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特殊
加斯帕爾軍醫一覺醒來,便發現了安安靜靜的待在自己床頭的那封信。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非常熟悉的信封包裝,還有那稀奇古怪的郵票。
郵票上是一隻看起來很活潑的小動物,頭頂上頂著一行字:需要我幫忙嗎?
那個幫忙的單詞還是反過來的,加斯帕爾軍醫愣了一下,將信件倒轉過來,才看清楚那個單詞是什麼。
他福至心靈,突然明白是什麼意思。
幫忙這個單詞反過來了……那就是瑟赫娜曾經說過的倒忙……需要我幫倒忙嗎?
原本按照他的法語思維來說,是無法理解這種風趣幽默的,但是,和瑟赫娜通信久了,學了不少中文邏輯,這才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
真是有意思……瑟赫娜總是有這麼多有趣的想法和郵票。
大早上在剛醒來的時候查看瑟赫娜的回信,也是一件美事啊。
加斯帕爾軍醫悠閒的拆開信件,戴上自己新到手的老花鏡,開始研究瑟赫娜的信件。
不知道她在信里又說了一些什麼。
他打開信件看了一眼,頓時愣住了。
他先是從上到下通讀了一遍,了解了大概內容,這個時候,心中就已經有些感慨了。
但仔細去查看的時候,仍然會為這封信所動容。
從對于于連的想法到對他本人的認真回應,瑟赫娜回答的非常仔細,能看得出她誠懇的態度與真摯的感情。
關于于連的那一段,他反覆觀看了好幾遍,瑟赫娜對于于連曾經可能走上的道路的描述使得他膽戰心驚。
他知道瑟赫娜在某一些方面有些限制,就像是一些內容,她看到了卻不能告知他們,最多只是委婉的提示,然而,這種提示卻不能涉及到核心的信息。
即使是這種擦著邊的描述,也使他能夠想像到,原本的那條路有多麼的荊棘叢生,於連又會如何在永不停歇與永不熄滅之間走向那條暗無天日的歧路。
於連·索雷爾無法停止成為於連·索雷爾。
愛並不能使他停下,因為在愛到來之前,那些自尊與自卑,那些曾經發生的事情,更早的刻在了他的骨子裡。
苦難比愛最先降臨他的生命。
至於瑟赫娜在信中寫道,有人因為於連燃燒靈魂的熱度而靠近他,卻無法與他共舞,有人陪伴了一段時間,卻無法繼續忍受。
似乎意有所指。
可能是一些她現在不能說出來的人,是代指一些應該出現在於連原本的人生里,並且在他的人生道路上起到非常重要作用的人。
至於是好的作用還是壞的作用,目前不得而知。
加斯帕爾軍醫嘆息一聲,指尖摩挲著信件上上那一句,他燃燒著自己的靈魂。
沒有什麼是燒不盡的,到最後,火焰過後只餘一片灰燼與荒蕪。
這個比喻,說明於連在那條道路上確實是燦爛,盛大,令人印象深刻,但最後只剩下一片狼藉。
加斯帕爾軍醫能夠理解。
大概就像是燃盡最後生命的瘋狂。
像瑟赫娜所描述的,煙花。
想想這個描述,再想想如今於連的樣子,加斯帕爾軍醫也得承認,瑟赫娜描述是對的。
於連本身的很多特質都沒有改變,只是將那些特質中偏向負面的部分扭轉成正向的影響。
原本相當於應激的敏感轉變為對他人情緒與思維的敏銳。
刺傷所有人的尖銳,警惕,驕傲,變成了驕傲卻不自負,有自己的原則與堅持。
他積極的面對自己的人生,想要為自己謀求更好的出路。
他變成了自己本該成為的那個樣子,更好的那一個,不會走向自毀的那一個。
在所有人的愛的包圍中。
加斯帕爾軍醫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應不應該把這部分給於連也看一看。
思考片刻之後,他否定了這個選項。
現在還不合適,不適合讓於連知道自己原本可能需要面對的那些惡意,還有最終走向毀滅的結局。
尤其是在如今,在他剛建立起自信心,變得活潑自信起來之後。
先將這封信封存起來吧,等他能真正能夠承受了,變得更加成熟,再讓他看見這封信。
前提是讓自己先把這封信看完。
除了中間這部分之外,剩下的都是對他說的話。
加斯帕爾軍醫從來沒想過,在瑟赫娜的眼中,自己是這個樣子的。
博學,篤實,更注重於實踐與行動,而非口頭上的承諾。
在她的心裡,自己居然是和法利亞神甫以及冉阿讓先生同一個級別的。
這可讓他受寵若驚。
自己在瑟赫娜的心中居然有這麼重的分量嗎?
他是明白這兩個人對於瑟赫娜的意義的。
法利亞神甫是第一個接到瑟赫娜的信件的人,是她相對於所有人來說最依賴的那一個。
如果說,這個筆友大家庭里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依賴著瑟赫娜,那麼,能讓瑟赫娜反過來依賴的,最先提起來的那一個一定是法利亞神甫。
學識豐厚,有著非常多的閱歷,經歷過很多事情,動手能力也很強,心性豁達寬容,尊重所有人。
他們從沒見過法利亞神甫生氣發火的樣子。
有什麼事情或者需要幫助,瑟赫娜第一時間想到的一定是法利亞神甫,這位堪稱全能的老人。
同時,他也是瑟赫娜的一位老師。
瑟赫娜對他是尊敬而孺慕的。
冉阿讓先生也是瑟赫娜非常尊敬的一個人——通過她那個可以看到的那個未來。
按照瑟赫娜的描述,冉阿讓先生品行高潔,勤勤懇懇,在自己努力過程中,也盡力為其他人提供幫助——只要他能夠做到。
配得感很低,就像是蠟燭,雖然也是燃燒著,也同樣有著火焰,但不會輕易灼傷其他人,只是靜靜的照亮周圍,哪怕是代價是燃燒他自己,最後讓他自己變作一攤蠟油——或者連蠟油都不存在。
這個筆友又是瑟赫娜追著討來的(瑟赫娜自己說的,雖然是誇張和開玩笑,但也能從中看出什麼)因此,在所有人里,冉阿讓先生處在一個非常特殊的位置。
一個讓瑟赫娜非常安心信任,但更多時候是操心他勝過操心其他比冉阿讓小的多的人的筆友。
法利亞神甫,冉阿讓,這兩位年紀偏大的筆友,在瑟赫娜那裡都有特殊的位置。
原來自己也在其中占一席之地,只是自己從未察覺。
加斯帕爾軍醫無奈又欣慰的笑,其中還帶著一些小得意。
但他又實在不明白,缺少自己怎麼會少懂得很多道理呢?法利亞神父的智慧毋庸置疑,冉阿讓先生的善意平等散發給需要的人。
瑟赫娜自己就是一個非常特殊的人,明白許多道理,偶爾能說出非常發人深省的話,那些話對她來說一直是信手拈來。
反正一切美好的詞彙用在他身上都可以。
自己又能教什麼呢?
他搖頭失笑。
也真是……
他思考了許久,不知道是該說自己還是該說瑟赫娜,最終只是攤開信紙,用瑟赫娜送來的那一支鋼筆,寫下這封信的回信。
這也是他第一次用這支鋼筆寫信。
【親愛的瑟赫娜:
只願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身體健康,一切都好。
我看到你送的鋼筆了,它之前被卷在圍巾里,你送來的圍巾又太過厚實綿軟,直到我將圍巾抖開想要折好的時候,這支鋼筆才「啪」的一聲掉在桌子上。
現在給你寫的這封信用的就是你送的鋼筆,非常好用,也非常漂亮,我能想像到你為了挑這支筆究竟對比了多少支鋼筆,最終選擇了它。
就像是……很久以前,於連想要讓我也加入我寫信網絡,你仔細思考許久,想了很多好事,壞事,最終決定讓我加入時那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