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示弱有用的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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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克蘇斯溫泉庭院。

  寒風刺骨，絕大多數客人已經離開，庭院顯得格外冷清。

  儘管如此，值守的侍衛和巡視的僕從依然沒有懈怠，在這裡倒不用擔心被襲擊或跟蹤。

  晚餐後，林恩將躺椅搬進屋內，倚在壁爐邊，享受這一刻難得的安穩。

  窗外風聲正緊，溫泉依然凍結，連最後一點可供享受的部分也不復存在。

  他垂下目光，「風暴」正在掌心緩緩盤旋，自從下午接觸過那塊碎片後，它就沒有再回歸沉寂，不止是它，那聲低語也在自己腦海中反覆迴響。

  它在渴望被自己找到。

  原初魔法能帶來更強的力量，甚至有穩定狂野魔法浪涌的可能，文德瑞瓦血脈也無時無刻不在表露對它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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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想，倒像是雙向奔赴。

  自己需要它們來掌控狂野魔法。

  那它們，又需要自己什麼呢？

  「少爺，涼得很快，請趁熱。」

  伊莉婭從暗處走到林恩身邊，將溫熱的牛奶放在矮几上。

  她從晚餐後就一直在整理行裝，儘管自己並沒有應下傑兒博的邀請，她卻已經提前開始準備。

  「伊莉婭，陪我坐一會兒。」

  「在這裡嗎？」

  精靈眨了眨眼，看向另一張躺椅，直到林恩再次點頭，她才輕輕坐下。

  爐火暖光暈染著銀髮，映照在她精緻的臉龐。即便是她，也在睡裙外加了一件外衣。

  伊莉婭既不倚靠也不躺下，只是直直的坐在邊緣，反而顯得更加拘謹。

  不過她一向如此，無論是讀書還是休憩，坐姿總是筆直的。

  「或許，可以試著躺下來，放鬆一些。」

  林恩笑著開口。

  不像之前在科蒂斯時的委託奔波，旅行長時間的相處，讓他看見伊莉婭很多未曾顯露的部分。

  她蹙起眉，輕輕搖頭。

  「不可以，那樣很不得體。」

  看到林恩微微起身，她急忙加快語速。

  「我是說…對僕從而言。」

  「嘗試一下，不然這樣看著你，我會感覺到累。」

  「您最近提了好多奇怪的要求…」

  林恩輕輕挑眉，她只好悶悶的小聲說道。

  宮廷女僕守則根本找不到對應的條例，能不能和主人在壁爐邊靠在躺椅上，一個字眼也沒有提到。

  伊莉婭左右張望了一下，又試探著向後挪了挪，像是在判斷位置和距離。

  她在戰鬥中擁有近乎誇張的敏捷和柔韌，此刻卻不知道該如何躺下去，不安的捏著拳頭。

  最後，她乾脆放棄思考，直挺挺的往後一倒。

  她的後腰和椅背之間甚至還空出縫隙，整個人像是擺放上去的木偶，林恩不由得苦笑搖頭。

  爐火噼啪作響，暖光在二人之間靜靜流淌。

  過了好一會兒，伊莉婭的身體才漸漸鬆弛下來，能聽見她均勻輕緩的呼吸聲。

  「怎麼樣，躺著會舒服些嗎？」

  他側過頭看向精靈，伊莉婭也轉過臉來，下唇輕輕抿著。

  「沒有很舒服…」

  林恩輕輕嘆了口氣。

  明明是伊莉婭第一次出門旅行。

  「抱歉，這次旅行弄得一團糟。」

  「您已經第二次這樣說了。」

  她直接坐起身，臉上甚至有些生氣，紺紫色眼眸微微顫動。

  「又不是您的問題，請您不要再道歉。」

  「好，你先靠下。」

  林恩連忙擺手，她才重新躺下，但能察覺到她稍顯急促的呼氣。

  其實，應該就是自己的問題。

  本不常見的冰魔蝠在雪原詭異聚集，又在自己感知到冰晶的瞬間，齊刷刷飛向雪山。

  雪山的悸動提前降臨，極寒甚至將溫泉全部凍結。

  還有那個一直跟蹤自己和伊莉婭的身影，很可能，就是來自索蘭瑞爾的斗篷男人。

  「風暴」在眼前來回躍動，它似乎不知疲倦，期待著自己的抉擇。

  「關於傑兒博的邀請，你認為該接下嗎？」

  林恩看著爐火，輕聲開口。

  「少爺決定就好，我相信您的判斷。」

  伊莉婭是自己最親近的人，此刻想知道她的想法和感受，而不只是自己做下決定。

  「這次會像礦洞時一樣，雪山可能會有潛在的危險。」

  「我知道…」

  銀髮和絨毛髮出細微的摩擦聲，林恩側過頭，精靈已經轉向自己。

  「但它會為您帶來強大的魔法。」

  伊莉婭一直在自己身邊，即便看不到「風暴」，她也能觀察出自己的變化。

  「布萊斯大人、還有家族中的其他家主，他們都曾踏上過這樣的旅途。」

  她陷入短暫的沉默，輕輕咬住下唇，眼神卻異常堅定。

  林恩明白她的意思。

  除了布萊斯，那些術士無一例外，消失在追尋狂野魔法的旅途。

  一部分原因是對於力量的渴望，但即使留在原地，也可能遭遇意外的魔法浪涌。

  除非一輩子克制住血脈中的躁動，那種蟲蟻啃噬般的煎熬，只靠戲法根本無法填補。

  至少，到如今家族凋零，也沒人做到過。

  自己擁有「風暴」、瞬發法術、孿生法術，還有很多詞條的加持。

  或許，自己可以做到。

  找到第二個原初魔法，接近狂野魔法的根源，然後嘗試穩定住它。

  林恩已經分不清這是自己真實的想法，還是血脈在暗中引誘，畢竟第一次接觸時，它就明顯誘導過自己的判斷。

  但他已經下定決心。

  「伊莉婭，以後的每一次旅行，你都要在我身邊。」

  他看向精靈。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正努力維持著語氣的平靜。

  「如您所願。」

  是啊，還有她在身邊。

  【伊莉婭好感度+2，紫色詞條進度22\/100】

  林恩從躺椅上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爐火也泛起睏倦的微光。

  時候不早了，白天還經歷過一次戰鬥。

  「伊莉婭，我們去休息吧。」

  他轉身走向深處的四柱床，走出幾步後，【完美捕獵者】卻沒有感知到身後傳來任何動靜。

  「怎麼了？」

  他回過頭。

  伊莉婭從躺椅上坐起身，雙手交握在胸前，眼眸微微閃動。

  她在示弱。

  顯然，酒館裡讓自己試菜那次，她嘗到了這個表情的甜頭。

  「少爺，我今晚…可以睡在壁爐邊嗎？」

  林恩揚起嘴角。

  「不行。」

  ……

  翌日，傑兒博的鍊金商店。

  推門進去，店內空無一人。

  依舊是混雜的味道，但架子上的鍊金藥劑都被收拾下來。

  林恩輕輕扭了扭脖子。

  儘管在柔軟的床鋪上，但昨晚睡得非常僵硬。

  每一次簡單的翻身，伊莉婭都會嚇得退開一段距離，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再被自己窺入夢境。

  突然，林恩鼻尖一緊。

  野獸和血腥的氣味。

  伊莉婭目光驟冷，立刻抽出短劍。

  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兩個高大的身影堵在店門前。

  「日安，林恩先生！我就知道您會來，看來我的測算完全沒有問題。當然，我的確為此擔心了一整晚。」

  尖細的嗓音來自傑兒博。

  木門推開，第一眼就是塞滿門框的龐大身軀，除了<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外沒有任何衣料，肌肉像堆疊在一塊的岩石，頭顱超過矮門，向下能看見野獸般的粗壯腳趾。

  「別緊張，伊莉婭小姐！這兩位是我的助手。」

  傑兒博甚至是從它們腿間鑽過來的。

  侏儒靈活地溜進屋裡，他總是穿著輕便，似乎並不會感覺到冷。

  「進來吧，佛斯特、塞肯德，這位是林恩先生。」

  兩個身影矮著頭擠進來。

  是兩隻牛頭人。

  「您好。」

  這兩隻牛頭人居然能使用簡單的通用語，甚至朝林恩稍稍點頭示意，伊莉婭這才將短劍收回鞘中。

  壓迫感撲面而來。

  它們實在太高大了！

  身高至少有九尺，公牛般的頭顱，野性的棕毛覆蓋全身。身體結構和食人魔類似，卻要強壯結實得多。

  而且它們長得一模一樣，並不是因為異種族才感覺趨同，而是真正意義上的一模一樣。

  佛斯特和塞肯德的角尖都被鋸平，換上打磨光滑的黃銅套帽，仿佛在表明它們的安全無害。

  它們倆就是昨天在雪中看到的身影。

  傑兒博只有三尺高，站在兩隻牛頭人腿邊，形成一種略顯滑稽的對比。

  「日安，傑兒博先生，我是來接下邀請的。」

  林恩禮貌回應道。

  侏儒顯然已經做好出發準備，他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皮裝，套著鑲有各種銅釘銅扣的斗篷，鬍鬚又換了個新造型——這次用兩條細辮編在一塊，須尾還綴著一小顆冰晶。

  雖然林恩的出現已經說明一切，傑兒博仍然露出幾乎狂喜的神色，嘴角咧到他的耳根。

  「太感謝了，林恩先生！這簡直比在雪山悸動時泡進溫泉，更讓侏儒暖心。」

  他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向屋內，甚至下意識想去拉林恩的手臂，中途還是縮了回去。

  「有您的魔法和伊莉婭小姐的護衛，再加上佛斯特和塞肯德的力量，以及我這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智慧，這次一定能破解雪山的秘密。」

  「看來您已經做好萬全準備。」

  林恩看向正在忙碌的侏儒，輕聲笑道。

  「當然！侏儒從不打無準備的仗，充分的準備至少能讓行動成功率提升61%。」

  傑兒博語速飛快，同時從工作檯下，抽出一隻鼓囊囊的小型背包。

  「各類冒險必需品，睡袋、預警陷阱、治療藥水、冷凍抗性藥水、攀爬藥水、火焰吐息藥水…只有您想不到的，沒有我沒準備的。」

  傑兒博能提供充足的鍊金藥劑，再加上兩隻強壯的牛頭人，它們每一個都抵得上一名熟練戰士。

  這次行程，或許並不像預想中那麼艱難。

  「那麼，您計劃什麼時候出發？」

  侏儒露出標誌性的大大笑臉，將那小小的背包挎上肩頭。

  「當然是現在，林恩先生。」

  【傑兒博好感度+2，白色詞條進度2\/10】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