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選擇
安時與很滿意自己看到的信。
她哼著歌把信件複製到自己給法利亞神甫的信件後面,然後將信件寄了出去。
很好,一個良性的循環構成了。
簡,伊莉莎白,法利亞神甫,於連,加斯帕爾軍醫,這些地方都已經解決了,只有冉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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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堅信自己有罪,而且罪孽深重,願意終身為之懺悔贖罪,固執的先生,相當難啃的一塊硬骨頭。
沒關係,她有的是耐心。
她已經看到了冉阿讓的回信,願意繼續通信,就是一個好的徵兆,至於其他事情,她有的是時間。
【親愛的冉阿讓:
平安喜樂,身體康健。
我很開心能聽到您願意繼續與我通信,並且願意將自己心中的想法、想要做的事情毫無保留的與我訴說。
我深知短時間內的三言兩語並不能改變您的想法,不過,我也不打算就此放棄。
您有足夠的時間,我也有。
首先,關於您偷麵包這件事情,我們這邊有一句很流行的話。
如果一個人偷的是財寶,那他有罪;但如果一個人因為快要餓死,偷了一塊麵包,那麼有罪的就是這個社會。
被苦難逼出來的過失,算不上滔天罪孽。
我並不反對您接下來的行動,前往一個全新的城市,擁有一個新的開始。
遵循對米里哀主教的承諾,做一個誠實的人,一心向善,就像主教拯救你那樣去拯救其他人。
不過,哪怕是米里哀主教本人在這裡,大概也會告訴您,你已用19年的苦役償還了過往的罪孽,人心向善便值得接納。
其次,對於您說的奪走一個孩子的40個蘇、虧欠自己曾經在深淵的邊緣搖搖欲墜,前者我無從幫忙,後者,我得告訴您,很多人都行走在善惡的邊緣,只一步便會行差踏錯。
這封信我讀了兩遍,第一遍,我為您對自己的嚴苛而感到心疼和不解,也有些生氣,您對於自己的耿耿於懷,氣您不肯放過自己。
第二遍,我冷靜了不少,感受到了一些東西。
即便有米里哀主教拯救,你仍然在思維混亂時,因為身體的條件反射與習慣奪走了一個孩子的錢,這對你來說,就是一種在善的面前依然作惡的事情。
但意識到這件事情的罪惡,已經是善良在起作用了。
要是您說在自己在被米里哀主教感化之後,一下子醍醐灌頂,思緒通達,把前四十多年的事情全想明白,想通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馬上飛升——
不好意思,有點太激動了。
毫無芥蒂,毫無糾結,一點卡頓都沒有,就從一位剛釋放的,受盡了人們排斥,心中充斥著怒火與仇恨的苦役犯變成了一位善良慈悲如同主教一般的好人,那才讓我不敢相信呢。
如果我是接到了那樣的您的信,也不用您勸導我,說您不是一個適合通信的人,曾經作惡之類的話,我只要看到這個過程,就會立刻拿著信跑遠了。
人的轉變是需要過程的。
這轉變可能只是因為一件小事。
這都是有過程的,或快或慢,帶一些糾結或者順其自然,絕對不是一下子全部轉變過來的。
像是突然從黑夜跳過黎明,來到了白天,您不會覺得荒謬嗎?
那簡直就像開燈一樣了,黑天時打開燈,於是變成了白天。
一個轉變的過程,可能糾結痛苦,這是正常的。
最後,我覺得,小瑞爾威事件對您來說是一個轉變的過程,也是一股助推的力量。
您可以在有能力之後再次返回這裡尋找小瑞爾威,或者幫助更多的小瑞爾威。
這只是我個人建議,你具體想怎麼做 就要看您自己的決定了。
人一出生便站在一個起點,不停的做選擇,有意識的或者無意識的選出一個個選項。
向左,向右,向善,向惡。
最後慢慢的,到達一個終點。
您在向我坦白這件事情的時候,覺得是自己在將曾經罪過攤出來,讓我遠離您。
但在我看來,是一位勇敢的人展示著自己的傷口,並且堅強的的將用刀將傷口上的腐肉剜下來,迎接新生。
尊敬的冉阿讓先生,這只會讓我更加敬佩你。
——對你來說,或許是一件壞事?
贖罪是為了證明善是可以戰勝惡的,而您在寫這封信的時候,就已經證明了這件事。
邪惡會讓您偽裝,沉默,善良會讓您悔改、坦誠。
我當然願意繼續與您通信,這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
我一直在這裡,等您的信件,等您的想法與分享,也等您用各種話語一次又一次例舉自己的邪惡,反駁我對您的尊敬與信任。
等待中的,
瑟赫娜。】
來吧,我已經以準備面對槓精的態度同樣的準備面對你的回信了,冉阿讓!
將信件發出去,安時與滿懷鬥志的前往教學樓上課,以一種讓任課教師相當驚訝的精神頭上完了一下午的課。
這孩子挺有精神的。
好啊,搞這一行的有點精神好啊,別是趴在原地睡覺就行。
冉阿讓真是最難搞的一位筆友了,就是這樣,安時與反而鬥志昂揚。
她就不信了,就這麼跟你耗!
距離自己寄出信件已經三天,沒收到回信的冉阿讓心情平靜,算是預料之中吧,瑟赫娜小姐沒再繼續寫信什麼的。
可能是突然看清他的面目,可能是意識到了他的可怕,可能是奇遇讓她遇見了更加合適的交流人選……
有太多太多的理由讓她放棄自己。
只是,當他獨自上路前行時,心中似乎有一些失落。
上帝最終也沒能原諒他嗎?
給予又收回,也是懲戒的一種吧。
所以,當他再次看到那封換成了黑色金邊信封的信件時,一股巨大的欣喜讓他頭皮發麻,一時間僵在了原地,許多想法在心中翻湧,最後平靜下來。
他打開了那封信,通讀了一遍,富有哲理,條理分明……但他就是從中看出了倔強和不服氣。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位瑟赫娜小姐……果然還年輕啊。
並非是貶義,只是這小姐實在執著富有活力,仿佛已經想了一千個一萬個說法反駁他。
總是自我貶低並非一件好事。
那就先放下這事,和瑟赫娜小姐提一些別的事情吧。
筆尖與信紙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如同風吹動樹葉。
那陣風吹過幼嫩的葉子,催著植被變得翠綠欲滴,也托著溫度穩步上升。
夏天來了。
安時與早已經換了一身涼快一點的衣服,頂著炎炎夏日從外面回到學校。
進入建築內部的瞬間,一股涼風撲面而來,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活過來了。
伸手摸了摸頭髮,黑色果然吸熱,自己頭髮上的溫度都燙手。
她在收集給法利亞神甫準備的生日禮物。
不同於給簡、伊莉莎白、於連送的那些書,法利亞神甫這邊需要摒棄書,放一些更好用也更合適的東西。
誰讓能寄出去的重量是固定的呢。
地質錘就很好用,多功能,除了重了一點之外沒別的缺點。
能寄東西的重量有限……不那麼重要的工具可以留到下次給法利亞神甫寄東西的時候。
其他需要什麼,撬棍嗎?
這些東西都很沉,能準備的工具不多,更何況,還有一些其他的,必須寄過去的東西,能選擇的餘地就更小了。
考驗規劃的時候到了!
腦子裡想著各種東西也不妨礙安時與上樓梯回寢室,寢室里拉著窗簾,黑暗又安靜,看來是有人在午睡。
她輕手輕腳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買來的東西放好,打開了電腦搜索相應工具。
萬能的網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