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狂熱

  安時與正美滋滋的刷手機。

  平時有很多事情,休閒娛樂的時間就顯得非常難得,此時不玩手機更待何時?

  人還是要勞逸結合。

  完全不吃壓力之人安時與這麼想著,換了個姿勢舒服的刷視頻。

  等時間差不多了,她才放下手機,期待法利亞神甫回信。

  這個時候,信件八成已經到了,法利亞神甫也該看完了自己送的那些禮物,也就是說,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收到回信。

  想到這,安時與的眼睛裡帶著一些忐忑和期待。

  不知道神甫會怎麼想?

  這時候看看軟體吧,不出意外的話,信息應該在信箱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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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打開軟體,果不其然,法利亞神甫的信件已經安安穩穩的待在信箱裡,等待查閱。

  點開信件,面前信件展開,裡面的信紙和自己寫信的時候用的信紙一模一樣。

  對,就是她的信紙。

  安時與看著法利亞神甫的回信,看得出來神甫非常激動,自己送的那些東西都已經安安穩穩的落在伊夫堡的地牢里,法利亞神甫的牢房中。

  意料之中,他確實很關注那枝花和那句詩。

  花是每個人都生日都有的,安時與會提前根據花語或者花朵的象徵意義來挑合適的花。

  在選擇適配法利亞神甫的花的時候,她挑了很多,都很合適,最後閉眼選了一枝紫色鳶尾。

  鳶尾在法國地位很高,甚至還是國花,這可能就是天意吧。

  把花朵放進禮盒的時候她就在想,這枝花在法利亞神甫那邊,一定會被相當重視。

  與牢獄的環境截然不同的東西,嬌嫩的,燦爛綻放的,香氣淡淡的不會引人注意的花。

  在於連、簡、伊莉莎白那邊,花朵只是美麗的裝束,值得驚嘆而已,但在伊夫堡暗無天日的地牢里,這花卻有了一番其他價值。

  一種希望,告知法利亞神甫終將逃離這裡,來到全新的,更廣闊的天地。

  一個臨時的錨點,一個與外界溝通的證明,一個……一枝春天。

  法利亞神甫在信件中對自己收到的每一個禮物都進行了一段點評,純褒義,沒有一絲其他意見。

  自己寄過去的每一種物品都很實用,這些點評也是我應得的,安時與這麼想著,然後就看見了法利亞神甫的疑惑。

  什麼是「Prunus mume?」


  從第一個單詞裡,神甫能看出這種花屬於薔薇科,更多的就沒有了。

  1815年……哦不,那邊是1816年了。

  mume那個單詞有,卻還不是作為梅的概念出現的。

  法利亞神甫應該對「Muy」這個單詞更熟悉一些?

  這麼想著,她就準備開始回信。

  【……梅花是一種我們國家特有的原產花卉,很受歡迎,而且已經有幾千年的培育史。

  如果換個稱呼的話,你可能更熟悉。

  Muy。

  如果您看過《中國地圖集》或者《中國植物志》的話,會對這個稱呼更熟悉。

  ……】

  解釋完這些之後,她將信件發送了回去,只不過這回用的是八小時的郵票。

  回復完了信件,安時與站起身拿著書準備出門上課,剛一走出宿舍樓耀眼的陽光就讓她忍不住伸手去抵擋。

  陽光照射進眼瞳中,帶著一些刺痛。

  法利亞神甫仰頭通過那個只能見到一絲天空的小窗口向外看去,只覺得今天的陽光格外燦爛,刺的他的眼睛發酸。

  他嘆了一口氣,坐在這邊的地面上,用手中薄片石頭尖銳的部分在地上畫著什麼東西,進行一些計算。

  通道的方向需要持續計算,以保證自己不會偏離。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見一陣腳步聲傳來,是巡邏的士兵?

  不,不只是巡邏的士兵。腳步有些雜亂,有很多人。

  很多人向著他這邊的方向來了。

  法利亞神甫皺眉,環顧四周,看了一圈,確定沒有什麼沒藏好的東西,這才從容不迫的待在原地繼續計算。

  很快,他聽見這些腳步停在門口,緊接著就是牢房的門被打開了。

  這讓法利亞神甫又緊繃起來。

  「請您看吧,他就總是這樣待在原地,畫著一些不知道什麼樣的東西。」其中一名士兵道「他已經被關在這裡好幾年了,這樣瘦弱的老人又能做什麼呢?」

  法利亞神甫做出一副才發現的樣子,有些驚訝的看向這些人。

  「你們好,先生們!」他禮貌的打招呼「有什麼我能幫助你的嗎?」

  「沒有什麼,法利亞長老,只是例行的詢問。」其中一人回答。

  「你在這裡呆了這麼久了,法利亞長老,覺得這邊的伙食怎麼樣?有什麼想要的嗎?」

  「我可以直言不諱的和您講。」法利亞長老道「伙食非常糟糕,而且是一直的,持續性的糟糕。」


  「如果一定要我講我想要的東西的話,那我想要的就是恢復我的自由。」

  「看吧。」一個人說道「我真不明白為什麼要隔一段時間就要進行進行例行檢查,聽一個犯人說是這樣,聽十幾個犯人說也是這樣,有什麼區別嗎?」

  「他們最想要的東西全都是恢復自由,然而卻做不到罷了,被關進這裡的,還是終身監禁的人,難道還能離開嗎?」

  「這是上面的命令。」督察長道「既然這樣,我們就前往下一個牢房吧,就算所有人的回答都是一樣的,這個回答依然還是要聽。」

  說完,他們就離開牢房,把門重新鎖好,向下一個地方去了。

  法利亞神甫靜靜聽著他們的腳步遠去。

  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進行這樣的例行檢查和詢問,每次都是差不多的問題——伙食怎麼樣?想要什麼?

  難道還有別的答案嗎?伊夫堡的伙食就是很糟糕。

  當然,也別指望這樣的監獄的伙食能有多好,能提供飯食就已經不錯了。

  法利亞神甫聽見遠去的那伙人腳步在某個時候停下,然後又是牢門打開的聲音。

  是去詢問自己隔壁的獄友了。

  之前他就知道這暗無天日的地牢中又被關進來一個人,或許也是政治犯吧,聽一些士兵討論的時候說起,那人似乎是狂熱的波拿巴黨人。

  皇帝那一派的人嗎?

  結合瑟赫娜曾經來過那些信中說到的,皇帝的行為與最後的結局,法利亞神甫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這世界上哪有誰會持續的占上風而不落敗呢?哪怕是在經他以為戰無不勝,絕不會倒下的皇帝也是如此。

  皇帝倒下了,那支持他的那些人,還有那些部下,自然也會被牽連。

  等等。

  法利亞神甫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隔壁的人……瑟赫娜說,他隔壁有一個年輕健壯的倒霉水手。

  更多的她就沒有再說了。

  那現在查的應該就是這位倒霉的水手的牢房了。

  說是倒霉,難道是雖然狂熱,卻沒怎麼參與行為,但還是因為皇帝的倒下而被連累了嗎?

  似乎是真的很倒霉了。

  法國支持皇帝的人千千萬萬,有那麼多人,偏偏他被抓住,可能是在某些事件上做出了很關鍵的行為。

  法利亞神甫沉思著,思考著到時候能不能利用利用皇帝的話題來接近試探一下這位獄友。

  沒過一會兒,那腳步聲又響起,越來越遠,直到他已經聽不見了。


  法利亞神甫坐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他沉思著,腦中閃過各種想法。

  那人是百日王朝(瑟赫娜的說法)前後被抓進來的,作為狂熱的波拿巴黨人卻久久沒有被放出去,他應該也能意識到皇帝的計劃失敗了。

  這裡或許是一個不錯的突破口。

  腦子裡有了差不多的想法,法利亞神甫點點頭,站了起來,坐到床上開始繼續寫自己的書。

  心中有了想法和底氣,接下來的行動會順利很多,估計不久他就能挖通隔壁的牢房,但得先試探一下這位有沒有越獄的想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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