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蛐蛐

  神學和拉丁語……確實是不錯的選項。

  「等你下次有空再見到謝朗神父的時候,和他約定一個時間,」加斯帕爾軍醫道「我想和他聊一聊。」

  他並沒有要求具體時間,於連白天需要去木工廠,並不是時時刻刻都有空。

  此時的法國並沒有關於童工的限制,不僅沒有,還更喜歡找八到十二歲的孩子。

  不僅喜歡找童工,給出的工資只有成人的五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甚至比五分之一還少。

  工作時間都是十幾個小時。

  用瑟赫娜的話來說就是,黑心老闆壓榨童工。

  

  說起來,童工這個概念,他們也是從瑟赫娜這裡知道的。

  其實大家對此都已經習以為常,在木工廠工作並不輕鬆,甚至還很有危險,也就是於連更成熟一些,知道如何保護自己,還能教授其他跟他差不多的孩子。

  這方面是時代的局限性,誰都沒有辦法。

  好處是於連從中攢了一些屬於自己的錢。

  他偶爾會逃出木工廠出去放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去教會遇見了謝朗神父。

  「我知道了,加斯帕爾爺爺。」

  於連乖巧的道,他知道瑟赫娜和加斯帕爾軍醫都在認真為他規劃,想讓他強大,智慧,擁有自己的底氣,能保護好自己。

  對於這種保護和引導,他的心裡相當開心,自然不會拒絕加斯帕軍醫的要求。

  「我明天就去教會看看,謝朗神父那個時候一般都是在教會裡。」於連對此很積極,加斯帕爾軍醫很高興。

  開心于于連可以學到新的東西,變成一個更厲害的孩子,也高興於暫時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可別再把注意力放在要不要跟著愛德蒙一起信仰瑟赫娜這件事情上了。

  你可是要和謝朗神父學習的人,總不能讓謝朗神父教導一位其他教派的人吧。

  這麼想著,加斯帕爾軍醫決定等一下寫回信的時候,將這件事情寫過去,讓瑟赫娜在心裡也有一個底。

  瑟赫娜說的話總是管用的,能省不少事。

  於連滿懷期待,加斯帕爾軍醫在微笑的同時也有些憂慮。

  兩個人都趴在桌子上寫自己的回信,除非必要或者有特別想分享的事情之外,其他時候都不怎麼主動給瑟赫娜寫信。

  不只是怕打擾她,還因為怕過度的消耗瑟赫娜的郵票庫存。

  瑟赫娜的郵票應該是有限的吧?每天同時給這麼多人寫信,一天(按照瑟赫娜的時間來計算的話)至少要回一封,一天回兩三封信也不是新鮮事。


  郵票的庫存應該消耗的非常快。

  他們不確定瑟赫娜的郵票是如何獲得的,會不會很難?所以維持在一個界限之內。

  除了郵票之外,更多的就是時間流速不同的限制。

  他們這邊過去三天,瑟赫娜那裡才只有一天。

  如果這次按照他們的時間來計算,一天給瑟赫娜寫一封信,那她一天就能收到三封信。

  這麼多筆友,她可能一天都要回20多封信。

  根本回不過來。

  一天什麼事都不干,光寫信了。

  因此,深思熟慮之後,這個頻率算是比較合適的。

  【親愛的瑟赫娜:

  我和加斯帕爾爺爺都知道了你的意思,等我明天有空就去教堂!謝朗神父之前就很欣賞我,說我很聰明,想讓我跟他學習。

  但那個時候我在跟加斯帕爾爺爺學習。

  現在我有空了。

  每天占用我時間最多的就是木工廠,但我可以偷偷溜出去,頂多是扣一些工資,木工廠那邊不太捨得把我趕出去,畢竟我是小孩子,還是識字的小孩子。

  小孩子就意味著可以少給不少錢。

  還能多幫干一些活。

  就像是你曾經提到過的那個詞語,童工?

  你說小孩子不應該幹這麼繁重、時間這麼長的工作,要舉報他僱傭童工。

  但我問了一下其他人,並沒有法律禁止使用童工,大家都是這樣做的。

  小孩子就是隨便取用的勞動力,幹的事情沒那麼少,給的工資也能少不少。

  有的孩子甚至得不到工資,不過包吃住。

  在某些時候是不錯的地方,比如無家可歸的時候。

  我曾經的時候,就是在沒有遇見你時,也想過要不要直接去木工廠那邊,那個時候我太小了,工廠可能不收我,就算收我也不會給工資。但只要能包吃就可以了。

  只可惜,父親和兄長他們也在那邊工作,因此我猶豫了很久。

  一直到收到你的信件之後,我知道了自己該做什麼,才放棄了前往木工廠暫時落腳的打算。

  在那個時候,入職有利有弊吧,好處是能供吃供住,不用擔心其他什麼。

  壞處就是得長時間的去面對我的父親和哥哥。

  被打的概率增加了。

  雖然我到這個年齡必須得入職木工廠,是我父親的要求,就算我再不怎麼同意,再怎麼討厭他,他依然是我的父親。


  我是指法律上。

  但是我也會偶爾偷懶溜出去,避開父親和兄長。

  其他人也都知道我的狀況,會對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之前從未覺得這世界上有如此多的善意。

  我很想說,是你的出現帶來了這些善意,但如果是你的話,一定會回答我——

  「不是我的出現帶來的善意,而是我的出現讓你看到了這些之前就有,而你從未注意過的善意。」

  我猜對了嗎?按照你的話來說,我有沒有預判你的預判?

  說真的,我真的感覺現在的生活非常美好,很幸福。

  另外,我總感覺加斯帕爾軍醫要在背後寫我什麼東西,不是壞的那些。

  可能在背後蛐蛐我。

  他在背後說我什麼呢?

  不會是在說……我之前說的愛德蒙說的話很有道理那些話吧?

  我猜是這樣。

  偷笑的,

  於連·索雷爾】

  【親愛的瑟赫娜:

  我必須得跟你說,要注意於連的動向……即便我們之間隔著世界。

  今天收到了愛德蒙這位新筆友的信件……你知道他在信仰你嗎?哦,你知道的,你應該知道的。

  看起來你並不是很在意。

  好吧,這很正常,我理解愛德蒙的想法,也尊重他的自由,理解你的選擇,但於連……

  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吧?他本來就很崇拜你,如果是之前,我就不說什麼了,但他要按照你的指導,可能要去找謝朗神父,接受他的指導。

  可能稍微一個沒有隱藏好……

  過多的我就不說了,你自己明白是什麼意思?

  再說愛德蒙這個人,真的非常有意思,能看得出他的思維很靈敏,很有想像力,這樣的人在學習一些東西的時候會變得非常輕鬆。

  你說他從前是一個水手?那就不意外了,這是正常的。

  能看得出他是一位真誠而熱烈的青年,恭喜你的筆友大家庭又新添一位。

  我覺得,於連和他的相處會很愉快的,冉阿讓先生和他的相處也會很不錯。

  如果他願意和我交流的話,我也會很高興。

  我要說的就這些了,很多事情自己能夠處理,我就不再多說。

  等待中的,

  加斯帕爾·莫朗】

  緊接著就是兩個人寫給愛德蒙的回信,這兩封信是需要轉交的。

  信件摺疊好,放進同一個信封里,於連和加斯帕爾軍醫對視一眼,都在猜測彼此寫了什麼。

  不會是告狀吧?/不會是直接說要信仰瑟赫娜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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