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缺失的信仰，沉淪的君王

  第428章 缺失的信仰，沉淪的君王

  可在刀鋒煞魔眼中，這位狂龍魔君，似乎還沒有從漫長的出神中回過神來。

  他托腮的手沒有放下，身體沒有站起來，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姿態，只是慵懶地坐著，歪著頭看著自己這個闖入者。

  刀鋒煞魔眼中閃過狂喜。它意識到機會來了。

  這個狂龍魔君，這個擊殺了蝕骨魔君的霸主，此刻竟然毫無防備，坐在那裡托腮發呆。

  它不知道這位魔君在發什麼呆，但它知道，這是它最好的機會，也是唯一的機會。

  它要成為這裡的王，統治這片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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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所有煞魔，都在它的刀鋒下顫抖！

  刀鋒煞魔猛然躍起，身形宛若黑色閃電，橫越數十丈距離，兩柄刀鋒怒斬而出，殺機如疾風暴雨般瘋狂迸發，直取狂龍魔君的脖頸！

  這一擊凝聚了它全部的力量和速度，刀鋒斬爆空氣，發出刺耳嘯聲。

  「嘎嘎嘎……」刀鋒煞魔獰笑起來。

  它甚至已經看到了刀鋒切入血肉的畫面。　　但下一刻，一切戛然而止。

  因為狂龍魔君動了。

  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他伸出雙手，五指張開，就那麼隨意一抓。

  便迅疾地抓住了刀鋒煞魔的兩柄刀鋒。

  「哢嚓！哢嚓！」

  清脆的斷裂聲在溶洞中炸開。

  那兩柄骨刃，在狂龍魔君的手掌中，直接碎裂，碎片四處飛濺。

  刀鋒煞魔發出一聲悽厲哀嚎，斷臂處的劇痛讓它幾乎昏厥。

  它想要逃跑，瘋狂用力掙脫著。

  但狂龍魔君已經一腳踢出，乾淨利落。

  「砰！」　　宛若被千噸大山正面衝撞，刀鋒煞魔的身軀猛的倒飛出去。

  越過數丈距離，狠狠砸在溶洞入口處的一群下位煞魔身上。

  「轟隆」一聲悶響，三四頭下位煞魔被砸倒在地，甲殼碎裂，哀嚎聲此起彼伏。

  刀鋒煞魔從那些煞魔身上滾落，摔在地上，滑出數尺，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暗色血痕。

  它掙扎著爬起來，斷臂處的黑色血液不斷流淌，眼中滿是恐懼，身軀劇烈顫抖。

  刀鋒煞魔看著王座上，那個重新坐回去的狂龍魔君，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自己完了。

  按照煞魔的法則，挑戰失敗者必須死，本源也會被直接吞噬，這是峽谷中永恆的規則。

  刀鋒煞魔跪在地上，低垂著頭顱，等待最後的審判。

  它不打算逃跑，因為逃不掉，也不打算反抗，因為骨刃已碎。

  所以，他只是跪在那裡，等待著致命一擊。

  但那一擊，遲遲沒有到來。　　刀鋒煞魔等了很久，久到它以為時間已經停止了。

  它忍不住擡起頭，偷偷看了一眼高上的狂龍魔君。

  狂龍魔君坐在那裡，歪著頭，眼神正淡漠的注視著自己。

  似乎……正在思考什麼東西一般。

  下一刻，狂龍魔君開口了，說的是古族語言。

  「滾。」

  一個字。

  周圍的煞魔全都愣住了。

  它們伏在地上，眼中滿是困惑。

  王……不殺俘虜？

  在死亡峽谷的法則中，挑戰者只有兩種下場。

  要麼贏得勝利，成為新王，要麼輸掉戰鬥，成為屍體，被吞噬本源，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但它們這位擊殺了蝕骨魔君的新王。

  竟然放走了挑戰者？

  刀鋒煞魔也愣住了。

  它跪在地上，獨眼瞪得大大的，難以置信地看著高上的狂龍魔君。

  它以為自己聽錯了，出現了幻覺。

  只是，它等了很久，狂龍魔君沒有再開口，也沒有任何要出手的意思。

  這位魔君就那樣坐在那裡，歪著頭，托著腮幫子，望向溶洞外的某個方向。

  刀鋒煞魔愣了半天，終於回過神來。

  它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轉身就跑，斷臂處的黑色血液在身後灑了一路。

  它的速度比來時更快，幾乎是在逃命一般。

  眨眼間，便消失在了溶洞外的黑霧之中。

  林青坐在王座上，看著刀鋒煞魔消失的方向，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殺了那頭刀鋒煞魔。

  他只是單純地……不想殺。

  這個念頭，在他混沌的意識中，浮現出來，如同一顆微弱的火星，在無盡黑暗中閃爍。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個念頭，不知道從何而來，甚至不知道「不想殺」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

  但他就是那樣做了。

  他將那個挑戰者放走了，讓它活著離開。

  這在死亡峽谷的法則中不可理解。

  在煞魔的本能中不可接受。

  但他，就是那樣做了。

  周圍的煞魔們伏在地上，眼中滿是困惑不解。

  它們偷偷看著王座上的王，試圖找到答案，但什麼也找不到。

  王只是坐在那裡，目光空洞地望著遠方。　　……

  ……

  三四天的時間，過去了。

  林青離開了那張王座。

  他走出溶洞，沿著峽谷中蜿蜒的通道，一路向上，爬到了死亡峽谷的最高處。

  那是一處突出的岩石平，位於峽谷東側崖壁的最高點。

  從這裡望出去，整個死亡峽谷盡收眼底，兩側陡峭近乎垂直的崖壁，如同兩道黑色閘刀，將峽谷夾在中間。

  崖壁上密密麻麻的溶洞，如同無數空洞的眼睛。

  峽谷地面上，覆蓋著灰白色骨粉和碎裂甲殼，偶爾有煞魔的黑影一閃而過。

  峽谷上方是無邊無際的黑霧，一直翻湧著，延伸到視野盡頭，與灰暗的天空融為一體。

  林青坐在岩石平邊緣，雙腿懸空，龐大的身軀孤獨的坐在那裡。

  他不時望向遠方天際，那裡只有不斷翻湧的黑霧，似浪濤不斷奔涌，無窮無盡，看不到盡頭。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很久。

  久到那些跟在他身後的煞魔，都已退去。

  他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

  數個時辰後，他做了一個動作。

  他緩緩擡起右手，將手掌放在自己胸口。

  掌心貼著黑色甲冑，感受著胸腔中，那顆心臟的跳動。

  「咚、咚、咚……」

  心臟跳動沉穩有力。

  但林青歪著頭，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他在想什麼？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覺得這裡，心臟的位置，好像缺了什麼。　　那是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不是疼痛，也不是任何他用身體能，感知到的東西。

  那是一種仿佛刻在靈魂深處的缺失感。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原本應該在這裡。

  但被人拿走了，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洞。

  他能感覺到那個洞的存在，但他想不起來，那個洞裡原本裝的是什麼，自己缺失的又是什麼。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那波動不是煞魔的凶光，而是一種更加溫暖的東西，不過只出現了一瞬間，便消失在了瞳孔深處。

  林青將手掌從胸口放下，重新放在膝蓋上。

  他的目光再次望向遠方天際，那裡依然是無邊無際的黑霧，不斷翻湧著。

  但他的眼神，與之前相比，似乎有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變化。

  仿佛在無盡黑暗中，有一盞極其微弱的燈，正在一點一點亮起來。

  ……　　……

  與此同時，鎮海王城。

  葛洪再次帶著龜甲來到王城後殿。

  這些日子，他住在王城中。

  每隔幾天就為林青占卜一次，已成慣例。

  司徒玥每次都會親自迎接，親手為他奉茶，然後安靜坐在一旁，等待卦象結果。

  今天也不例外。

  葛洪將龜甲放在桌上。

  三枚銅錢投入其中，叮噹作響。

  「叮叮噹……」

  銅錢在龜甲裂紋間翻滾碰撞。

  落定後，葛洪低頭細看，眉頭舒展了幾分。　　他又投了兩次，每次結果都差不多。

  「林夫人，林青的卦象平穩。」

  「他的氣息雖然仍然微弱，但已不再繼續衰弱。卦象顯示，他已度過了最兇險的關口。」

  「接下來只要不再出大的變故，應當會慢慢好轉。」

  司徒玥聽完，長長舒了一口氣。

  仿佛心中一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身體也微微鬆弛下來，靠在椅背上，眼眶有些發紅。

  這些日子，她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

  那個林青渾身是血，站在黑暗中的夢境，日日夜夜在重複上演。

  她不敢在孩子們面前露出憂色，不敢在下人們面前失態，只能將所有不安積壓在心底。

  現在，葛洪的話，終於給了她一點慰藉。

  「多謝葛老，大恩大德，永世難忘。」　　司徒玥站起身來，朝葛洪深深鞠了一躬。

  葛洪連忙扶住她，連聲道：「夫人不必多禮，老夫只是盡了本分罷了。王爺吉人自有天相，夫人也要保重身體。」

  司徒玥點了點頭，命人送葛洪離開。

  葛洪走後，她一個人坐在後殿中，怔怔的看向遠方。

  窗外天色漸暗，夕陽餘暉灑在屋檐上。

  將整座王城，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遠處傳來海鷗叫聲，海浪拍打著碼頭。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美好平靜。

  但若林青不在的話，這一切也失去了意義。

  夜幕降臨後，司徒玥獨自走上了觀星。

  那是她這些日子養成的習慣。

  每天夜晚，等到兩個孩子都睡下，她就會一個人來到觀星，坐在林青當年用來觀測天象的石上，擡頭看著滿天星星。　　海風從遠處吹來，吹動她的衣裙和頭髮。

  司徒玥不知道林青，在古煞戰場中的具體位置，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同一片星空。

  她只是覺得，當她擡頭看著那些星星時。

  自己和林青之間，就有了一種看不見的聯繫。

  那些星星亘古不變地掛在天上。

  無論相隔多遠，擡頭都能看到。

  她想，也許林青此刻也在某個地方。

  擡頭看著同一顆星星。

  也許他也能感覺到，自己在等他回來。

  「夫君，你還好嗎？」她低聲呢喃。

  「我和孩子們都在等你。星輝昨天又問爹爹什麼時候回來，他知道你是個大英雄，但出生到現在，你都還沒有見過他們一面。」

  「慕晗也問了好幾次，說她夢到爹爹了，爹爹抱著她，她的臉貼著爹爹的鬍子，痒痒的。」　　司徒玥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苦澀的笑容。

  「我告訴他們，爹爹很快就會回來的。」

  「可是……我自己也不知道很快是多久。」

  司徒玥眼眶有些濕潤，但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她擡起頭，望著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輕聲說道：「不管多久，我都會等你。你一定要平平安安。」

  海風呼嘯，星光閃爍。

  司徒玥坐在觀星上，嬌柔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一尊守望的雕像。

  ……

  ……

  死亡峽谷，深處。

  時間流淌，無聲無息，不知晝夜。

  林青坐在峽谷最高處的岩石平上，已不知道過了多少天。　　有時也會離開這裡，在峽谷中漫無目的地行走。

  這一天，峽谷外圍傳來了騷動。

  一頭巡邏的下位煞魔匆匆趕來，伏在林青面前，發出一連串急促鳴叫。

  通過煞魔之間本能的感知，林青接收到了它傳來的信息。

  峽谷邊緣，有三個黃頭髮的人類闖了進來，正在被煞魔群圍攻。

  林青從王座上站起身來，龐大的身軀在幽暗中，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

  他邁步走出溶洞，朝峽谷外圍走去。

  身後的煞魔們紛紛讓開道路，伏低身體，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峽谷外圍，一場激烈的戰鬥，正在進行。

  三個人類背靠一塊巨大岩石，拚命抵擋著周圍數十頭下位煞魔的圍攻。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戴著熊頭掌套，每一掌打出都帶著狂暴罡風，將撲上來的煞魔一一砸飛，如入無人之境。

  此人正是普景，他的修為已經是四梯後期，掌法剛猛大開大合。　　出手之間隱隱有暴熊虛影相隨，是三人中實力最強的。

  另外兩人一男一女，看起來更年輕。

  男的身材壯碩，手持戰矛，出手力量雖不如普景兇猛，但每一矛的速度極快，將靠近的煞魔直接戳死。

  正是大熊上神宗聖子，馬克西姆。

  另外一位女子，穿著連甲戰裙，身材纖細，手持一把權杖，身形靈活，在兩人後方不斷出手，權杖上不斷迸發金光，專挑煞魔要害下手。

  此人，正是大熊天正聖地聖女，索菲婭。

  三人看起來都像是誤入了死亡峽谷。

  一時找不到出去的辦法。

  林青站在峽谷高處，透過不斷翻湧的黑霧，眼神冷漠的看著那三個人。

  他的本能告訴他，把這三個人直接殺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