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直球收人心

  第86章 直球收人心

  就在幕玄乘坐著浮梭返回工坊的時候，另一邊的阿斯頓，卻是無比的折磨。

  午後的陽光並沒有給阿斯頓帶來絲毫暖意，反而像一根根無形的尖刺，扎在他滾燙的臉上。

  此時的他正站在一間書房中。

  這裡是灰燼獾家族在萬械樞城的產業之一，算不上核心，卻也足夠彰顯實力。

  而在阿斯頓的對面，他的父親卡隆，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後，身影在光影中顯得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他指間雪茄明滅的紅點，以及那雙在昏暗中格外銳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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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站一坐，兩人以這樣的姿態僵持了許久。

  書房內寂靜無聲，只有卡隆偶爾吸吮雪茄的細微聲響，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終於，卡隆緩緩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煙霧，煙霧在光線下扭曲、擴散，仿佛將阿斯頓那緊繃而屈辱的臉也籠罩其中。

  「論壇上的熱鬧，」卡隆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金屬般的冷硬，「看夠了？」

  阿斯頓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感覺喉嚨被什麼堵住了，只能僵硬地點了點頭0

  「說說看，輸在哪？」卡隆將雪茄擱在鑲著銀邊的菸灰缸邊緣，身體微微前傾，眼睛牢牢鎖定了阿斯頓。

  「我————」阿斯頓的聲音乾澀，「他的傀儡性能超出我的預期。怒焰狂獅在瞬間爆發和持續作戰上都————」

  「我要聽的不是對手有多強。」卡隆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我問的是，你，輸在哪兒。

  阿斯頓臉色又白了幾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知道父親想聽什麼，但他不想承認。

  卡隆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仿佛能洞悉他內心所有的掙扎與不甘。

  沉默如同無形的重錘，一下下敲打著阿斯頓的自尊。

  良久，阿斯頓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我————輕敵了。我沒有認真分析對手，沒有制定應對策略，只想憑傀儡打敗對方。」

  「還有呢？」卡隆追問。

  「還有————」阿斯頓的聲音更低，「我心態不穩。看到論壇上的議論，看到他的名字排在第一，我————我被嫉妒沖昏了頭腦，只想著快點打敗他證明自己，沒有冷靜判斷局勢。」

  卡隆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

  「嫉妒、輕敵、躁進。」他緩緩總結，「這就是你輸掉這場本可以有機會取勝的對決的原因。」

  阿斯頓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再把阿斯頓的問題說了一遍後，卡隆話鋒一轉道：「對於那個域外生，你有什麼想法？」

  提到這，阿斯頓瞬間抬頭，眼中進發出毫不掩飾的怨毒與殺意，幾乎是嘶吼著喊出來：「我要他死！父親！我要他像垃圾一樣被踩在泥里，要他付出代價！」

  阿斯頓胸膛劇烈起伏，臉上因為激動和仇恨而扭曲。

  被無視的屈辱，被碾壓的失敗，還有論壇上那些幸災樂禍的嘲諷————這一切都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此時的阿斯頓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他要幕玄死！

  卡隆靜靜地聽著兒子這充滿了怨恨的咆哮，臉上不僅沒有怒色或失望，反而勾起了一絲欣慰的弧度。

  是的，欣慰。

  在卡隆看來，灰燼獾家族的血脈里，本就流淌著火焰與掠奪的因子。

  隱忍、蟄伏、謀定後動固然是生存智慧，但當尊嚴被當眾踐踏，若連恨意與報復的怒火都無法燃起，那才是真正的廢物，是家族血脈的恥辱。

  阿斯頓此刻表現出的強烈恨意和報復欲，雖然幼稚、衝動、不計後果，但至少證明了，他骨子裡有灰燼獾家族那股不肯吃虧、睚眥必報的狠勁。

  這比心灰意冷、一蹶不振，或者只知道無能狂怒卻毫無行動力要好得多。

  「很好。」卡隆的聲音依舊平穩，卻仿佛給阿斯頓沸騰的恨意注入了一劑冰冷的強心針，「記住這份感覺。恥辱，需要用血與火來洗刷。」

  說完，卡隆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讓煙霧在口腔中盤旋，繼續道：「在萬械樞城你已經沒有動手的機會了。」

  「若是現在動手，所有人都會知道是我們做的。」

  阿斯頓呼吸一滯，不甘道：「但父親，我不想等。」

  「等？」卡隆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絲冷酷，「灰燼獾的字典里，沒有等這個字！」

  「新出現的虛界馬上就要迎來下一輪的境界壓制，到時候，那裡將會是只屬於超凡境的戰場。」

  卡隆的聲音如同毒蛇在陰影中游弋，「那裡面規則混亂，還有力量聯盟的人，死個把學生，再正常不過。就算是學院，也難以追查。」

  阿斯頓的眼睛猛地亮起，仿佛捕捉到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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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您的意思是————」

  「在學院裡，有規則護著他。」卡隆彈了彈雪茄灰，眼神冰冷，「但在虛界，在力量聯盟那些瘋狗的獠牙下，發生任何意外，都很合理，不是嗎？」

  阿斯頓又遲疑一瞬：「要是他不去呢？」

  卡隆冷笑：「一個從山溝都算不上的地方鑽出來的窮鬼，能拒絕的了虛界的誘惑？」

  接著他看著阿斯頓，一字一頓：「我要你記住，家族的資源可以傾斜給你，但我要看到成果，看到那個該死的域外生，徹底消失在虛界的某個角落，再也回不來。你能做到嗎？」

  阿斯頓的呼吸變得粗重，混合著復仇渴望與即將獲得力量的激動。

  他重重地點頭，聲音因激動而沙啞：「我能！父親！我一定讓他有去無回！」

  「光有決心可不夠。」卡隆站起身，將一個黑盒推到阿斯頓的面前。

  「帶上它，如果這樣你都殺不死對方，那你也別回來了。」

  「是！」阿斯頓興奮地接過黑盒，接著轉身沒入走廊的陰影中。

  書房重歸寂靜，唯有雪茄餘燼，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蘇墨幽，呵！

  翌日上午，正看著書的幕玄，又迎來了新客人的到訪。

  看著監控中出現的盧卡四人，幕玄心中瞭然。

  這是決定好了？

  接著，幕玄示意女僕傀儡開門，並在四人來到客廳後微笑道：「歡迎各位來到我的工坊。」

  說著，出於對強者的尊重，幕玄目光首先看向羅林，以及旁邊的說道：「學長好。」

  羅林點點頭，目光在幕玄臉上停留一瞬，似乎也在評估這位最近在新生圈聲名鵲起的學弟。

  「幕玄學弟客氣了，既然你與盧卡相熟，那我們也不必繞彎子。

  這次冒昧來訪，是想跟你談一筆更深入的合作，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果然。

  幕玄眼中閃過一抹瞭然，接著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當然有興趣。學長學姐，裡面詳談。」

  說完，他便帶著四人穿過陳列著部分零件盒半成品的工作區，來到工坊內側一個相對安靜的會客廳。

  女僕傀儡無聲地奉上清茶，然後退到一旁待命。

  眾人落座後，幕玄主動開口道：「盧卡昨天帶來的生辰金，價值不菲，學長所說的深入合作，想必也是與此有關吧。」

  羅林神色認真道：「幕玄學弟是聰明人。我們也沒必要兜圈子。」

  「我們小隊確實發現了一處特殊的秘境，初步判斷與一位傀儡師有關。」

  「除了生辰金以外，我們手裡還有一批黑曜級金屬。」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那處秘境還遠沒有被探索完，我們有理由懷疑，那裡面還存在著更有價值的東西。」

  羅林沒有明說，但更有價值的東西，已經暗示了幕玄最關心的那個可能性。

  人造命核！

  幕玄的心臟微微跳動，但他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

  「學長的意思是？」

  一旁的薇拉此時開口道：「我們想用剩下的黑曜級金屬，與你做一筆交易。

  不止是這些金屬本身，還包括未來我們從那個秘境獲得的其他可能與傀儡師相關的東西。

  我們願意以一個優惠的價格，優先出售給你。」

  「不過，我們需要你預先支付一部分學分。」

  薇拉的聲音頓了頓，接著道：「因為我們接下來打算深入探索那個秘境。為此需要大量的物資和學分支持。」

  羅林接過話頭，語氣誠懇：「我們知道這個要求有些冒昧。但秘境的價值，幕玄學弟應該清楚。」

  「僅僅是外圍，我們就獲得了足以鍛造黑曜級傀儡部件的金屬。核心區域的東西，只會更加珍貴。」

  「我們可以簽訂正式的契約，以秘境未來收益的部分份額作為抵押。

  無論未來我們從裡面獲得了怎樣的物品，我們都會按照契約上寫下的價格優先供應給你。」

  聽完幾人的計劃，幕玄陷入了沉思。

  對方提出的方案，本質上就是一種投資和期貨交易。

  風險在於，秘境探索本身就充滿了不確定性。

  他們可能一無所獲，甚至遭遇不測，導致投資打水漂。

  契約雖然有保障，但執行起來卻總有變數。

  但高風險往往也意味著高收益。

  如果那個秘境中真的有人造命核，那也就意味著，他可以提前接觸到黑曜級傀儡的秘密。

  這對他的未來發展可謂非常重要。

  看著眼前的四人，幕玄又看了眼盧卡。

  或許是因為兩人關係的原因，為了避嫌，盧卡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沉默著。

  而另一個人，則是略顯憨厚地撓著頭，似乎不太擅長這種談判場合的壯漢。

  幕玄的目光從盧卡和那位憨厚壯漢身上掠過，最後落在羅林和薇拉臉上。

  簽訂契約固然穩妥，能將風險框定在紙麵條款內。

  但有些東西，卻不是契約能完全約束的。

  想到這，幕玄忽然笑了。

  他放下茶杯，迎著羅林與薇拉兩人的目光，開口道：「契約————就不必了。」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一愣，以為幕玄並不想合作。

  「幕玄學弟，你的意思是————」羅林有些不確定。

  「我的意思是，我相信各位。」幕玄語氣平和道：「我相信盧卡的朋友，也相信願意將如此重要的發現坦誠相告，並願意優先考慮與我合作的各位。」

  「探索秘境，本就是刀尖上跳舞，充滿了變數。用一紙契約去框定未來的風險和收益，未免太過小家子氣，也未必能應對所有突發狀況。」

  幕玄頓了頓，微笑道：「學分，我可以為你們提供。至於那些黑曜級金屬，我也會按市場價買下。

  未來你們從秘境中獲得任何與傀儡師相關的東西，我都願意按照市價收購。

  至於優先權————我相信以諸位的品性，也相信我給出的加碼，一定不會讓諸位失望。

  「」

  這番話說完，會客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羅林的臉上閃過一絲動容，薇拉那雙明媚的眼眸中也流露出一絲意外，泰格繼續撓頭，盧卡則是眼眶有些發熱，似乎是想衝過去給幕玄一個大大的擁抱。

  「幕玄學弟，」羅林深吸一口氣，說道：「這份信任，我羅林記下了。

  灰狐小隊，絕不會辜負你的信任！」

  薇拉也收起了一貫的隨意，正色道：「學弟大氣。放心，我們弄到的好東西，肯定第一個找你。要是讓別人截胡了，我薇拉名字倒過來寫！」

  幕玄微笑道：「學長學姐嚴重了。既然是合作，自然要互相信任。

  那現在，咱們來討論下學分和黑曜級金屬的交易，如何？」

  「沒問題。」

  大頭都已經談完了，羅林與薇拉自然沒有異議，當下三人便開始了具體的交易細節商量。

  一場原本可能充滿算計和條款拉鋸的交易，在幕玄主動放棄簽訂契約，選擇以信任為基礎的姿態下，迅速達成，並且氣氛變得格外融洽。

  這種看似吃虧的舉動，卻無形中贏得了灰狐小隊的全體認可。

  很快，幕玄就將灰狐小隊的秘境收穫全部打包收下，而灰狐小隊也得到了一筆二十萬學分的預支款項，以及後續物資採購的充足資金支持。

  雙方的交易異常順利，直到羅林幾人離開工坊，還有些不敢相信。

  他們也不是沒接觸過其他有實力的傀儡師或潛在買家。

  但像幕玄這樣，在涉及如此巨大利益時，能主動放棄更穩妥的契約保障，選擇以信任和誠意合作的，他們還是第一次遇到。

  四人浮梭上，羅林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景色，忽然開口道：「咱們這位學弟，很不簡單啊。」

  盧卡疑惑道：「啊？我覺得幕玄挺實在的，沒那些彎彎繞繞。」

  旁邊的薇拉翻了個白眼：「這才是最高明的彎彎繞繞」。不過————」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喜歡。比起跟那些精於算計、錙鐵必較的傢伙打交道，還是跟幕玄這樣的人合作更讓人舒服。至少，他給錢給的很痛快。」

  羅林也露出了微笑：「是啊。所以這次探索，我們必須成功。不僅是為了我們自己，也為了不辜負這份信任。

  幕玄投入了這麼多，我們至少要讓他覺得物有所值，這才不負我們灰狐小隊的名聲。

  「」

  說完，他又看向盧卡：「盧卡，你和幕玄關係最好，以後就由你主要負責和他保持溝通，定期同步進度。」

  「沒問題，隊長！」盧卡用力點頭，心中充滿了幹勁和對朋友信任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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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