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內疚
爽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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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時與微微彎起眼睛,帶著笑意看著這兩天的信件。
彼此需要,彼此幫忙,這就是她理想中的相處模式。
尤其是被兩位平時她比較依賴的人尋求幫助的時候。
爽爆了好嗎……
哎呀呀,沒辦法,她就是這麼好,這麼擅長安慰別人。
安時與很快通過觀看法利亞神甫和大家的信件,看那些她特意標記過的,特別有趣的,看了就讓人會心一笑的信件來調整情緒。
沒過多久就從之前和愛德蒙交流老唐泰斯以及梅塞苔絲時,那種悲傷沉痛的情緒中脫離出來。
自我情緒調節能力是她本人的天賦能力中非常出眾的一環。
為了調節情緒,她好會特意保存一些自己怎麼看都覺得有趣的東西。
接下來要回的信件都比較輕鬆。
小於連得意的自我誇讚的信,簡和伊莉莎白介紹自己現在的變化的信,還有冉阿讓按部就班的發展的信。
大家現在都走在生活的正軌上。
她點點頭,開始挨個回信。
【親愛的簡,伊莉莎白:
聽起來你們增加的也是反應能力,但是因為增加的比較少,也沒有身體不協調的情況。
這是一件好事,這樣你們就不會像我一樣,在這幾天裡把自己折騰的渾身都是傷,雖然不嚴重,但很讓人鬱悶。
……】
她寫著手裡的信件,愉快的哼著歌。
哪怕等會兒下午滿課還有晚上的身體訓練,事情安排的滿滿當當也阻止不了她的好心情。
這樣緊湊的行程在大二之後已經少了很多了。
一定有的話,基本上都是自己加的行程。
不加不行,身體實在跟不上反應速度。
一時間都不知道,加反應速度這事算好事還是壞事。
可能是加的太多了吧,簡和伊莉莎白就沒有這樣的狀況。
是不是太被偏愛了,她胡思亂想著。
看了看時間,也確實到了午睡的時候,不然下午肯定會像是小雞啄米一樣在課堂上點頭犯困。
有的時候真的想問,人為什麼要上課呢?
唉,上課吧,不上課,知識不夠豐富,都不能給人當老師。
在聽課的同時,現在更可以輕鬆的一心二用,兩不耽誤,一邊思考記錄著課上的內容,一邊想著接下來給愛德蒙的第二課安排什麼。
閒下來的時候就是容易東想西想,多給他安排點事,就不會想這麼多了。
也沒時間想這麼多。
就在她摩拳擦掌的策劃著名要第二課要塞多大的知識量給愛德蒙的時候,此時的愛德蒙久久的注視著安時與的回信。
再把那封信發出去的時候,他是提心弔膽的。
他渴望擁有一個能讓他走下去,活下去的精神支柱,但心裡又因此忐忑不安,說不上來的原因。
現在他知道了,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感到不安。
正如瑟赫娜所說,或許他也會因此獲得一時的安寧,但在冷靜下來或者是持續發展之後,他就會意識到,這可能對於瑟赫娜來說,也是一種負擔。
他不願意給自己的神明增加負擔,他的神要高高在上,俯視眾生,不應該被凡俗塵世拖累……或者說,不需要也沒義務去負擔其他人的生命。
因此,在看到這封信里瑟赫娜的拒絕之後,他雖然有些失落,但更多的還是鬆了一口氣。
尤其是在看到瑟赫娜的推論之後。
在拒絕了他之後,她又溫柔的表示自己已經接受他的心意和無助,知道他是想要一個支柱,願意幫助他,愛德蒙就對自己之前的行為更加愧疚。
幸好,幸好她沒答應。
關於梅塞苔絲的部分,他看過一遍之後,指尖停在信紙上。
他何嘗不知道梅塞苔絲已經做的足夠多了?原本知曉她確實已經和費爾南在一起之後的憤怒看見那個18個月之後愣住,各種思緒在腦中流轉,最終化作一腔嘆息。
「梅塞苔絲……」
她確實已經做的足夠好了,正如瑟赫娜所說的,把他換到那個位置上,也不見得能做的比梅塞苔絲本人還要好。
十八個月。
人的一生又有多少個18個月呢?
在各方面都逼迫傾軋著她,自身就要活不下去的情況下,等了18個月,甚至還想接濟自己的父親。
「你做的已經足夠多了,梅塞苔絲。」
在看到這一段的時候,他有一種生理性的暈眩,18個月,這幾個單詞擊穿了他心中原本那份就不應該存在的怨恨,同時,他也恨自己的無能。
恨自己居然遷怒於梅塞苔絲。
他簡直就是個無可救藥的混蛋……怎麼能那樣想她?他明明知道,自己入獄之前,梅塞苔絲的生活也基本上靠大家接濟。
自己入獄之後,她的生活只會更難過。
尤其是她身邊還有費爾南那個混蛋,他從前就知道費爾南對於梅塞苔絲的心思,但梅塞苔絲堅定的拒絕他選擇了自己,所以他也憑著年輕人的一腔赤誠,自豪篤定的認為,費爾南夠不上什麼威脅。
卻未曾想到,費爾南會是如此的卑鄙小人。
在摒除那些雜念,通過瑟赫娜的信件知道梅塞苔絲做了什麼之後,他閉上眼,試著去代入她。
梅塞苔絲並不能打通關係網,她只能一次次去政府或者是去其他地方詢問,可能會被一次次的不耐煩的趕出去。
當她想要接濟自己的父親的時候,發現自己囊中羞澀,只能做出一點努力,到最後,只能徒勞的看見自己的父親死去,對此感到自責。
費爾南會一次次的找她,用各種藉口,各種留言騙梅塞苔絲,說自己已經如何了,又或者是別的消息,梅塞苔絲可能會因此做噩夢?
她會對著大海發呆,沉思,就像是每一次等他出海歸來那樣。
到最後心灰意冷,直至完全絕望。
可她還得活下去,所以她得嫁給費爾南,目前唯一能接納她的人。
他內疚而自責,質問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如果沒有瑟赫娜的敘述,沒有她前半段堪稱嚴酷的文字,嚴厲的斥責,自己又要自欺欺人到什麼程度,明明不是梅塞苔絲的錯。
他是受害者,那梅賽苔絲就不是受害者嗎?
正如瑟赫娜在信中寫下的,在所有的悲劇中,在他們兩個之間,從來沒有背叛者。
最讓他痛苦的是,自己似乎成了梅塞苔絲苦難的源頭。
如果自己被抓走的時候,沒有,在訂婚宴上,說不定梅塞苔絲現在的生活還能好過許多。
不,不只是梅塞苔絲,其他人,包括自己的父親,他們的處境都能好過許多。
自己被抓走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這就導致了更多的流言蜚語,那些真真假假的話語流傳著,擊垮了擔心自己的那些人。
他痛苦的抱頭呻吟一聲。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為什麼偏偏是在所有人都注目的時候,在大庭廣眾之下?
此時的愛德蒙甚至覺得自己不配去同情梅塞苔絲,他自己做的事情又能好到哪裡去呢?
內心的愧疚感讓他無地自容,只想縮在角落之中不去面對。
但他不能這樣做,他總得去真正的面對這些,而不是選擇逃避,這樣在他看來無比軟弱的行為。
她是另一個無辜的人,是和自己同樣被這命運碾碎的人。
她做出了正確的,也是對她來說更好的選擇。
她沒有錯。
錯的是那些可怕的人心,是命運的作弄和一個個巧合,使他落入如今的境地。
愛德蒙深深的嘆息一聲,他拿著手裡的信件坐在地上,眼神空茫的抬起頭,望著那個小小的窗口,就像窺見了自由。
出去,復仇。
就在這時,牢房裡突然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塊石板被頂開。
愛德蒙知道那是誰,但他還是轉頭看了過去。
「神甫,」他悲痛的道「我的再生之父,我此後唯一的父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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