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穿堂風
「我總是不想她們必須經受過一個巨大的挫折之後才能學會收斂,然後改掉那些毛病。」簡有些憂愁。
如果真的是那樣——像瑟赫娜說過的那樣,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
未免也太慘痛了。
「但又確實沒有其他辦法,媽媽太縱容他們了,爸爸平時也不怎麼管。」伊莉莎白也很無奈「就算有辦法,也沒有環境。」
「至於法利亞小姐……身份只是筆友而已,之前關於我們的事情都是旁敲側擊,現在如果說起凱蒂和莉迪亞……管天管地還管起別人的家裡事了?」
「這件事就讓我們自己想想辦法,總不能什麼都依靠別人幫忙解決,我們也總要學著自己長大,處理事情。」
簡看向桌子上的信件,露出一個笑容。
「偶爾也要讓瑟赫娜,法利亞神甫他們對我們刮目相看吧?」
「好主意。」
兩人相視一笑,表情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躍躍欲試。
從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房間裡,書籍翻動,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加斯帕爾軍醫抓住了差點被風吹走的信件,在他和於連正要拆開信的時候,一封信又再次憑空掉了出來,這封信出現的太突然,差點被風吹走。
於連有些疑惑,湊過去踮腳查看,加斯帕爾軍醫也俯下身配合他的動作,讓他看。
緊接著,於連就看見了上面的收件人姓名。
「加斯帕爾·莫朗……加斯帕爾爺爺,是瑟赫娜的信。」
瑟赫娜可能又有什麼事情要和加斯帕爾爺爺一起商量吧,於連想。
好想快點長大,能幫得上瑟赫娜的忙,而不是呆呆的看見他們交流,自己一點忙都幫不上。
加斯帕爾軍醫看到這第二封信件是給自己的,對此有些詫異。
瑟赫娜除了每天固定的回信之外,很少再額外的寫信給其他人,尤其是他和於連,除非是有什麼很有趣的事情想和他們分享。
收到她的主動來信最多的,大概就是法利亞神甫了。
聽說法利亞神甫也是瑟赫娜的第一個筆友。
是有什麼事情要商量嗎?還是說關于于連的一些問題?
他拆開信件,看到了一封求助信。
關於……
「文學?」
加斯帕爾軍醫百思不得其解。
他看起來是很像是非常精通於文學這方面的人嗎?
隨後,他又看到信件後半部分的內容,瑟赫娜只是想知道,以他們的眼光看這上面的稿子是什麼樣子,又有什麼想法。
哦,是需要他的眼光,他的閱歷,而不是真要他在文學層次上找出點什麼毛病來。
那沒事了。
這上面還寫了可以分享給於連一起看,說不定會有一些獨特的建議。
於連確實是一個聰慧的孩子,在很多方面學習的都很快。
加斯帕爾軍醫若有所思,他把後面那幾頁寫有稿子內容的信紙拿出來遞給於連。
整封信都是那種報紙一樣的印刷字體,這後面內容應該也是直接複製粘貼過來的。(瑟赫娜曾經說起過這些奇怪的東西)
於連看見加斯帕爾軍醫把信件的一部分遞給自己看,有些疑惑,一時間愣住了。
「加斯帕爾爺爺?」
「是瑟赫娜來信,一個小女孩的文稿,嗯……對你來說應該也是一個姐姐吧,比你大五歲。」
「瑟赫娜想知道你看了這稿子的想法如何?以你的視角來看,以你的想法來說。」
意思是他能幫的上瑟赫娜的忙嗎?!
於連的眼睛「欻」的一下就亮了,迫不及待接過那幾張信紙開始研究。
一定給出有用的建議!
他抓著這張紙研究起來,很快發現。
紙上是英文。
於連:૮₍ ˶•‸•˶₎ა
他的母語是法語,看的基礎書籍大多數都是法語,對於英語還沒有那麼熟練。
瑟赫娜前半段寫信用的是法語,但後半段畢竟是從別人那裡複製粘貼過來的,所以直接粘過來是英語。
看著他這個樣子,加斯帕爾軍醫很快反應過來,他是因為什麼才失落,憋著笑拿回那封信。
「咳,我來替你翻譯一下吧,於連。」
於連點點頭。
從今天起,他也要努力學英語!
穿堂的風從窗戶吹進來,又從門口出去,冉阿讓用書本壓住手下信紙的上半部分,自己的手則按在下半部分,繼續寫回信。
【……你實在是太看得起我了,瑟赫娜。
難道你覺得我這樣一個剛從監獄裡出來沒多久的苦役犯會對文學有所研究嗎?
我對於這方面接觸的並不多,或許不能給出什麼有用的建議,請你不要對我抱有太大的期望。
神學,我對於它最初的印象可並不算好,直到米里哀主教的教導才讓我對此有了新的印象。
我接觸的時間畢竟太短了,對此的見識很是淺薄。
說不定還比不過這個13歲的孩子。
但既然你已經拜託我,我便盡我所能,希望能給出一些有用的東西。
也不知道為什麼,你好像一開始就對我抱有很大的期待,無論是在哪一方面。
也請你知道,我只是一個剛刑滿釋放沒多久的苦役犯,承蒙上帝在人間的引導,踏入一條新的路途,正在摸索成長的人。
我有許多東西還需要學習……
算了,我會在信件後半段給出一些我的想法的……】
寫到這,冉阿讓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十分糾結,但最後化作無奈的笑容。
雖然如此,但被人這樣期待肯定的感覺……還不賴。
風越來越大了,他起身走到窗戶邊,將窗戶關上。
殘餘的風透過窄小的窗口,最終停滯消散在狹小的地牢中。
法利亞神甫看著信件,顯得從容且冷靜。
神學與宗教方面,這不是正好撞上他最擅長的地方了嗎?
需要一些恰到好處的點評與指導。
他仔仔細細的看著後面那一段複製粘貼過來的文稿,心中也有一些驚訝。
簡和伊莉莎白的妹妹,瑪麗·班納特,在這方面,確實有一些天賦。
小小年紀就已經能寫出這樣的東西,確實需要一些指導,以便她繼續進步。
一個勇敢的,願意將自己的作品給其他人點評的小姑娘。
他確實應該認真點,但也不能超出太大的限度,一點一點來吧。
想到這裡,他提筆在信紙上勾勾畫畫,給出一些自己的建議和提點。
聽見獄卒來送飯的腳步聲,他便將這些壓在桌子的夾層里,然後等待獄卒打開牢門,將飯放起來。
這是今天的最後一頓飯了,獄卒會在明天送早飯的時候,將這些餐具收走。
接下來的時間可以稍微放鬆一些。
法利亞神甫寫完回信之後,又將自己的點評附贈在信件後面,一起裝進信封里,這才開始吃晚飯。
等萬籟俱寂之時,該睡覺的人都已經陷入睡眠了,沒有睡覺的人,則打著各自的主意。
牢房裡最暗,最不起眼的那塊石板下傳來一些細微的,一不小心就會被忽略的聲音。
法利亞神甫將信紙和那支一看就不屬於這間牢房的鋼筆放起來,轉頭看著那塊石板打開來,從那下面通道里彈出一個頭。
「晚上好,孩子,」神甫沉默了一下,隨後說道「你看起來有些迫不及待了。」
「沒有人能夠在得知有逃出去的希望之後,還能安然的呆在自己的牢獄裡,先生,」對方道「您還在吃飯嗎?」
這似乎帶著一種催促之意了,說完之後,他也覺得不妥。
「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我理解你的心急,只是剛才需要做一些事情,所以才剛吃飯。」
法利亞神甫溫和的道。
愛德蒙唐泰斯立刻想起,法利亞神父曾經介紹過,自己在寫一本書。
剛才是在寫這本書的內容嗎?
「請您不要著急,我等您吃完飯吧。」
愛德蒙唐泰斯從通道里走出來,把那塊石板重新蓋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