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陌生
安時與正在上課。
大概是因為她在課上的表現和在課下的作業都完成的很不錯,一些老師會比較看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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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導致了她基本每節課都會被叫起來回答問題,根據她回答問題的好壞程度收穫老師們不同的表情。
反過來,她也能根據老師們的表現來判斷這次自己回答的怎麼樣。
老師們說她看待歷史的角度有點特別。
安時與眼神飄忽,目光游移。
老師們說她視角獨特,法利亞神甫也說她視角獨特。
她已經不是剛接觸錦書APP時,那個光靠著網上搜索的知識和老師教過的那些東西總結回答問題的安時與了。
她是經過大學教導洗禮,以及法利亞神甫、簡、伊莉莎白、於連、加斯帕爾軍醫薰陶的安時與進化版plus+++版本。
雙邊結合,無論在哪邊都保持著獨特的視角,讓人刮目相看。
就是有的時候在課上不好摸魚走神。
這已經不是一心二用,能回答上問題就可以被填補的了。
連對周圍環境敏感這個優點都救不了她。
一直敏感,然後發現自己一直被盯著。
安時與開始認真思考。
這是高中還是大學?就是高三的時候也沒被老師這麼盯梢過啊?這不對勁。
不應當。
終於挨到中午休息,她鬆了口氣,迫不及待的前往食堂。
在食堂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將背包放在上面占座。
「咚」一聲悶響,冉阿讓將身上背著的重物放在指定的地點,領取這次的工資。
他要去一個新的地方,一個其他人都不知道苦刑犯冉阿讓的地方,一個適合重新開始,洗心革面的地方。
在到達那座城市之前,他需要做一些工來賺取錢養活自己。
在離開迪涅沒多久,他就撕碎了黃護照,準備重新開始。
沒有護照的他只能打黑工,而且一旦被人發現,被人舉報就要抓起來,他在找活的同時也要注意,避免自己被抓捕。
很艱難,但並非不能忍受。
至於工錢會比其他人正常人少,沒關係,有就可以。
銀燭台,他不打算賣。
其他的東西,賣了的錢存了下來,等到了自己想去的那個城市,或者是在靠近那個城市的時候,用這些錢偽裝自己的身份,並且將剩下的作為自己做事的資本。
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冉阿讓去拿自己的行李,檢查,隨後愣住。
不是少了什麼,而是多了什麼。
前些天,他收到了一封來信,一封相當令人意外的來信。
這信件的主人也是他在牢獄中收到的那封信的主人。
當時他用一種滿懷惡意的粗暴的態度劃了幾下,就將那信扔在一邊了。
後來經過主教的感化,他在意識到自己錯誤與罪孽的同時,也想起了這件事情。為自己曾經的惡行感到後悔。
只是,當時的他還不怎麼認字,並不知道信件上寫的是什麼內容,寫信的人是誰,地址在哪。
於是,他乾脆借著寫信的名義進行自我懺悔,因為他知道這封信是無法寄出去的,誰會收這封信呢?
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封信要寄給誰,寄給某一個具體的人。
戲劇性的事情發生了,他的行李裡面少了一封信,又多了一封信,就像現在這樣。
那個不知名的人——現在他知道她叫什麼了——真的收到了自己寫的那封信,完完整整的從頭到尾的看了一遍,甚至還給他寫了回信。
那是一位天真的,或許不諳世事的,家境良好的小姐。
只憑信件就覺得他是一個偉大的人,偉大的人何其多,他如何能排得上號?
不別提什麼排不排的上號的事情了,他和偉大這個詞語壓根沾不上邊。
不過是一介罪人罷了。
只有上帝知道冉阿讓那一刻的心情。
他懷著和這位小姐斬斷聯繫的想法,將那支和第一封寄給他的信一起到來的鋼筆,以及這些年使用鋼筆的費用一起裝在信封里。
沒想到,等他再看的時候,信和信封都不見了,只留下那支鋼筆,和他原本放在信封里的那些法郎。
現在,那封信又出現了。
不能說是那封信又出現了。這是一封新的回信。
嶄新的,完整的火漆印,上面還固定著一朵不知名的小花。
新的淺綠色的信封。
看起來生機勃勃,令人舒適。
信件的背面依然寫著瑟赫娜寄,冉阿讓收,還有中間那一連串看不懂的字母單詞。
冉阿讓有些無奈。
這位小姐是固執己見嗎?
又或者說,她的奇遇不允許她停止和其他人寫信這件事?
他嘆了口氣,看著手中的信件看了很久,終於還是拆開了。
讓他看看這位小姐寫了什麼吧。
【親愛的冉阿讓:
願你一切都好。
請不用注意我對你的稱呼,因為這個是固定開頭。
首先,我得糾正您的一個錯誤觀念——我並非對外界一無所知,會輕易相信其他人的天真小孩。
倒不如說是確定了您是怎麼樣的人,這才選擇了給您寫下回信。】
冉阿讓看了一眼最上方的稱呼。
親愛的冉阿讓?
確實有點太過熟悉了,不過,固定格式?那位小姐沒辦法自行修改?
那沒事了。
他掃過這一處,繼續看。
【我不太贊同您的想法,說實話,一個真正的惡棍是不會意識到自己是在欺負一個孩子的——不,興許他們意識到了,但不會引以為恥,對此感到羞愧,而是會對此滿不在乎,甚至是洋洋得意。
這反而更加證明了你是真正的懺悔,並非在信上假惺惺的做戲。
可能你會說,你偽裝的比較全面,正是因為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才在信中這麼寫,讓我放鬆警惕。】
剛想這麼說的冉阿讓閉上了嘴。
【作為奇遇的擁有者,我總有一些屬於自己的手段來確定一些其他的東西。】
安時與的這一段寫的神神秘秘的。
那不然要怎麼說呢?我作為一個讀者,從一本書的角度旁觀了你的一生?
這話可以說,但不是現在。
【能夠收到您的信和您通話,對我來說並不是倒霉,如果這樣的事情算倒霉,那全天下不知道多少的人想要遇到這種倒霉事呢!
我只是就一件事情發表我自己的想法,單單是一個想法,無需回報,它輕飄飄的,沒有重量,不需要具體的回報,只是交流,簡單的交流,思想的交流。
您說要將那支筆還給我,還要將這些年使用筆的補償給我,實話跟您說,您是無法寄過來的。
這信件不允許夾帶實物,除非是第一次給您寄信的時候,它會自動在信件裡帶上一支鋼筆。
等你生日的時候,我也可以給您寄一份禮物。
其他時候就只能是信件通訊了。
如果您實在想要回報,那請繼續與我通信吧,我實在期待與您的交流,這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回報了。
期待的,
瑟赫娜】
冉阿讓著實無奈。
這位小姐已經把能說的話都說了,那他該說什麼呢?
從心裡想,他的心裡是有一些輕快的。
這是一位神秘的小姐,她寄信的方式,來信的方式,都像是走上帝那一邊的通道一樣。
是一個無人知曉的,其他人甚至不會察覺到的隱秘方式。
而對面的小姐是素未謀面的,陌生的,善良的。
或許這聽起來有點奇怪,但對於陌生人,一個他應該警惕的陌生人,他反而奇異的放鬆了一些。
一定要說的話,因為她實在陌生,陌生到可能無法見面,除了信件之外,一點現實的交流都沒有,到這種地步,反而可以隨意一些了。
他嘆了口氣,只覺得這信件根本沒給他拒絕的餘地。
但好像確實是比自己一個人要好。
身邊似乎多了一個無形的,可以傾訴的,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人。
冉阿讓抽出那支筆,開始回信。
【尊敬的瑟赫娜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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