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不同的一面
【聽你說,你打算等一會兒,等到溫度稍微降下來的傍晚,去那邊嘗試一下有沒有好吃的東西。
並且讓我們祝願你能吃到好吃的東西。
聽起來,你也不確定那裡有哪些是好吃的。
是因為這些食物你都沒有嘗試過嗎?還是說,你所說的景點周圍的食物水準參差不齊,讓你無法確定,他們能不能把你熟悉的食物做的好吃?
你所說的盲盒,聽起來就很刺激,我們這邊雖然沒有這種商品,但現實生活中有很多類似的事情。
很多人並不確定前路,不確定會發生什麼,在一切都是未知的情況下,將賭注押在上面。
這何嘗不算是一種盲盒呢?
沒有具體的商品,卻有具體的原理。
總體來說,你開始假期的第一天似乎並不好過。
希望在之後,事情能夠有所轉折,讓你度過一段愉快的假期。
也希望你在之後能找到滿意的美味的食物。
另外,你被調休的假期是已經用課程補償過了,還是等假期結束之後才會補?
好奇的,
法利亞。】
這封信並不長,只占用了一張紙,法利亞神甫細心的將信件摺疊好,變成一封信的模樣,再寫上收信人的名字。
Sereine(瑟赫娜) 收
自己最後一句話,那個問句,可能有點……扎心?
法利亞神甫回憶著這個從瑟赫娜那裡學過來的奇怪又貼切的詞語,這麼想著。
可是他也是真的很好奇。
瑟赫娜說,他們可以不用那麼拘謹,事事都注意。
那麼,他問一個這種自己很好奇的問題,也不過分吧?
時間漸漸的過去,從那個小窗口投射進來的陽光越來越微弱,直至完全消失。
愛德蒙終於在確認獄卒們都已經休息之後,通過通道來到了法利亞神甫的房間。
他第一時間去看書桌上,果不其然,那裡放著一疊散發著微光的信紙。
不用法利亞神甫說他也知道,這是瑟赫娜送來的信件。
「今天是她假期的第一天。」愛德蒙道「她應當過的很愉快?」
「我不知道該怎麼描述,你應當自己去看,我的孩子。」
法利亞神甫思考了一下。
整體情況是不太好的,但接下來發展可能是好的。
所以也不能籠統的概括算不算愉快。
鑑於自己去看,去判斷。
愛德蒙帶著滿腹疑惑展開摺疊好的信件。
一開始他就被信件里相當活潑的用語震驚了一下。
之前他,收到的,來自於瑟赫娜信件大多數是溫柔而沉靜的,有的時候也正經嚴肅,像這樣活潑的用語就比較少,更別說通篇都是這樣跳躍活潑的用語。
他眨了眨眼,一時間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看了一眼法利亞神甫留在旁邊的原來用來裝信的信封,又看了一眼熟悉而獨特的信紙,以及那固定的落款名字。
確實是瑟赫娜的信件,沒錯啊。
是發生了很開心的事情嗎?這麼活潑。
然而,深入查看他才發現,是錯覺來著。
和他的猜測剛好相反。
信件里的瑟赫娜用各種巧妙的語言抱怨著這次並不愉快的旅行,語句和語氣都相當生動。
愛德蒙不可置信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法利亞神甫就這樣站在旁邊笑著,看著這一幕。
「就這樣讓你震驚嗎?我的孩子。」他說道「隨著你們認識的時間越來越久,你會發現她更多的方面,更多不同的表現。」
「如果只是這樣,你就如此震驚,那之後你震驚的次數可能會更多。」
法利亞神甫,也理解愛德蒙的想法,好像神突然下凡了,從不食人間煙火,變得相當有煙火氣。
那種不可琢磨的感覺變淡了很多,反而讓人心生親切。
「……確實是,神甫,」愛德蒙呼出一口氣,苦笑道。「我收到的信件里,瑟赫娜大多數是那個溫和引導,教導我很多道理的人。」
「或者是溫柔的安慰我,為我帶來其他的消息;糾正我那些錯誤的觀念,讓我理解事情的真相;是走在人生的前端,為我引路的那種,溫和卻帶著疏離感的神明。」
他思考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一個還算是合適的詞彙。
「今天,她給了我一種新的印象。」
愛德蒙驚奇的看著信件「原來瑟赫娜也有這樣的煩惱。」
「我和瑟赫娜都說過很多遍,她是人,你雖然認同這個觀點,但好像沒有切實的實感。」神甫回答道。「現在有真實感了嗎?」
「有了。」愛德蒙笑了笑,坐下來準備回信。
【親愛的瑟赫娜:
收到你的信件的時候,我很震驚。
與你這和以往完全不同的語言風格,還有你所抱怨的那些事情。
我還是第一次聽你抱怨,說起來可能不太好,但我確實感到一種親切和開心,好像離你更近了一些。
也更全面的了解了你一些。
聽起來,你們國家的人很多。】
愛德蒙看了一眼信封上那張郵票。
奇怪的幾根線條表示的白糰子,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讓人感覺很可愛,很柔軟。
【還有那個奇怪的調休,還好我們這邊沒有。
不然的話,那些假期增增減減,說起來跟沒放假也沒什麼區別吧?】
他在無知無覺間寫下了非常扎心的話。
【人太多確實是個不太好的體驗,以前我跟著船隊去其他地方的時候,在一些港口和集市也是擠滿了人。舉步維艱,感覺連呼吸都困難。
希望你不要在人多的地方出事,人一多,一擁擠就很容易出事,我見過不少這種事情發生的悲劇,因此很擔心你的安全。
奇怪的,不確定口味的美食?
盲盒?
聽起來都是很有趣的觀念。
我總能從你這裡認識到很多東西,也學到很多東西。
我很樂意聽你分享這些。
希望你接下來一切順利,也希望你接下來的假期會變得愉快一些,不要讓你千辛萬苦的來到這裡的努力白費。】
隨後,愛德蒙看到信件里多出來的那句話——雖然瑟赫娜開頭寫稱呼之前就已經寫了,大家收到的信件內容都是差不多的,但這句話絕對是單獨給他的。
因為瑟赫娜直接指名道姓了。
【寫到這封信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之前遺忘的事情,在這裡,我必須向你道歉,我很抱歉,愛德蒙。
在你加入我們筆友的聯絡之前,法利亞神甫就已經將你的存在告訴了我們,我也知道你的存在,並且知道,你原本應該在什麼時間與他相遇。
說實話,當時的我是擔憂的。
我更想讓你們在既定的時間相遇,不是出於那種想掌控一切的感受,更多的是在擔心法利亞神甫的安全,我不確定這個時候我不熟悉的你會如何做,會不會對他造成傷害。
我知道你不會告發他,但除了告發之外,事情還有很多糟糕的方面。
我不想讓法利亞神甫去冒險。
我知道這樣的想法不對,因此,我當時就決定,如果你最後加入了筆友大家庭,我會正式的向你道歉。
我不想為此找藉口,因為那是我真實想過的想法,也真正的去這樣勸阻過法利亞神甫。
我想了,也去做了,所以我必須道歉,就這麼簡單。
抱歉,愛德蒙。】
愛德蒙愣了一下,各種複雜的感受湧上心頭。
震驚,疑惑,無奈,感動……
瑟赫娜完全可以不說這件事情,不告訴他。
只要她不說,除了她自己和法利亞神父本人之外,沒人會知道這件事。
他確信瑟赫娜不會和別人說起這個想法。
即便如此,她卻還是說了,在信件里非常鄭重的向他道歉。
他知道瑟赫娜的想法,能猜到對方的理由。
比起陌生的不知道會做什麼事情的,這個時間的自己,在未來相遇,在那個既定的時間裡,這種相遇肯定是更安全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