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童話
「忘了有多久，再沒聽到你，對我說你最愛的故事~」
「我想了很久，我開始慌了。」
他的聲音不炸不亮，甚至帶著收斂氣息的輕，卻偏偏像是被人把話筒直接塞進了耳朵里，每一個字都貼著耳膜送過來。
「也許你不會懂，從你說愛我以後～」
「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
孫磊的手機屏幕暗了，不知不覺已經超過了顯屏時間。
「......」
「幸福和快樂是結局~」
「一起寫我們的結局。」
劈里啪啦
喜洋洋文化的代表舉完通過的牌子後第一個站起來鼓掌，台下剩餘的參賽選手們也都紛紛鼓掌。
然後孫磊舉牌了，沒有鼓掌，直接舉起了「通過「的牌子。周敏也跟著舉了牌，最後是麒麟童文化那個長發男人，他睜開一直閉著的眼睛，把牌子翻了過來。
四票，全票通過。
「謝謝。」
李維越過桌子走到舞台邊上，將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林池接過來的時候，他說了句：「喜洋洋文化，李維。比完賽別急著走，我們聊聊。「聲音不大，但語速很快。
林池點了點頭：「好。」
再次找了個角落的空位，他是無福消受牛仔小子的「按摩」服務了。
接下來的選手也是各有風格
有緊張到忘詞，唱了兩句就下台了。
有大罵評委不懂音樂，被保安硬抬走的。
。。。
林池只能感慨，這個年代的神奇寶貝也不少。
比賽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太陽開始下山，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
比完的選手也多半都離場了，也有心思活絡的提著東西站在門口等著評委的，不過這跟林池都沒啥關係。
李維還在和幾位評委商議什麼，林池等了大概五分鐘，李維才從評委席那邊走過來。
「久等了，隔壁有個茶館，談談？」
「彳亍。」
林池站起來跟著他出了門，茶館確實挺近，出了焦點酒吧走不到五十米就到了，門口擺了幾張木頭桌子。
李維找了個靠里的位置，點了壺鐵觀音。
「我就有話直說了，林池。」
「你今天下午唱的那首《童話》，我在評委席上聽完第一段副歌就確定了一件事。」
林池端起茶杯：「什麼事？」
「這個人，無論如何要簽下來。」
李維把眼鏡摘下來，用包里的眼睛布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喜洋洋文化的情況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們旗下有田振、水木華年、0點樂隊，在行業內算體量最大的民營公司之一。但是——」他停頓了一下，「零點那邊一直在鬧，內部矛盾很大。水木華年年初走了一個人，現在人心也不定。」
「我們需要新人新的活力，你形象、唱功、創作能力都不差，今天評委席四個人全票通過，在今天的初賽里你是獨一份的。」
林池不是那種一夸就忘乎所以的人，他現在有更看重的東西。
「李哥，我想先問幾個問題。」
「你說。」
「第一，我簽進來之後，製作和發行的待遇？」
李維顯然沒想到第一個問題是這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更關心的多數都是錢。
他反應了一下才說：「公司的製作部有固定的團隊，你發片的話我們會安排業內頂尖的製作人給你——」
「我要自己選製作人，應該說是...我要把控制作方向。」林池打斷了他，「我的意思是，我唱什麼歌，專輯收哪些曲目，這些我都要有簽字權。」
李維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幾秒鐘。
他的眼神里有一些很複雜的東西，有一些意外，還有一些「這個小孩比我想的麻煩」的意味。
「你知道新人對製作沒有話語權是行業慣例嗎？」
「我知道。」林池說
「但行業慣例也分人，普通新人之所以沒有話語權，是因為寫不出來好的歌。」
「但如果你覺得我今天唱的那首《童話》也算普通的話，那我按慣例來也行。」
李維沉默了兩秒鐘，然後笑了。
「繼續說。」
「第二，版權怎麼分？」
「行業標準，唱片版權歸公司，詞曲版權作者和公司對半分。」
林池也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詞曲版權歸我，唱片版權共同持有，三年後我有優先回購權。」
李維的表情沒有剛才那麼放鬆了，這顯然不再是一個無關痛癢的要求。
「林池，你知道你提的這些條件是什麼級別的人才能拿到的嗎？」
「我知道。」
「誰？」
「周杰侖，王立宏，陶吉吉。」林池報出了這三個名字
「李總，這三個人有一個共同點，他們自己寫歌，並且別人寫不出來他們的歌。」
「而我也一樣！」
李維就這樣看著林池，處事老辣不像個18歲的年輕人，但又帶著些少年意氣。
「哈哈，沒問題。」
林池也沒想到他答應的這麼幹脆
李維話鋒一轉，「但你還需要證明自己。」
「怎麼證明？」
「冠軍，拿下酒吧歌手大賽的冠軍，證明你配得上這份待遇。」
林池現在本就一無所有，他當然不怕賭，他最珍貴的東西沒人拿的走
「沒問題。」
林池伸出手：「那？成交？」
他伸出手，握了上去：「行，決賽見。」
「那我就先走了，還要回去整理選手的資料。」
「行，您慢走。」
他站了起來，看了一眼手錶，往焦點酒吧的方向走了。
林池也起身相送，隨後將已經涼了的茶端起一飲而盡。
林池對李維的感官不錯，沒有那些假模假式的「我們很看重你」「你是未來之星」之類的大餅。他把自己的底牌攤了一半，公司缺人，他需要林池，然後又反過來讓林池用決賽的表現來證明自己值得那個價。
但實話實說，喜洋洋文化並不是一個好的去處，不是水平的原因，而是今年水木華年李鍵因為理念不合出走，明年天后田振也被放走，喜洋洋文化也是最終在03年選擇轉型做影視投資。
至此，這個號稱內地最大，資金最雄厚的原創唱片公司的輝煌霸業也就此落下了帷幕。
這不是公司經營不善的原因，這是時代發展所導致的，「唱片已經不賺錢了」這已經是業內的共識，強如華納也在04將唱片公司切割了。
林池想要的是待價而沽，如果有更好的去處的話，他也不會猶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