凱撒目光掃過牆壁上那些屠龍英雄的畫像，緊接著，一個身影浮現在了他的腦海里。
那是幾天前在諾頓館的教堂里，那個拿著刀鞘、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和楚子航中間的身影。
幾乎是同一時間，電話那頭的楚子航也給出了答案。
「路明非。」
兩個人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果然是他嗎————」凱撒靠回椅背，發出一聲複雜的嘆息。
「恐怕也只有他了。」楚子航說道，「以他在自由一日表現出的那種神出鬼沒的能力，解決這群人並不難。」
「這傢伙————」凱撒看著手中那柄閃亮的沙漠之鷹，苦笑了一下。
就在兩人因為猜到了真相而陷入短暫的沉默時—
「嗚嗚嗚！！！」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切斷了所有的思緒。
緊接著，諾瑪的聲音此充滿了極度的緊迫感，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緊急通告！監測到極高危龍類目標甦醒！所有學生立即撤離戰鬥區域，前往地下避難所！重複！這不是演習！】
與此同時，凱撒和楚子航的手機同時震動起來，一個新的通訊切入。
電話聽筒裡面傳來了曼施坦因教授近乎咆哮的聲音：「凱撒！楚子航！聽得到嗎？！」
「沒問題。」
「聽得到。」
兩人紛紛回應。
「立刻放棄現有防線！這不是你們能處理的敵人！那是龍王，是四大君主里的青銅與火之王！」
曼施坦因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有些走調。
「校長命令，全體學生立刻按照流程前往避難設施避難，這包括全體學生會成員和獅心會成員。而你們兩個一凱撒，楚子航，立刻前往鐘樓閣樓集合，這是校長的直接命令！快！」
電話掛斷了。
凱撒猛地站起身，「咔嚓」一聲將彈夾拍入沙漠之鷹。
他環視著大殿裡那些因為警報而有些不知所措的學生會成員。
「你們都聽到警報了吧。所有人立刻撤離英靈殿，前往避難設施。」
「主席，那你呢？」有人大聲問道。
凱撒整理了一下領口，抓起一旁的狄克推多，大步向著大門走去。
狂風吹開了沉重的大門，雨水撲面而來，打濕了他金色的長髮。
「我？」
他回過頭，在雷電的映照下，臉上露出笑容。
「我要去赴一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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