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無法阻止，那就融入

  第240章 無法阻止，那就融入

  就在幕玄一邊等待著破魔石的合成公式誕生，一邊觀看其他選手的對戰視頻進行分析的時候。

  另一邊—

  「丟人，真是丟人！」

  一間明亮的豪華議事大堂內，空氣卻仿佛凝固成了實質。

  穹頂下，環形金屬桌旁，數道虛擬投影的身影靜靜端坐。

  但此刻，這些往日裡威嚴深沉的家主們，臉色卻難看得如同覆蓋了一層寒霜。

  伊恩·沙利文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面前展開的巨大光屏上。

  

  光屏之上，是星海爭鋒各等階池的最新晉級名單。

  名單很長，密密麻麻的名字如同星河般鋪陳。

  但伊恩的目光卻顯得格外陰沉。

  只因為這份名單上面，除了超凡階一、二階外，往後的等階池居然都沒有他們家族子弟的名字。

  也就是說他派出去的家族子弟，居然在高等階池子裡全軍覆沒！

  並且這還不只是他們一家，而是在場所有家族，都是這種情況。

  「啪。」

  一聲脆響。

  伊恩手中的金屬茶杯還是沒撐住，被他生生捏成了一團廢鐵。

  琥珀色的茶水順著指縫滴落，在虛空中化作數據流悄然消散。

  伊恩怒道：「我們派出去的人，居然沒有一個能挺下去的！」

  原本脾氣暴躁的光頭壯漢投影此刻卻沉默著沒有說話。

  畢竟他們家族不僅全被淘汰，且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是被他們所看不起的外來鄉巴佬給淘汰掉的。

  儘管此時的榜單上還有不少家族的天才。

  但這裡面沒有一個，是屬於在場眾人的。

  這對於他們而言，無疑是一個極其糟糕的消息。

  而在這般沒有任何反駁餘地的事實面前，就算是再怎麼嘴硬的人，也沒了辯解的想法。

  「夠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眾人的沉默。

  只見坐在首位的中年男子投影緩緩開口道。

  「自怨自艾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們現在需要知道的是，這一切，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扎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是啊，為什麼會這樣？

  那些來自黑鐵、青銅世界的外來者，憑什麼能在短短几十年時間裡，追平甚至超越他們這些擁有數千年傳承的家族子弟？

  論資源，他們占據著星域中最富饒的礦脈，擁有最完善的修煉設施，享受著代代相傳的秘藥配方。

  論傳承，他們的先祖用鮮血和智慧鑄就的靈技體系，一代代完善、優化、沉澱，遠比那些外來者自行摸索出來的野路子要精妙得多。

  論底蘊，他們從出生起就浸泡在靈能充盈的環境中，接受最系統的教導。

  可為什麼。

  為什麼此刻站在擂台上的大多數人，卻是那些外來者？

  就在眾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那位戴著單片眼鏡、學者氣質濃厚的老者，安德魯，開口道。

  「或許，你們應該看看這個。」

  說著，他的投影調出一份份數據圖表，在眾人面前鋪展開來。

  安德魯：「這是過去十年間，我們家族的人與外來的學員，在各項指標上的對比曲線。」

  光屏上，兩條曲線緩緩延伸。

  一條，屬於家族子弟。平穩、緩慢、幾乎以恆定的斜率向上攀升。

  另一條，則屬於外來者。初始位置遠低於前者，但那條曲線的斜率，卻陡峭得令人心驚。

  「這就是結果所在。」

  安德魯開口道：「這些年來，我們雖然在穩定進步，但要是跟那些外來者的進步速度相比，我們這點進步就像是在原地踏步。」

  「至於為什麼會這樣，只能說，他們確實太安逸了。

  安德魯語氣並不激烈，只是平靜地陳述。

  「從出生起就活在家族的蔭庇之下。他們不需要為資源發愁，不需要在生死邊緣掙扎，不需要去拼、去搶、去奪。

  他們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修煉、學習、然後等著繼承家族的榮光。

  就像是一群被磨平了利爪、牙齒，只需要等待投餵的猛獸。

  最後的結果只會有一個，那就是失去進取的本能，淪為只會按部就班的家禽。」

  「而那些外來者呢？」

  「他們一無所有。但也正因如此，他們從不會缺少拼搏的勇氣。」

  「我們給予後代的，是溫室。而他們擁有的，是戰場。」

  「此消彼長之下，我們的衰敗，本就是可以預見的事實。」

  議事堂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沒有人說話。

  因為沒有人能反駁。

  他們引以為傲的血脈、傳承、資源，此刻在那些冰冷的數字面前，顯得如此蒼白。

  那些冰冷的數字，那些陡峭的曲線，那些在戰場上用命拼出來的突破概率，此刻像無數根針，扎在他們引以為傲的驕傲上。

  「除此之外。」

  安德魯繼續往下翻。

  「還有創新的能力。」

  光屏上，是近十年各大學府、各大家族的論文發表數量和質量統計。

  「你們看看這個。」

  數據展開。

  家族子弟發表的論文數量，穩步增長。

  但絕大多數論文，都是對已有理論的修修補補，對先祖傳承的闡釋和註解。

  而外來者發表的論文數量雖然總量不及，但其中不乏真正具有突破性、開創性的成果。

  「因為他們沒有被既有的框架束縛。」

  安德魯的聲音低沉。

  「他們不需要守著祖宗的規矩。不需要遵循先祖傳承不可更改」的訓誡。他們可以天馬行空地想像，可以肆無忌憚地嘗試，可以在廢墟和失敗中尋找新的路徑。」

  「而我們的人呢？從小就被教導，這條路先祖走過，是對的；那套符文先祖驗證過，是完美的；這個靈技先祖傳下來，不可改動。」

  「這不是原地踏步，是什麼？」

  沒有人回答。

  光屏上，那些晉級名單依舊靜靜陳列著。

  那些來自黑鐵、青銅世界的名字，像一顆顆冉再升起的新星，在榜單上占據著越來越靠前的位置。

  而那些屬於他們家族的名字，正在一片片賠淡、消失。

  安德魯的聲音繼續響起，像鈍刀，繼續割著。

  「近十年來，我們各大家族子弟的平均修煉時長，比外來者少了百分之四十。」

  「他們把更多的時間，花在了社交、娛樂、享受生活上。」

  「當一個孩子從小就不需要為任何東西發愁的時候，他憑什麼要拼命？」

  「而那些外來者呢？」

  「正因為他們什麼都沒有，所以他們才會去拼。會去卷。

  會用我們無法理解的速度，把差距一點點縮小，然後一一超越。」

  「這就是差距的根源。」

  說到這，安德魯關閉了光屏。

  而環形桌旁，沒有人說話。

  事實上，在場的眾人真的需要安德魯的這些數據才能明白這件事嗎？

  不，他們其實什麼都知道。

  但他們的驕傲自動幫助他們忽略掉這一事實，只留下過去的輝煌。

  而現在，這份驕傲，終於被那些冰冷的數字和更冰冷的現實，徹底擊碎了。

  「呵————」

  就在眾人沉默之際，一聲輕笑，打破了沉寂。

  羅特蘭·燼岩。

  那位來自燼岩家族的家主，從會議開始到現在，說過的話不超過三句。

  他坐在長桌末端，投影的光芒將他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平日裡存在感稀薄得幾乎讓人忘記他也在這裡。

  但此刻，所有人都在看他。

  此時的羅特蘭笑容里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釋然。

  「我們輸了。」

  他說。

  不是疑問，不是掙扎，只是陳述。

  「但不是輸給那些土著。而是輸給了時代。」

  羅特蘭站起身，投影的光芒在他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

  「聯盟已經變了。星輝整合，不是一句空話。

  那些外來者的崛起，也不是偶然。

  他們代表著的，正是某種我們不願意承認的東西。」

  「新的時代正在降臨。」

  「而我們，如果繼續抱著過去的榮光不放，只會被新秩序，碾得粉碎。」

  「所以，讓孩子們回來吧。」

  羅特蘭的聲音平靜。

  「從今天起，家族不該再帶著高傲走下去。」

  「如果時代真的無法阻擋，那就融入它。」

  「到目前為止，我們的優勢仍然存在。資源、人脈、積累、底蘊。

  這些東西不會因為幾場比賽的失利而消失。」

  他加重了語氣：「但要是繼續這麼保持下去，那我們失去的，可就不只是幾場比賽的勝利，幾張晉級名單的席位了。」

  話音落下，議事堂內一片死寂。

  但這一次，沒有人反駁。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或許是唯一的出路。

  星海依舊璀璨。

  但屬於家族的時代，正在悄然落幕。

  當投影的光芒一盞盞熄滅，當那些沉默的面孔依次消失在眼前時。

  原本慷慨激昂的羅特蘭此刻卻是變回了平靜的面容。

  接著，他撥通了一個通訊視頻。

  光屏那頭，一道模糊的虛影靜立。

  羅特蘭平靜道：「一切順利，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選擇妥協。」

  「意料之中。」

  那團虛影的聲音平靜，像是早已預見了這一切。

  「他們沉浸在過去的輝煌太久了。久到連基本的判斷力都被驕傲所腐蝕。」

  羅特蘭頷首，顯然也是這麼認為的。

  這也是為什麼，他會選擇配合演這場戲的原因。

  而像這樣的一幕，正在不同的地方同步上演著。

  其中有的選擇了妥協，也有的神情憤慨，顯然想再拼上一次。

  然而他們所不知道的是，當他們作出決定的那一刻，星輝聯盟同樣也做出了決定。

  只不過一切行動，都要等到此次星海爭鋒結束後開始。

  畢竟就像之前所說的一樣，此刻的榜單上，仍有不少家族的天才在其中戰鬥。

  在最終結果沒有出來之前，就會有人始終抱有僥倖心理。

  所以要想一切塵埃落定，一切還得看此次星海爭鋒的最終結果。

  T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