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掌中羅雀
第301章 掌中羅雀
只有可抵大乘境界的功法，而且非得是那種玄門正宗，才能配得上「真經」二字。
而這類功法，蕭禹會得也不是很多————也就六七門而已。
在這其中，真經九賢書或許是最特殊的，它來自於天機樓的秘藏，但學習難度極高，而且不少篇章乾脆就是互相否定的，非此即彼，因而除了蕭禹，過去天機樓的歷代掌門也沒辦法將其學全。這套功法的本質是對道的狂想，是用一系列近乎匪夷所思的思想實驗，去嘗試觸摸和叩問道的本質。
天與地卑，山與澤平。大道之下，萬物合同。
不同於上一次要力求一招秒殺，所以他燃燒道施展歷物經，這次蕭禹就沒有那麼緊迫，因而只是藉助齊物論，將自身的「層次」短暫拔高到了和鐵峰真君相等的地步。這倒不是說歷物經篇就比齊物論篇更厲害，只是術業有專攻，二者各自有自己的適用面而已。
於是便不再有鐵峰掌握時間而他被時間束縛的區別，金丹和元嬰的天壤之別也被自然消融。
蕭禹的一笑並非在鐵峰切割的某個時間片段里加速完成，而是超越了這種分割，在鐵峰感知的「整個」被拉長的時間維度里自然流露而出。
開始吧。
鐵峰稍有些驚訝，但談不上驚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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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一種手段罷了。世上的功法千奇百怪，能做到類似效果的也絕對不在少數，但境界的差距才是絕對的！況且他作為活了兩百多年的元嬰，難道就沒有一點兒自己的底牌了？
「裝神弄鬼！」
鐵峰心中的猶豫瞬間被碾碎，化為純粹的殺意！他在往日其實並不很喜歡和同境交手，向下兼容那才是本事，同境對敵只能說自己的修為還不夠，修為暫且不論，同境交手那多費錢啊，打壞了法寶怎麼辦？但自從淪落到這個地步之後，鐵峰就感覺自己像是有一頭心中惡獸被釋放了出來，沒什麼好顧忌的了！他停滯在蕭禹面前的身影，連同那隻高高抬起，蘊含著崩山裂海之力的手掌，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轟—
快到了極致，狠到了極致！掌風所過之處，空間扭曲起來，空氣被瞬間抽乾、點燃，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熾白色的音爆漣漪！
蕭禹的笑意愈發明顯：「還不錯————」
他的動作在鐵峰的感知中並不快，但卻有種恰到好處的從容，手臂抬起，五指微張，掌心之中，五色光華流轉，五方神將同步激發，元嬰級別的力量騰躍而起。
不是格擋，而是迎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連串密集到無法分辨、仿佛同時炸開的恐怖爆鳴！
就在那電光石火、連千分之一秒都不到的間隙之內！
鐵峰的血掌，與蕭禹的手掌，正面碰撞了！
一次！十次！百次？！
不！是數百次！上千次！！
在被元嬰的感知拉長的時間維度里，鐵峰的血煞掌印，如同狂暴的血色怒濤，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瘋狂傾瀉！每一掌都力透萬鈞，每一掌都代表著元嬰巔峰的掌控力，每一掌足以將一座小山丘拍成齏粉！他的掌風化作實質的血色罡刃，切割著空氣，發出厲鬼般的尖嘯！
但蕭禹卻在這狂暴的血色怒濤中，化作了一片堅不可摧的礁石！
五方五行，五色光華如同活物般輪轉、生滅、交融，每一次流轉都精準地迎上鐵峰那快如閃電、重逾萬鈞的掌擊！
不，不僅僅是如此！鐵峰的元嬰也在出手，元嬰又稱陽神，無形無影，尋常金丹根本感知不到一尊元嬰的襲擊，但蕭禹的護法神自有破妄真眼廣布神視，鐵峰元嬰的每一次攻擊都洞若觀燭，每當鐵峰元嬰襲來，就有一尊護法神從蕭禹體內鑽出，準確地攔截住這一次攻擊。
雙方的力量相互對撞，炸開一圈圈毀滅性的波紋，那恐怖的力量從天空中傳遞至大地，將兩人下方的地面瞬間轟開深達數十丈的溝壑，碎石還未飛濺就被碾成更細的粉塵！
好強！居然如此強大？鐵峰的心念電閃，他隱約能察覺到對方的絕對力量並不比他更高，但每一次對招，他的力量都被一股螺旋般的勁道巧妙地「彈開」，然後駕馭，雙方交手的光電一閃當中，他掀動的怒濤風暴反而被對方借勢，讓對方變得越來越強！只一轉眼的功夫，反倒變得他像是在面對風暴了一樣。蕭禹周身的氣息，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碰撞中節節攀升！
蕭禹的身形微微一晃。
難以想像的力量從他的丹田升騰而起，流淌過四肢百骸，交手的第一個剎那之後，他開始主動還擊。
不再是精準的格擋與刁鑽的截擊，而是堂堂正正、沛然莫御的推掌！
像是整個世界都朝著他傾斜而去。
鐵峰面色微變，忽然發覺周圍被蕭禹調度的一切一他轟出的血煞餘波、扭曲的空間漣漪、甚至大地被撕裂的震顫所有一切狂暴散逸的能量，此刻都被蕭禹的掌力奇異地統御、調和，化作一股更加精純、更加浩瀚的洪流。那驚天動地的力量翻湧著，而蕭禹的表情卻平靜無比，甚至帶著幾分慈悲。
願我智慧光，普照十方剎。
大覺禪寺，大光明掌！
似慢實快，舉重若輕，勁力無所不至，正如佛光普照一切時，一切處！！
鐵峰毫不猶豫地激發出自己的護身法寶，鼓足了全力格擋，而後光芒一閃，法寶炸開，他的力量在剎那間被壓回自己胸口。
轟—
鐵峰倒飛而出，感覺自己像是被滅世般的洪峰重擊胸口，忍不住嘔血。
————判斷失誤了！好像我不是對手！
鐵峰也沒想到自己對戰局的判斷會在一秒之內發生這麼多次劇變，他一口血噴出，那魁梧如山嶽般的身軀，如同被遠古巨神投擲出的頑石，在扭曲的光線中化作一道血虹！
還是跑吧！
鐵峰將自己的速度催動到極致，順著倒飛之勢，身影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厲嘯！沿途所過，被兩人先前交手型出的深壑被再次拓寬、撕裂，堅硬的地面如同豆腐般被他的身體犁開，碎石塵土被狂暴的氣流捲起，形成一條渾濁的、毀滅性的軌跡！
周遭的空間扭曲起來，如同一道浪濤，鐵峰感知著空間的變化，一頭鑽入空間漣漪之中，但下一瞬，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蕭禹面前，忍不住錯愕地瞪大了雙眼。
蕭禹背後，如有群星列宿，四方皆在星斗照耀之下。
蕭禹面帶微笑，帶著幾分邀請的神色：「再來？」
「————草！！」
鐵峰怒罵一聲，體內元嬰再度激發，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暗紅色邪光，帶著古老、邪異、堅韌的氣息，驟然從他周身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
嗡—
邪光瞬間凝聚、交織！
蕭禹面色微變，露出幾分凝重之色。體內的赤螭稍微「咦」了一聲：「居然還有意外收穫？好濃的巫術味兒！」
一朵巨大、妖異、仿佛由粘稠血液和森森白骨構築而成的九瓣暗紅色邪蓮，在鐵峰的身影下方憑空綻放！蓮瓣層層疊疊，急速旋轉，隨後居然一分為九！九道蓮台憑空浮現而出，但蕭禹伸出兩根手指，像是在拖動著什麼東西似的，往後一撥。
諸法皆有生滅，神功亦復輪迴。
鐵峰剛剛施展出的《百劫不死黑蓮經》瞬間被壓制，然後難以控制地縮回了體內。蓮台崩潰，功法反噬！鐵峰如遭萬鈞重錘轟擊心神，眼前一黑，又是一口精血狂噴而出，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蕭禹旋即伸手。
大！大！大！
在鐵峰的感知之中，蕭禹的手掌越來越大，無限般地膨脹，到他面前時，仿佛已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座承載了五行輪轉、鎮壓了諸天萬界的無上神山！蕭禹的掌紋化作了奔涌的江河與巍峨的山脈，肌肉紋理則是巍巍厚土，一股涵蓋八荒鎮壓六合的絕對意志，伴隨著這隻手掌的落下，將鐵峰連同他周圍的空間，徹底鎖定！
赤螭再度「嘖」了一聲：「這不是我的九曜玄黃法相嗎？版權費交了沒？」
蕭禹：「我做了一些微創新在裡面，你不懂。」
五指合握，一把捏下！
呼的一聲，鐵峰的肉身當場炸裂開來，元嬰和神魂被蕭禹拘住，塞入了啟靈幡中。
「————」太初青霄懸停在蕭禹身邊，發出兩聲不滿的劍鳴。蕭禹抬手在劍尖上點了點，安慰道：「下次，下次一定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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