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好東西一起分享
愛德蒙滿臉茫然的看著法利亞神甫。
「……什麼?」他說「抱歉,神甫,我的再生之父,我的聽覺似乎出了一些什麼問題……」
「你還好嗎?我可憐的愛德蒙?」神甫關切的問道「為什麼突然之間變得如此大受打擊。」
「……可能是因為,我真的很盡力的在藏,還覺得自己掩藏的很好吧。」
愛德蒙苦笑。
「……」神甫止住了剛才想說的話,用一種全新的眼光看著愛德蒙。
「你的遮掩做的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差,有和沒有根本就沒有區別,做出來全靠天時地利人和,能否成功純靠運氣。」
神甫眼神複雜。
「我和冉阿讓先生一直以為你是心思純澈,正直坦誠,所以根本沒有掩藏。」
「那現在你們知道了,」愛德蒙嘴角笑容苦澀更甚「是我的掩藏在你們面前不堪一擊,不值一提,輕輕鬆鬆就被發現了。」
「這很正常,你的閱歷太少了,本人又很天真,沒有多少相關的經歷,很容易被人看透。」
神甫安慰道。
「這是一件好事,你已經知道自己的弱點,就能針對性的去解決這個問題。說不定等之後你就會變成一位,其他人都無法發現的隱藏大師……各方面的。」
「閱歷這種東西是一種無法快速增加,無法替代的,並非你呆在一個地方,它就會自然增長。」
「在平日學習的時候,我會和你描述一些關於我遊歷過的地方和我遇見的一些事情,等到一離開伊夫堡,你就能快速積累經驗與真實的閱歷。」
「我也會拜託其他人描述一下他們的生活,他們周圍的事情,他們的經驗,來幫你積累更多閱歷。」
「你很快就會進步的越來越大,愛德蒙」
愛德蒙很快又振作起來。
「您說的對,我應當克服這個困難!」他看起來活力十足,雖然內心仍然在懷疑自己。
法利亞神甫也就算了,他畢竟距離自己非常近,總是教導自己,能敏銳第一時間發現自己的不對勁。
他心裡,神甫總是一眼就能看穿自己,博學多才,就沒有他不會的東西。
可是那遠隔不知道多少公里的冉阿讓先生又是怎麼看出來的?
只是憑藉幾封信件和一些轉述?
想不通……
人生閱歷真的這麼厲害嗎?
當天,安時與就接到了法利亞神甫的回信。
她那個時候正在看愛德蒙的回信,很明顯,自己的準備相當有效果,一下就震驚到了這個天真的還沒見過什麼大世面的水手。
他在信件中語無倫次,重複著祈禱詞,讚美與震撼,反覆說明他對自己的崇敬。
看起來效果真好。
安時與偷笑。
對,就是這個效果,辛辛苦苦查那麼多資料,問了一些老師,仔仔細細梳理脈絡,這就是她想看到的結果。
看來自己當老師第一課做的相當不錯,一下子就把學生鎮住了。
還是很有天分的嘛,她美滋滋的想著。
這封信才看了一半,她就收到了新的來信,一看,還是法利亞神甫的,頓時嚇了一跳,有些心虛。
這個……不對,我是正常教導的,怎麼說也用不著心虛吧?喜歡聽別人夸兩句也很正常吧,別的事情我什麼也沒幹啊。
這麼想著,她又理直氣壯起來。
拆開法利亞神甫的信,她一眼看過去,又笑了。
哇哦……人與人之間認知的不同和閱歷等級壓製造成的笑話嗎?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親愛的瑟赫娜:
我已經看見了你教導愛德蒙的那封信,不得不說,看完之後,我相當震撼,那是一個全新的角度,一個更高的俯視視角,卻又不曾忽視這世間本身的溫暖,和那些人們。
這封信上來講,我越來越理解愛德蒙的想法和選擇。
真遺憾你沒能看到他的表情和表現,這一整天都渾渾噩噩的,來我這邊學習的時候也是心不在焉,往日聽一遍就能聽懂的,完全不需要重複的話語,他卻聽了兩三遍都沒聽進去。
總之,他今天是完全沒辦法進行主動學習的,只能複習一些前兩天學的東西。
我給了他一些恢復的時間,大概是覺得我對他實在太好了,那份愧疚衝垮了他的心防。
他非常羞愧的跟我坦言,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你和天主之間的不同。
他還說,就算不知道,在經過我的那些勸導之後也知道了,但他不能停下來,他無法停止信仰你。
他不想因為這件事情,使得我們之間的關係有裂痕——我當然不會以對自己的嚴格要求去要求別人,也不會因此和你們產生隔閡。
那些事情,那些決定,都是你們的自由。
但這個孩子實在太傻了,總是想著其他人,擔心這,擔心那,不敢說出來,只好那樣裝傻,還覺得自己掩藏的很好。】
掩藏?什麼東西?
安時與迷茫的看了一遍,又回去翻找一下之前的信件。
這不是一眼就被冉阿讓看出來了嗎?
噢,閱歷等級壓制。
20歲的愛德蒙在監獄裡被關了將近兩年,也就是說,在見識和閱歷方面,他依然相當於18歲左右。
法利亞神甫被關進監獄之前,已經50多歲了,冉阿讓如今已經將近50歲,就算是被關進監獄之前,他也有20多歲。
再加上冉阿讓也不是一個人被孤零零的關在牢獄裡,他還是苦役犯,每天需要做工,接觸不同的囚犯,還可以在監獄裡識字。
他的閱歷並沒有因為被關在監獄裡而停滯不前。
怎麼偏偏就有人被單獨關在監獄裡,接觸不到其他人和事情,讓他20歲還和18歲一樣天真呢?
是誰呢?究竟是誰呢?好難猜啊。
【……當時的場面一度非常好笑。
我不知道該怎麼向你描述這樣尷尬的場面,哪怕是我也差點直接笑出聲來,但是我不能。
這個孩子才剛剛向我俯首,認我為再生之父,說要將我和他親生父親一般尊崇敬仰,而且這個時候再笑出聲,他或許就會羞憤欲死,恨不得直接從牢房的那個窗口鑽出去。
這句話是一個誇張的玩笑話,像你曾經跟我說過那些笑話一樣,我學的不錯吧?
不過,他要是真能鑽出去,等待他的,可是下方的天井。】
安時與腦中浮現出法利亞神甫描述的畫面,寂靜的牢獄裡,兩個人對視著,氣氛相當尷尬。
面目和藹的老人盡力不讓自己笑出來,維持著平日裡溫和寬容的神情,而旁邊的年輕人恨不得直接鑽進地底下,或者是從那個狹小的只能容納一隻手的大小的窗戶里鑽出去。
無論怎樣,能逃離這個尷尬現場就好。
安時與的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
不行,得把這件事情分享出去。
最佳人選自然就是之前就參與過這件事情的冉阿讓先生。
他在蒙特勒伊的生活還是很繁忙很辛苦的,偶爾也會想到自己曾經的事情,向天主進行禱告。
總之就是比較沉重吧,輕鬆愉快的事情很少,剛好這件事情就可以分享給他。
想到這,她繼續看下去。
【……再就是我剛才說的,他將我認作再生之父。
說到這個話題,我不得不嚴肅認真起來。
我是一位神職人員,入會的時候,我便已經發誓,終身將我的身體、靈魂、心靈獻給上帝,獻給我崇敬的天主。
這也就意味著,我將無法成為一位父親,也將終身沒有自己的孩子,那些來來往往的信徒,那些虔誠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