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底牌?
第236章 底牌?
蕭禹嘆息了一聲,有點兒想將赤螭重新塞回去,但想了想,算了。
他封印赤螭,然後赤螭破封而出,幾乎是一種鬥法,而這傢伙似乎很享受這種鬥法的過程。
這麼一想,豈不是還被這傢伙爽到了?!
可惡,在我的身體裡進進出出,把我當什麼了!
蕭禹稍稍有些不爽:「你別搞。出來就出來了,別打擾我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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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螭在蕭禹的心底游弋,仿佛正嘶嘶地吐著杏子,帶來一種痒痒的感覺:「大真君,你猜我這幾天在幹什麼?」
蕭禹:「在坐牢。」
赤螭發出哈哈的低笑:「那可不見得,我實際上正樂在其中呢。你有沒有意識到,你每次封印我,其實都在將我壓入你內心更深處?」
蕭禹眉毛微動:「————哦?」
他最初封印赤螭的法子用的是豢龍真經那一套,將赤螭鎮壓於自己的脊椎大龍之中,但後來蕭禹就發現這一招不太好用赤螭對豢龍真經恐怕實在是太熟悉了,所以每次他施加封印,赤螭都能很快跑出來。於是蕭禹就稍微改了改,結合了一些自己的思路進去。
新的這套封印之法蕭禹還沒有取名,姑且叫做心牢好了,原理就是在自己的識海伸出開闢一個無念無想的無間囚龍,然後將赤螭收攝進去。
此時聽赤螭一說,蕭禹反而饒有興趣地道:「我這一招你還是第一個體驗者。怎麼,你看到了什麼?
「」
無形的赤螭在他身邊遊走,像是一股看不見的暖流,蕭禹感覺自己脖子上一熱,赤螭仿佛纏繞了上來,在他肌膚上緩慢地爬行:「我還以為你總是這般瀟灑,沒想到內心倒是也有不少————嗯————痛苦?殘缺?」
蕭禹笑道:「這多正常,我又不像你,身為龍種,出生就高貴。我好歹也是一劍劍從底層拼上來的,自然也遇到過許多挫折。」
赤螭笑道:「你的心境表面上似乎完滿無瑕,但事實上卻暗藏許多溝壑嶙峋,有些深得當真另我都吃驚。我可是找到你的弱點了哦?」
蕭禹笑笑:「那可太好了,下次咱們打起來,你就盯著我的弱點打。」
蕭禹將《焚天丹火秘錄》收起,刷了兩下熱搜,發現公司戰爭的事情暫時沒有什麼新變化,而後便又調取出另一卷功法。這是關於心神方面的,名為《弦思拓撲圖》,本質上是一種觀想之術,也就是通過在腦內演算一些多維空間和拓撲學問題,淬鍊神魂,不僅可以提升定力、悟性,關鍵是可以強化修士對空間結構的敏感度,有利於施展遁術和陣法。
這門功法蕭禹練得極快,一遍看完就已經學會,隨後在腦海中稍微演算一下,直接練到了滿級,順手舉一反三,結合進渾天星移步之中。渾天星移步畢竟是入道級的功法,威力上是無法提升了,但運用這《弦思拓撲圖》裡面的一些知識,可以讓他施展起來稍微省力一點兒。
從屬性提升的角度————對他沒什麼幫助,但確實提供給了蕭禹一種新的視角,讓他產生了一種「原來還能這樣」的感覺。
赤螭旁觀著他的修行,道:「我倒是有些不理解了————你在道心上似乎確實極為強大。明明這麼多暗傷遍布,但卻偏偏又給我一種全無破綻的感覺。我甚至有種預感————下次我若是朝著你的這些弱點進攻,只怕會輸得很快。」
蕭禹笑道:「大成若缺,其用不弊。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活該輸在我手上。」
最完滿的事物看似殘缺,但那作用卻不會有衰減,所以內在的完滿其實無需依附外在的圓滿標準。過於追求「圓滿無暇」,反倒是會落入一種功利性的執著當中,故而又有說,物忌全勝、事忌全美、人忌全盛。
只是說到這裡,蕭禹微微出神了一下,心中也稍微有些悵然。他並沒有很快擺脫那種思緒,反倒是放任自己墜入其中,稍稍過了一陣,才道:「其實你說得也不錯。我在這一生中錯過了很多東西————我的缺憾或許和我的完滿差不多大。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抓住那些我,我是不是會變得更強?但到底要強到什麼程度呢?後來有一天我忽然發現,其實這是永無止境的事情————我說永無止境的並不是對強大的追逐,而是人的所執。」
蕭禹道:「赤螭,我已跳出樊籠,但你卻還沒有跳出。」
赤螭:「我看你如今又在拼命修行,可見是又跳回去了。」
蕭禹笑笑。
赤螭若有所思:「其實當初在月輪天上我本來能勝過你,但偏偏對你用了心神之術。
假如————」
蕭禹笑道:「可惜世上總是沒什麼假如,敗了就是敗了,有什麼好說的?你已經足夠幸運了,敗在我手上兩次,居然還能活下來。」
赤螭有些懊惱:「我雖然敗了,但黃蟠可是勝過了你!你應該慶幸才對,黃蟠比較好說話,否則你才是死的那個!」
又道:「我們對你可是處處禮讓,但你卻總想著殺我!」
蕭禹:「你活該。」
赤螭一下子給干沉默了,只發出一聲嗤笑。
過了數秒,她道:「你實話和我說。」
「什麼?」
「當初在月輪天上。」赤螭道:「我總有種感覺————後來黃蟠若是真要殺你,你不見得會死。」
蕭禹笑道:「我好歹當時還沒能從大乘跌落下來。」
赤螭驚訝道:「你果然還藏著一招底牌?」
「算不上底牌,我來來去去也就那麼幾招。」蕭禹笑道:「當時黃蟠若是真要殺我,能不能逃走,我也沒有把握。」
「你說沒有把握,意思就是你其實也有幾分把握。」赤螭若有所思:「難怪當時黃蟠對你其實也存著幾分忌憚。不過這我倒是好奇了,你到底有什麼底牌?」
蕭禹好笑道:「隨便告訴你了,這還能叫底牌嗎?」
「我有了李瑾的消息。」赤螭道:「交換一下?」
蕭禹一下正襟危坐起來:「當真?!」
赤螭笑道:「不信就算了。李瑾也是千百年才露頭一趟,神神秘秘的。,不過我說,李瑾既然已經修煉了無情道,只怕未必會記得你,你何必在乎她?」
蕭禹沒好氣地道:「因為她欠我錢!」
赤螭哈哈地笑起來,道:「總之你交不交換?」
蕭禹哼了一聲:「你想知道,我告訴你就是,反正告訴了你,你也拿捏不了我。」
蕭禹停頓了一下,道:「你知道最讓人絕望的是什麼?」
「什麼?」
「不是死亡。」
蕭禹停頓了一下,臉上流露出些微的回憶之色。他慢慢地眯起眼睛,眼神的深處,有複雜的光影在推出來。
過了一陣,他才道:「而是————被完全摧毀的感覺。無法逃離,無法反抗,一切都失去意義,你還活著,但是你知道自己的生活完蛋了,一無所有,什麼也不剩下,徹底的失敗————就算能重新振作起來,也再也回不到從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是這種感覺,於是活著的每一秒都變成了一種拷問。」
赤螭稍微沉靜了一下:「你還有過如此狼狽的時候?」
「當然有。」
蕭禹緩緩道:「到了那種時候————死亡都是無望,瘋掉已經成為一種解脫。不過,還有一種可能。」
「什麼?」
「在真正一無所有的時候————其實也是最自由的時候。」蕭禹平靜地道:「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折磨,都是為了讓你看清楚,自己到底擁有什麼。然後什麼都不需要思考了,只需要專注於一件事。那就是————握住你的決意。」
赤螭忽然一驚:「當初你說的那個化神?殺死了李瑾的那個?」
「他就是這樣死的。」
蕭禹輕輕點頭,道:「我悟出了問道斬。」
「————什麼?!」
赤螭吃了一驚,不可思議地道:「這就是你的底牌?!」
蕭禹臉上逐漸露出笑容:「所以我不在乎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因為我的底牌從來就放在明面上!不過知道了你也扛不住————」
赤螭惱道:「那也未必!黃蟠若是真抗住了你的問道斬呢?!」
蕭禹乾脆道:「那我就死掉!」
不過除非是境界和修為差距太大,否則他還真沒看見過能真正抵禦住問道斬的。
赤螭一陣無語。
蕭禹催促道:「行了,該你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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