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滔滔不絕

  簡和伊莉莎白對視了一眼。

  伊莉莎白點點頭「可以,跟我們來吧,也不知道信件有沒有被放在信箱裡。」

  讓瑪麗一起去並不是一件壞事,算是多了一個證人,證明她們確實會從信箱裡取出那封信——在其他人沒有注意的時候。

  就像是現在這樣——媽媽不在客廳,看不到這邊的場面,爸爸出了門,莉迪亞和凱蒂又不知道跑到哪瘋玩去了。

  她們去取信,瑪麗作為一個見證者,一個之後可能用到的證人。

  也有可能用不到。

  無所謂,防患於未然。

  她們提著裙子下了樓,出門來到信箱前面。

  簡熟練的打開信箱,摸到裡面的信件,臉上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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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法利亞小姐來信了,讓我拿出來看看。」

  信箱裡並不會只收到法利亞小姐一個人的信件,摸到信了也要拿出來看看才行。

  不過,這個時候來到這邊的信,兩人心中都已經有了計較。

  八成是瑟赫娜寄的那封信。

  瑪麗有些緊張的看著那個小小的信箱,期待著那封從信箱裡取出來的信件是她想的那樣,是法利亞小姐的信件。

  簡拿出信件,小小的長方形,封口處綠色的火漆印。

  瑪麗的眼睛一亮。

  是法利亞小姐的信!

  隨後,簡沒有停下,而是又向信箱裡伸手。

  兩封信?又有媽媽的信?

  她有些不開心的同時,又有一些期待。

  不開心是因為,她在被自己的母親排斥的時候,也同樣排斥起了自己的母親。

  自己的媽媽是一個淺薄無知,總是驚聲尖叫,最寵愛莉迪亞的人。

  滿腦子都是將自己的女兒嫁給好人家。

  哪怕現在,她們姐妹中最大的簡也才16歲,剛到可以參加社交季的年齡。

  媽媽言行粗俗,不通學識,不懂禮數又十分功利。

  媽媽看不起她?那她還同樣看不起她呢!

  瑪麗知道自己的母親嫌自己沒什麼突出的地方,覺得她這樣的人嫁不出去,就只會死讀書。

  所以,她以同樣的態度對待自己的母親,只是平時不敢表露出來。

  她的心裡憋著一股氣,總有一天要讓所有人刮目相看,讓自己的母親後悔蔑視她。


  法利亞小姐為什麼會給這樣的母親寫信呢?

  就因為簡和伊莉莎白提起過她?因為她是她們的母親?

  上一次寄了一封信,還能說是打招呼,但是這一次又寄了一封信。

  明明上一次媽媽把事情搞得相當糟糕,他到處炫耀這件事情,把法利亞小姐的信件當做一件好用的工具!她毫無敬畏之心。

  期待則是因為這是法利亞小姐的信,這封信會不會還能改變些什麼?

  伊莉莎白注意到了瑪麗抿緊的嘴唇,皺起的眉頭,還有那矛盾的神情。

  瑪麗的目光緊緊的盯著簡手裡的兩封信。

  伊莉莎白也皺起了眉。

  瑪麗在想什麼?她很想看這兩封信?

  「對了,瑪麗,我們剛才答應讓你看一下信件的火漆印。」

  簡將其中一封信遞給瑪麗。

  「看看吧。」

  瑪麗接過信件,深綠色的火漆印,月桂環繞著冠冕,還有下方的捲軸上刻著一行非英文,非法語的句子。

  「Per Aspera Ad Astra。」瑪麗讀出了這一行,這讓簡和伊莉莎白都有些驚訝。

  注意到兩個姐姐的目光,瑪麗有些得意。

  「我在書上看到過這句話,拉丁文諺語,循此苦旅,終抵繁星。」

  她說道。

  「法利亞小姐的家族真是擁有深厚底蘊,從這句話中就能看出來,這是一句古老的拉丁文諺語,意思是歷經磨難,終於獲得成功。」

  「還有很多地方引用了這句話,這句話最早可以追溯到古羅馬時期,1701年,梅克倫堡-施韋林公國徽章上就刻著這行字,還有之前的一位德國作家引用這句話……」

  「我覺得法利亞小姐家族將這句話作為家族格言正是他們家族不屈不撓,經過磨難之後,成功的象徵,代表著他們艱苦奮鬥的過程,最終成為,上等貴族,雖然暫時沒落了,但他們一定還會再次崛起……」

  簡:……

  伊莉莎白:……

  「咳,瑪麗。」簡不得不出聲阻止。「這些我們都知道,媽媽她們最近也知道了,因為我們在聚會上也解釋過這些。」

  「這樣啊,」被打斷的瑪麗看起來有些失望「但我覺得我們對此的理解可能有些不太一樣……」

  「你還沒看完嗎?」伊莉莎白乾脆的問道。

  瑪麗將信件翻了過去,滴了火漆的地方才是信件的背面,信件的正面上寫著。


  【班納特太太

  朗伯恩

  麥里屯

  赫特福德郡】

  字體很漂亮。

  眼見著瑪麗又要說些什麼,伊莉莎白乾脆抬腳向屋裡走。

  「走吧走吧,我們在這裡站的太久了。」

  走路用的是腳,又不是嘴,這並不妨礙瑪麗的滔滔不絕。

  「用這句家族格言,法利亞小姐的家族不知道經過多少艱苦奮鬥,才奮鬥到那樣高的地位,只是世事弄人……」

  簡和伊莉莎白加快了腳步。

  讓瑪麗一起來拿信或許是個錯誤的決定。

  班納特太太剛一走出來,就聽見瑪麗喋喋不休的聲音,她不耐煩的道「行了行了,別再說那些沒用的,沒有人願意聽你長篇大論。」

  班納特太太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忍讓了,忍讓再三,但瑪麗就是天天進行那些沒用的演講。

  法利亞小姐確實說女性需要有一定的學識,但又沒讓女性滔滔不絕說這說那。

  「整天讀書就能變好看嗎?能讓你吸引更多的紳士嗎?我現在對你不抱有太多的希望,只希望你的書沒有白讀吧。」

  瑪麗漲紅了臉。

  簡擔憂的看了瑪麗一眼,上前道「瑪麗很聰明,她看了很多書,還知道法利亞小姐火漆印上那句話的意思呢。」

  「法利亞小姐,」班納特太太眼珠一轉。看見三個人剛從外面回來,她們剛才還在屋裡,去了一趟就回來了,難道是去取信了?「法利亞小姐來信了?!」

  ……這個時候的媽媽倒是異常的敏銳。

  「確實,媽媽,有一封信是給你的。」

  伊莉莎白道。

  那封信在瑪麗的手上,她不情不願的將信給了班納特太太。

  班納特太太可高興壞了,她還是沒有買那種純銀的拆信刀——班納特先生制止了,說買了也沒用,法利亞小姐之後不一定會繼續寄信過來。

  「唉,班納特先生,我親愛的先生,你可闖大禍了!你阻止了我買那純銀的拆信刀,還說法利亞小姐不會繼續給我寫信。看吶,第二封信這就來了!」

  班納特太太舉著信高聲道,要不是班納特先生現在不在家,她非得把這封信舉到班納特先生的眼皮子底下,讓他看清楚的好。

  「媽媽拆信吧,也不知道法利亞小姐這次寫的什麼?」

  伊莉莎白道。

  「對對對,拆信!這次法利亞小姐又寫了什麼呢?」


  班納特太太拿出拆信刀,每次對於法利亞小姐的信件,她都是最小心翼翼的,平時都是直接掰開信封上的火漆印,唯有對上法利亞小姐的信件,才會用拆信刀。

  但是這一次仍然讓他失望了,她還是沒能完整的保存這枚火漆印。

  班納特太太反而已經習慣了。

  「海風,風吹拂,變干、變脆、變硬,這是正常的。」

  她迫不及待的將這一頁紙展開。

  「親愛的女士!祝您一切安好……」

  她高聲朗讀了這封信,就像是在向著國王宣誓,念著念著就開始點評起來。

  「那溫室,那山茶,那柑橘園,對於法利亞小姐來說竟然都不算什麼,甚至有點厭倦了!」

  她驚叫道。

  「多麼豐厚的底蘊呀!簡,麗茲,你們一直說法利亞小姐是沒落的貴族,我可看不出來!」

  說完,她不等兩個人回答,又繼續念下去,又一邊念一邊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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