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人不行，別怪路不平

  第82章 人不行，別怪路不平

  」都已經這麼佛系了，沒想到還是有人來找麻煩。」

  離開教室，幕玄乘坐著浮梭返回自己的工坊，臉上若有所思。

  就在剛才，幕玄在浮梭上打開了校園新生論壇搜索了一下。

  發現就在昨天，傀儡師協會公布了今年的資格考核成績表。

  且這份成績表上面，他的名字赫然排在整個萬械樞城的第一位。

  雖然不知道在只有名字加萬械樞城作為背景的情況下，那些人究竟是怎麼知道自己是外域人的。

  

  但他出名了這件事，卻是實打實的。

  幕玄已經看到不止一篇關於他的帖子出現在新生論壇上。

  一些外域學員通過稱讚他來貶低那些表現平平甚至落榜的本土學員，言辭間帶著濃濃的嘲諷意味。

  而一些本土學生也通過各種撒潑打滾」的方式，試圖證明傀儡師協會的考核不公，或是乾脆質疑他的身份與成績的真實性。

  兩種情況的帖子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在逐漸增加。

  但要是只有這種程度，過不了多久熱度就會消散，幕玄完全可以不用理會。

  但從剛才那群人的語氣和神態來看，擺明了是有人不服他的排名，想要針對他做些噁心人的事情出來。

  回想起剛才那些人的對話，幕玄沒有憤怒，只是拿起光腦，打給了火花商會的莉娜·科爾特。

  剛一接通，莉娜·科爾特的聲音便傳入幕玄的耳中。

  「幕玄先生，我正要聯繫您呢。」

  莉娜·科爾特的聲音聽起來比往常更加嚴肅，「新生論壇上的輿論風波，您看到了嗎？」

  「剛知道。」幕玄聲音平靜，「情況似乎比我想像的要複雜一些。」

  「不僅僅是複雜。」莉娜·科爾特嚴肅道：「我這邊收到風聲，似乎有一個本土學員團體，因為不滿傀儡師協會那邊將您的名字放在成績榜首，所以想要對您出手。」

  「只是目前我們還不知曉對方究竟要怎麼做，我們也無法提前預防。」

  「幕玄先生，如果到時候————」

  莉娜·科爾特的話還沒說完，幕玄便開口道道：「我知道。」

  「————啊？」莉娜有些茫然，不知道幕玄知道些什麼。

  隨後，幕玄便將剛才所發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猜測全部說了出來。

  整個事件的核心，在幕玄看來無非是有人在看見他「簡單」通過了考核後，以為自己也能輕鬆通過。

  結果就是跨邁大了扯到了襠。

  接著又看到了他的名字，這才有了這場風波。

  而在了解完事情的原委後，原本有些嚴肅的莉娜頓時舒緩了下來。

  對於她來說，最怕的就是未知的狀況。

  現在情況已經明了，那她這邊完全可以進行針對處理。

  她的語氣恢復了從容，「抹黑和謠言是商戰中常見的手段。我們火花商會對此有著成熟的應對預案。您無需擔心。」

  幕玄沒有客氣，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煩你了。」

  莉娜笑道：「幕玄先生客氣了，您現在可是我們商會的合作夥伴，保護合作夥伴的聲譽，就是保護我們自己。」

  「或許我們還能藉助這次機會，提前把幕玄先生的鎮岳I型徹底打響名號。」

  像是聯想到了什麼，接著兩人又商討了一些關於出售的問題，這才結束了本次通話。

  將光腦收起，幕玄的目光透過舷窗看向窗外的建築群。

  火花商會的態度並沒有出乎幕玄的意料。

  如果事件的發展偏向於對他不利的一面，而他又沒有反擊的手段，或許對方會選擇放棄與他的交易，以避免被捲入麻煩當中。

  但現在的情況是，這件事本身還沒有形成足夠規模的危害，並且他們有足夠的把握能夠將這場風波平息，甚至反過來利用其熱度進行宣傳。

  這樣一來，這件事在火花商會看來就是一次風險可控、甚至是有利可圖的事件。

  再加上他自身的價值以及背後的蘇墨幽導師。

  火花商會會做出怎樣的抉擇，自然不言而喻。

  而幕玄也可以避免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面。

  只需繼續做自己的事情，然後看火花商會是如何出手的即可。

  隨著浮梭開始下降，幕玄也收回了目光。

  火花商會的支持為他解決了一個麻煩。

  而這件事情的出現，也讓幕玄意識到在萬械樞城，僅僅擁有天賦和技術是不夠的。

  名聲、人脈、乃至應對明槍暗箭的手段，同樣重要。

  「樹欲靜而風不止————」幕玄低語一聲，眼神變得更加沉靜。

  浮梭平穩地降落在他的小型工坊附近。

  剛踏入工坊，幕玄便看見鎮岳|型正安靜地立在角落，而另一邊的工作檯，女僕傀儡已經將最新一批材料分門別類地擺放整齊。

  讓女僕傀儡自己去一旁待機。

  接著，幕玄直接打開了工作檯上的光屏，並將鎮岳|型的數據模型投射了出來。

  剛才與莉娜的交流中，除了談及即將到來的網絡攻擊外，還有一件事。

  火花商會希望他針對傀儡I型進行定製化版本的想法。

  對方的原話是，「鎮岳|型的性能數據非常優秀。但對於現在的市場而言，它的價格也會相對較高。

  為了覆蓋到新生這個群體，所以幕玄先生是否能考慮推出不同配置的版本，以適應不同預算和需求的客戶群體。」

  面對這個問題，幕玄沒有猶豫，當即便同意了下來。

  如果對方是要他升級當前的版本，那他或許會選擇拒絕。

  但降低版本，這對幕玄來說就完全不是問題了。

  左右不過是替換一些材料，削減或簡化部分功能模塊罷了。

  在完全掌握了鎮岳|型所有技術細節的幕玄來看，這遠比從頭設計一具新傀儡要來的簡單。

  隨著幕玄將眼前的數據投影等比放大到一旁的空地上。

  只見鎮岳型的完整三維數據模型就這麼矗立在幕玄面前。

  通體流轉的幽藍色能量線條，每一處結構，每一道能量迴路都纖毫畢現。

  幕玄平舉右手一抓，一放。

  下一刻，投影中的鎮岳|型模型瞬間解體，被拆分成成千上萬個獨立的部件O

  骨架結構、關節傳動系統、引力錨定裝置、裂金臂刺模塊、靈能汲取與協調核心————

  所有子系統分散開來，卻又按照其原本的空間位置懸浮排列，形成一個龐大而精密的立體拆解圖。

  每一個部件旁邊，都自動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數據流，上面記錄著材質分析、

  能量負荷、結構強度————

  這便是算力所帶來的便利。

  以學院給他分配的算力，讓其進行一些大規模的推演雖然不行。

  但讓它根據現有的數據模擬出傀儡，並任由他模擬修改，卻是綽綽有餘。

  看著眼前的一個個部件，幕玄當即投入到了減配的工作當中。

  就在幕玄專心的沉浸在給鎮岳I型進行簡化版的設計推演中時，另一邊的新生論壇上，卻是沒那麼平靜。

  今天萬械樞城的新生論壇註定是混亂的一天。

  或者說，自從傀儡師考核的排名下發以後，裡邊就沒太平過。

  有抱怨外來的搶了太多名額導致他們沒通過的，有抱怨這考核相比往年難太多的。

  而在這一片亂象之中，被排在成績榜第一位的幕玄，自然也沒少受人非議。

  只不過這些非議大部分都還只是處在捕風捉影的階段，帶著酸溜溜的嫉妒和挫敗感，不成氣候。

  直到今天。

  一些「客觀分析」、「深度揭秘」的帖子就像約定好了一般，突然在新生論壇冒出，如同投入滾燙油鍋里的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原來是用了這種手段————難怪！」

  「我就說！他入學才一年，憑什麼能拿第一？」

  「無恥！靠著我們的施捨，轉頭就做出這種誤導別人的事情，傀儡師協會應該取消他的成績！」

  「為本土學員感到不公！傀儡師協會必須給個說法！」

  在這些口誅筆伐的輿論之上，是一篇又一篇控訴幕玄在考場中的「所作所為」

  O

  其中一篇名為《被誤導的代價：一個失敗者的自述》的帖子尤其火爆。

  發帖人自稱自己比幕玄先看到那具完整的傀儡骨架，但在看到幕玄這個外域生也發現後，便主動讓給了對方。

  不曾想幕玄卻在選擇第一個進行測試後，通過完整的傀儡骨架優勢秒殺了測試傀儡，並給了他們一個錯誤的信號，進而導致了數名本可以通過的學員沒有通過考核。

  在密密麻麻的回帖和不斷刷新的憤怒中，那份《自述》的細節被不斷放大，每一個字都成了點燃怒火的薪柴。

  而幕玄的名字，也開始不斷出現在一個個嘲諷的回帖里。

  看著眼前的一切，一名青年的眼中滿是大仇得報的快意。

  青年不是別人，正是在傀儡師考核中，幕玄後一位挑戰戰士一號的考生，阿斯頓。

  此時的阿斯頓看著那些如野火般蔓延的評論，嘴角勾起一抹大仇得報的暢快。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映出眼底那點病態的興奮。

  對，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那個叫幕玄的外域生，他憑什麼？

  憑什麼他就能那麼輕鬆的秒殺那具秒殺他的傀儡？

  憑什麼他的名字就能高高掛在榜首，受盡矚目，而自己卻連當背景板的資格都沒有？

  「一定是那具傀儡骨架！那具傀儡骨架肯定不是普通的迅狼I型，那一定是隱藏款！」

  「那個混蛋故意等我離開後搶走，就是害怕我發現裡面的問題！」

  想到這，阿斯頓的臉上便浮現出嫉妒的色彩。

  如果說那篇帖子裡有什麼是真的。

  那就是在幕玄看到那具傀儡骨架之前，確實是他先注意到了它。

  只不過當時他嫌棄迅狼|型的骨架太過狹小，不符合他心中的構想，便頭也不回的直接走開。

  阿斯頓當然不會在帖子裡承認自己是因為嫌棄而放棄的那具骨架。

  他將這一情節巧妙地篡改成了善意謙讓。

  一個高貴的亞斯本土天才，出於某種同情或禮儀，將機會讓給了看起來更需要它的外域同場考生。

  這既符合某些人心目中本土學員優越而寬容的想像，又將幕玄釘在了受惠者和忘恩負義者的恥辱柱上。

  看著光屏上越來越多的憤怒回帖，看著「取消成績」、「嚴查不良行為」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阿斯頓感到一陣陣快意涌遍全身。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幕玄被千夫所指、狼狽不堪的樣子。

  而在一邊的光幕上，一群為他出謀劃策的成員，正在群聊里興奮地分析著輿情的走向，並互相慶祝這一場無聲的勝利。

  對於他們來說，他們才不在乎這件事情的真偽，他們只在乎一件事。

  那就是不能讓一個該死的鄉巴佬，搶了本該屬於他們，屬於所有亞斯本土天才的榮耀與風頭。

  群聊窗口裡，信息飛速滾動：「計劃很成功！想來要不了多久所有新生都會知道這件事！」

  「協會那邊呢？」

  「你不會真以為協會那邊會在意我們這種小打小鬧吧。」

  「等等，情況好像有點不對！」

  「？

  」

  「快，都去看另一個熱門貼！」

  這條消息就像是一陣冷風，給眾人來了一個降溫。

  阿斯頓心中疑惑，直接打開論壇內的熱門榜單。

  果然，就在他那則帖子的下面，另一個新晉的熱門標籤正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被誤導的代價：一個旁觀者的講述》

  同一種風格的名字，讓人一眼就能看出這個帖子要講的究竟是什麼事。

  而發帖人也沒有隱藏自己的真名，西拉斯·克羅。

  阿斯頓認得他，因為對方的名字也在這次傀儡師成績排名里，且位於前十的位置。

  除此之外，對方還是亞斯人，也是本地學員。

  對方這個時候發帖，是為什麼？

  阿斯頓心中猛地一緊，迅速點開帖子。

  很快，他心中的不安便化為了現實。

  對方的帖子並沒有任何針對他的信息，對方只是站在自己的視角去陳述當時所發生的事情。

  但對方的帖子裡不僅明確說出了那具迅狼I型的骨架問題，同時也點名了後續測試的難度並不算大，只需要認真細心，就能通過。

  如果要把這些內容濃縮成一句的話，那大概意思便是。

  【人不行，別怪路不平！】

  「他怎敢————他怎麼敢？！」

  此時的阿斯頓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脖頸處的隕紋越來越亮。

  西拉斯·克羅！這個混蛋！

  同為本土學員，他竟然在這種時候站出來，用這種看似客觀實則處處戳穿自己謊言的敘述，狠狠地捅了自己一刀！

  對方為什麼要這麼做！

  阿斯頓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卻能看見，隨著西拉斯的帖子熱度飆升，輿論的風向也開始向著另一個方向開始偏轉。

  如果說他之前的輿論煽動的是一群和他一樣，對幕玄這種外來生帶有偏見的群體。

  那麼西拉斯的帖子，便是讓更多反感這種對立的人，以及那些更看重事實本身、對無端攻擊感到厭倦的理性學員站了出來。

  這顯然不是他，以及身邊眾人想看到的結果。

  然而事情發生到現在，輿情的走向早已不是他們這些學員所能操控的了。

  於是，他們只能看著輿論由兩邊不斷對沖，接著演變到另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