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玩笑般的約定（4k）

  第209章 玩笑般的約定（4k）

  路明非看著那封信，一時間有些失神。

  「哥。」

  路明珞輕柔的聲音將他喚回神。

  她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沙發另一頭，輕輕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的腿，一雙清澈的眼睛安靜地望著他，像是在無聲地發出邀請。

  路明非看懂了她的意思，他順從地挪過去，將頭枕在了妹妹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腿上。

  熟悉的馨香和溫暖瞬間包圍了他，讓他那顆因這封突如其來的信而有些紛亂的心，迅速安定了下來。

  路明珞纖細的手指輕輕穿過他的髮絲，像是在梳理一隻大貓的毛髮，動作輕柔而專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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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躺在舒適的「枕頭」上，這才撕開了那個歷經風塵的信封，將信紙展開。

  他逐字逐句地讀著，路明珞則安靜地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的表情從最初的平靜，到微微皺眉，再到最後，化為一抹哭笑不得的無奈。

  讀完最後一個字，路明非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他舉著信紙，對著天花板，笑著吐槽起來。

  「咱們的老媽啊，真是......隔著一張這麼遠的信紙，那股子文藝女青年的氣息都能撲面而來。」

  路明非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無奈，「什麼命運的劇本」、「藏在花園深處，被一場不期而至的驚雷提前喚醒的種子」。

  「」

  「簡直像是三流言情小說的序言，就差配上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憂傷了。」

  路明珞被他逗得低笑出聲，梳理他頭髮的手指也跟著微微顫動。

  「還有楚叔叔，他到底跟他們胡說了些什麼？」路明非把信紙拿到眼前，指著那段話，滿臉困惑。

  「還美好的感情」、出色的女孩」......搞得我跟個到處留情的花花公子一樣。

  我溫良和善的形象在他嘴裡怎麼就扭曲成這樣了？」

  聽著哥哥的抱怨，路明珞的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她低頭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路明非，聲音柔得像晚風。

  「可媽媽說得也沒錯呀。」她輕聲說，手指輕輕滑過他的額角。

  她的語氣天真爛漫，「反正哥又不用操心學業，提前感受一下青春的氣息，不也挺好的嗎？」

  「比如......」路明珞微微停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繼續道，「...跟我約個會什麼的。」

  路明非聞言一愣，隨即哈笑起來，胸膛的振動甚至都傳到了路明珞的腿上。

  他覺得妹妹一定是在拿他尋開心。

  「行啊行啊，我的......嗯......明珞小姐」。」他笑著答應下來，完全沒把這當真，「那我們去哪？水族館、電影院、還是遊樂場摩天輪？」

  「都去一遍怎麼樣？」路明珞輕聲應著，臉上是得逞後滿足的微笑。

  「好啊.....都依你。」路明非笑了笑，坐起身來，將信件遞給路明珞。「我去收拾一下，早點休息。」

  「嗯。」路明珞接過信件，目送路明非前去洗漱。

  少女低垂的眼帘之下，視線快速掃視一遍信封，目光定格在「今年過年我們一定盡力回家」這一行字。

  路明珞眼底的笑意瞬間冷卻，閃過一絲冰冷刺骨的不快。

  路麟城......喬薇尼......這兩位跑了那麼久，還是別回來的好。

  尤其是那個名義上的父親..

  同一時間的城市另一端，陳雯雯家中。

  暖黃色的檯燈下，陳雯雯翻開了自己深藍色的硬殼日記本。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10月27日，晴。】

  【路社長交代了下周的社團活動內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與罰》。】

  【很厚的書，我拿的也只是一本刪減很多的譯本。】

  【仕蘭的校圖書館應該有全譯本......明天去學校看看。】

  【今天在食堂發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蘇曉檣和柳淼淼，她們......她們竟然主動來和我坐在一起吃飯。】

  筆尖在這裡頓了頓，仿佛主人也不敢相信自己寫下的事實。

  【她們和我說話了。不是那種客套的打招呼，而是很認真地、很自然地在聊天。聊文學社，聊我選的書，甚至......聊路社長。】

  【這太奇怪了。】

  【蘇曉檣是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像只永遠昂著頭的小天鵝，學校里能被她看在眼裡的人沒有幾個。而柳淼淼，她總是那麼溫婉優雅，像是從古典畫裡走出來的仕女，身邊總是不缺朋友。】

  【她們是學校里最耀眼的兩個人，和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

  【可她們今天卻一起找到了我，那個坐在角落裡，只想安安靜靜吃飯，安安靜靜看書的我。她們的語氣很親近，眼神也很真誠，仿佛我們已經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為什麼？】

  陳雯雯寫下這三個字，心裡充滿了巨大的問號。

  【是因為路社長嗎？因為我現在是文學社的理事，是離他......比較近的人？】

  【我不知道。】

  【被她們注視著，被她們拉進那個閃閃發亮的世界，我感覺很......不自在。就像一隻習慣了在林間陰影下漫步的鹿，突然被推到了聚光燈下。】

  【有些受寵若驚，但更多的是不安。】

  【這兩位大小姐，到底想做什麼？】

  寫完最後一句，陳雯雯合上了日記本，把它鎖進了抽屜里。

  她望向窗外，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連成一片溫暖的星河，但她的心裡，卻被一團無法驅散的迷霧籠罩著。

  她感覺自己好像被捲入了一場看不見的遊戲，而遊戲的中心，似乎就是那個叫路明非的少年。

  周二的陽光明媚得有些不真實。

  陳雯雯坐在教室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罪與罰》的精裝本封面。

  書本的厚重質感讓她感到一絲踏實，但內心卻被奇異的躁動所占據。

  如果自己的觀察沒錯...

  ..蘇曉檣與柳淼淼正在進行一場戰爭。

  而這場戰爭的核心，就在她斜前方幾排的位置，正單手支著下巴，百無聊賴地望著窗外出神的少年路明非。

  她的目光也不受控制地飄向了他。

  第一節課是早自習，周圍是朗朗的讀書聲和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路明非同桌的路明珞正低頭做著一套物理競賽的卷子，她做題的速度很快，幾乎沒有停頓，但在她寫完大題的最後一個步驟後，她的動作自然而然地停了下來。

  路明珞的目光放在路明非身上，似乎皺了皺眉。

  緊接著，她微微側過身，伸出手，將撫平路明非校服領口的褶皺。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親密與默契。

  路明非似乎對此毫無所覺，依舊維持著那個望著窗外的姿勢，仿佛這一切早已是他們之間刻入骨髓的日常。

  而路明珞在做完這一切後，也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重新拿起筆，繼續攻克下一道難題。

  他們之間像是有一道無形的結界，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那種不動聲色的親昵不是情侶間刻意的炫耀，而是更根深沉的羈絆，仿佛他們從誕生之初就是彼此生命中最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陳雯雯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有些酸，又有些空落落的。

  「叮鈴鈴一」

  上課鈴聲響起，打破了陳雯雯的思緒。

  是數學課，向來嚴厲的數學老師踩著高跟鞋，抱著一摞卷子走了進來，臉上是萬年不變的冰山表情。

  「上節課最後留的那道附加題，有誰做出來了嗎？」王老師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班。

  教室里一片死寂。

  那道涉及複雜空間幾何的題目，成績名列前茅的學生也不好解。

  王老師的嘴角撇出一絲意料之中的冷笑，她的目光在教室里巡視一圈，最後，還是定格在了那個還在神遊天外的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你來回答一下。」

  全班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他身上，眼神里儘是如釋重負.....與意料之中。

  這位同學向來低調，但對成績有所關注的學生都很清楚，路神人的成績單幾乎科科滿分，沒什麼題難得到他。

  路明珞輕輕用手肘碰了碰他，路明非這才如夢初醒般站了起來，臉上還帶著一絲茫然0

  「老師，什麼題？」

  數學老師的神色溫和了些，「上節課留的附加題，最後一道。」

  路明非翻了翻書，開口到。

  「這道題用常規的解析幾何法會過於繁瑣，計算量會很大。」他的聲音很平淡。

  「如果引入向量法，建立空間直角坐標系，用向量積求平面的法向量，再用點法式方程聯立，會簡單很多。」

  他的聲音平淡，吐字清晰，沒有任何多餘的贅述。他甚至沒有走到黑板前，只是站在座位上，就用最簡潔的語言將一個足以讓大部分同學絞盡腦汁的難題，拆解成了幾個清晰明了的步驟。

  他說完便坐了下來，仿佛只是回答了一個簡單問題，又恢復了那副對窗外雲捲雲舒更感興趣的懶散模樣。

  教室里安靜了幾秒，隨後便是數學老師難得一見的、帶著讚許的點頭。

  「很好，思路非常清晰。」老師推了推眼鏡，「路明非同學的解題思路，就是這道題的最優解。大家可以借鑑一下。」

  周圍的同學也紛紛投來或驚嘆或理所當然的目光。

  「不愧是路神人..

  」

  「我還在畫輔助線呢，人家已經想出新方法了。」

  「人帥，成績又好，還讓不讓人活了。」

  陳雯雯安靜地看著這一切，看著那個在眾人的讚嘆聲中卻仿佛置身事外的少年。

  那一瞬間，她又感受到了。

  模糊而遙遠的「神性」。

  它不是具象的光環，不是超凡的異象，而是一種感覺。

  總是會在路明非身上出現的、近乎洞悉本質的智慧。

  但這種感覺轉瞬即逝。

  當他坐下，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路明珞，低聲抱怨著什麼，臉上露出無奈的淺笑時，那份遙遠的神性就消失了。

  他又變回了那個平常的、帥氣得有些過分的鄰家男孩。

  這種矛盾感，讓陳雯雯的心神一陣恍惚。

  課間休息，陳雯雯準備去仕蘭圖書館尋找印象中存在的「全譯本《罪與罰》」，但少女在走廊的拐角處，看到了兩個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蘇曉檣和柳淼淼。

  她們沒有像往常一樣被一群朋友簇擁著，而是單獨站在僻靜的窗邊，低聲交談著什麼。

  蘇曉檣一向驕傲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凝重與煩躁，她時不時地攥緊拳頭，似乎在為什麼事情而生氣。

  而柳淼淼秀眉緊蹙，臉上是化不開的憂慮，她輕聲安撫著蘇曉檣，但自己的眼神也時不時地飄向走廊另一端的教室門口。

  片刻後，兩人像是達成了什麼共識，一起轉頭，目光不約而同地穿過喧鬧的人群，落在了教室里路明非座位的方向。

  那眼神很複雜，陳雯雯看不懂。

  那不是少女看心上人時該有的愛慕與羞澀，也不是情敵間的嫉妒與挑釁。

  那眼神里，混雜著忌憚、困惑，甚至......還有一絲絲陳雯雯無法理解的......敬畏？

  就好像，她們看到的不是一個同學，而是一個難以捉摸的、需要她們合力去對抗或探究的......謎團。

  這不是她們看路明非的眼神。

  更讓陳雯雯感到奇怪的是，這樣的場景不止發生了一次。

  陳雯雯注意到，今天一整天，蘇曉檣和柳淼淼總是有意無意地湊在一起，然後又默契地分開，像是兩個在秘密執行任務的特工。

  她們有時會一起消失在洗手間，很久才回來；有時會在體育課的自由活動時間，躲到操場角落裡竊竊私語。

  她們看路明非的眼神，也總是透著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對勁」。

  午餐時間。

  陳雯雯特意選了食堂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邊吃飯，一邊翻看著早上從圖書館借來的全譯本《罪與罰》。

  她的目光看似專注在書頁上，但餘光卻始終鎖定在不遠處的一張餐桌。

  路明非、路明珞，還有那個活潑得過分的夏彌，三人坐在一起。

  夏彌像只嘰嘰喳喳的小鳥，正眉飛色舞地講述著什麼趣事，逗得路明非無奈地搖頭失笑。

  而路明珞則安靜地吃著飯，時不時會把自己餐盤裡的菜夾到哥哥碗裡，然後收穫路明非一個寵溺的眼神。

  那是一幅再正常不過的、充滿生活氣息的畫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