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信使
簡和伊莉莎白在吃早餐的時候是緊繃的。
兩人低著頭，看似正在專心吃早餐，實則緊張著隨時準備應對能出現的班納特太太的質問以及莉迪亞的火上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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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今天早上出奇的平靜。
寧靜的讓她們心慌。
倒不如直接給個痛快呢……伊莉莎白想。
早餐結束，就在兩人稍微放鬆一下的時候，他們突然聽見了班納特太太的聲音。
「簡。」
簡的身體立刻僵硬起來。
「我得問你一句。」班納特太太說「那只是一塊布料而已，真的不能給莉迪亞嗎？」
「那不只是一塊布料，媽媽。」
簡低聲回答。
「那是我朋友給我的禮物，是她的心意，無論是從禮節上還是從情感上講，都不適合將這份珍貴的禮物轉贈。」
「這個我得贊同，親愛的。」班納特先生道「應該給女兒們說『不』的權利。」
班納特太太皺起了眉，她想了一晚上，還是想不通，反而讓自己想的更加頭痛。
伊莉莎白見情況不妙，在局勢惡化之前及時開口。
「媽媽，這是禮節，你教導過我們的，對淑女應當擁有合適的禮節，更何況，這是一份相當珍貴的禮物，無論是從心意上還是價值上來說，法利亞小姐從遙遠的海外，將這份珍貴禮物送給簡，我們不應該這樣做。」
「法利亞小姐……？」班納特太太遲疑了一下「聽起來不像是英國人。」
簡垂眸掩飾眼中的忐忑，她無聲的深吸一口氣，調節心情，然後堅定的抬起頭。
「法利亞小姐不在英國，我們不知道她是哪裡人，但目前來說，她一直生活在法國的莊園裡。」
班納特太太頓住了。
隨後，她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簡，聲音拔高。
「在……在莊園裡？這是一位擁有莊園的貴族小姐嗎？」
「我們沒有在這個方面聊太多，但是根據法利亞小姐無意中說的那些話來判斷，這確實是屬於她的莊園。」
班納特太太的神色變得不一樣起來。
「哎呀，那你們怎麼不早說？這是一位有頭有臉的貴族小姐，她有沒有說過自己的莊園是什麼樣子的？收入如何呢？」
簡和伊莉莎白對視了一眼。
話題不能說的太清楚，她們和「法利亞小姐」只是朋友平時交流的也並不是這一方面，所以不能知道的太明白。
「我們沒有仔細問過，媽媽。」伊莉莎白道「我們和法利亞小姐交流的很多都是各方面的知識，她只偶爾提到一些細節。」
「像是法利亞小姐養病的時候，最喜歡在莊園裡的湖泊邊緣散步，在冬天裡看看溫室里的山茶，天竺葵，哦，對了，她的莊園裡還有一座柑橘園呢！」
班納特太太的眼睛越來越亮，「哎呦，你們不早說，這是何等的尊貴啊！這是一位真正的貴族小姐，你們居然和一位貴族小姐成了朋友！」
「你們說的這些可都是貴族才有的排場，溫室供應這些，每年也要花掉幾千英鎊吧？我的上帝啊，這莊園比內瑟菲爾德還要講究吧？」
班納特太太可沒見過附近有哪座房子能比得上內瑟菲爾德。
而這位貴族小姐的莊園似乎比內瑟菲爾德還要豪華的多。
「媽媽，」莉迪亞撇撇嘴，有些不滿「這些都只是簡和麗茲說說而已，如果真的是這樣，她們昨天為什麼不說？」
班納特太太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簡和伊莉莎白的心臟一下子提到了胸口。
「簡……」班納特太太看過來，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你是好孩子，你一直都是家裡最省心，最擅長照顧其他人的好孩子……你不會因為不想將東西給莉迪亞，就說出這些東西，編造出一位貴族小姐吧？」
「對呀，再說了，簡和麗茲說她們和那位小姐是筆友，但是這段時間也沒怎麼見郵差來送信呢！」莉迪亞眼珠一轉，火上澆油。
班納特太太不願意相信這是編造的。
除了對於簡品行的信任，這些年的了解之外，她也希望為貴族小姐是真的存在的，這樣，班納特家就能結交上一位疑似頂級貴族的小姐。
「我們怎麼會拿這種事情來撒謊？這是多大的事情啊？」看著簡有些緊張，伊莉莎白道「更何況，法利亞小姐在海外，傳遞信件不便，每次通訊信要耗費相當長的時間，莉迪亞，你是一直在家嗎？」
「這位小姐還會有專門的信使來送信，而不是替每個人送信的郵差。」簡平復下來，直接跟上，張嘴就來，伊莉莎白都有些詫異，這個之前可沒商量過！
「我們平時只定時在信箱裡取信。」簡越說越流暢「因為動作比較快，再加上通信頻率比較低，媽媽，你們應該是沒有注意過這方面，所以才會忽略。」
班納特太太將信將疑，但她還是叮囑簡和伊莉莎白維持這段關係。
就算暫時過去了，但還是需要佐證。
簡和伊莉莎白不敢放鬆。
這就要看下午，來自「法利亞小姐」的信件了。
莉迪亞恨恨的哼了一聲，她確實不經常在家，平常的時候，她更願意在外面瘋跑和那些朋友們一起玩。
凱蒂一直是跟著她的，瑪麗天天悶在書房裡，是個書呆子。
至於班納特太太，她的將信將疑也是源於她不敢確認，簡和伊莉莎白是不是真的定時在花園裡的門口取信。
當一個人無法確定一件事情發沒發生過，但別人卻一直反覆堅定的說發生過這件事情，說得很像真的，這個人也會慢慢的自我懷疑，甚至在腦中生成一段相關的記憶，讓她自己都信以為真。
這在心理學上叫做錯誤記憶，或者記憶被暗示效應。
班納特太太現在就處於這一效應中。
簡和伊莉莎白近兩年來一直有每天出門鍛鍊的習慣，每天都在門口徘徊，因此也就無法確定她們是不是真的會隔一段時間從信箱中取信。
法利亞有時候送信會用專用信使，也意味著，他們可能無法從郵差那裡獲得相關信息。
半真半假，半信半疑。
事情只能先這麼忽悠過去。
班納特家保持著短暫的平靜，一直到下午。
信使到來的時候，班納特家罕見的全員都在。
班納特先生在沙發上讀報紙，瑪麗就在他旁邊看書，凱蒂和莉迪亞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莉迪亞的臉上滿是不屑。
簡和伊莉莎白坐在一起，臉上帶著幾不可察的擔憂和焦急。
班納特太太正在做衣服，邊做嘴裡還絮絮叨叨的和班納特先生聊著天，後者偶爾應上兩句，這就足夠讓前者起勁了。
就在此時，門外突然傳來陌生的，彬彬有禮的聲音。
「請問，這裡是班納特家嗎？」
所有人都抬起頭來看向門外。
是，是她們想的那樣嗎？簡和伊莉莎白心中泛起微弱的高興，也在心中暗示自己不要高興的太早，萬一只是路過的人呢？
其他人則一頭霧水，怎麼會有人找上門來？
班納特太太疑惑的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位穿著考究的男人，他戴著一頂禮帽，看起來就像是一位紳士。
「這裡就是班納特家，請問，你找誰？」班納特太太問道。
「我是來送信的。」對方禮貌的微笑，講究的不像是一位郵差「簡•班納特小姐、伊莉莎白•班納特小姐，還有班納特太太的信。」
班納特太太的腦中忽然閃過簡在早上說的話。
「這位小姐還會有專門的信使來送信，而不是替每個人送信的郵差。」
對上了，都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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