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擺弄人心

  第390章 擺弄人心

  哐當

  生鏽的鐵門在絞鏈聲中緩緩拉開，四道跟跑的身影並排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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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格外刺眼，薩奇、烏喉、羅亞和索奧下意識眯起眼睛，乾澀起皮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胃裡像有團火在燒，餓得連視線都泛起了淡淡的綠光。

  「薩奇，烏喉，羅亞，索奧！」

  一道粗獷的聲音傳來，身材高大的蠻族戰士吉塔拎看四桶兩升裝的礦泉水快步上前，桶身還沾著冰涼的水珠。

  看到礦泉水，四人連招呼都顧不上打，猛地撲過去奪過水桶，擰開瓶蓋就往嘴裡灌。

  咕咚咕咚的吞咽聲在空地上響起，渾濁的眼晴里只剩下對水的渴望一一整整十天，他們被縛體繩捆得嚴嚴實實，滴水未進，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蠻族戰士的體質本就比常人強悍，四五天不進食尚能硬扛，從前為了狩獵冰原巨獸，他們也熬過這樣的日子，至少還能抓把雪潤潤喉嚨。

  可這一次，不僅手腳被捆，連一口水都碰不到，如今嗓子幹得像要冒煙，胃裡空蕩蕩的，只剩胃酸在灼燒黏膜。

  不過幾秒鐘，一桶水就見了底。

  羅亞抹了把嘴角的水漬，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吉塔：「吉塔，有吃的嗎？我要吃的——」」

  那模樣，活像一頭餓到瀕臨崩潰的野狠。

  「吃的早備好了。」吉塔笑著挪開腳步，腳邊放著一個半人高的保溫箱。

  他掀開箱蓋，濃郁的肉香瞬間瀰漫開來一一裡面裝滿了烤得金黃的獸肉，還冒著熱氣。

  四人眼晴瞬間亮了，像餓虎撲食般衝過去，抓起獸肉就往嘴裡塞，連骨頭都恨不得嚼碎咽下。滾燙的肉汁燙得舌頭髮麻，他們也毫不在意，只顧著大口吞咽，仿佛慢一秒，食物就會消失。

  「慢點吃，沒人跟你們搶。」吉塔無奈地笑著。

  可四人根本沒工夫搭理他，只顧著埋頭吃肉。

  直到把保溫箱裡的獸肉吃得一乾二淨，又各自灌了半桶水，才癱坐在地上，捂著圓滾滾的肚子，長長地舒了口氣一一這才總算有了點「活過來」的感覺。

  「吉塔，謝了。」薩奇靠在牆上，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埋怨，「這麼多人，也就你來看我們。」

  他心裡憋著股氣：自己是為了部落的自由和復仇才受這份罪，可其他族人卻連句問候都沒有，實在讓人心寒。

  吉塔連忙解釋：「薩奇，不是大家不關心你，我就是是穆牙安排來接你們的一一隻是最近部落正在分新房子，所有人都忙著等安排，實在走不開。」

  「分房子？」烏喉皺起眉頭，疑惑地問，「之前的木屋不住了嗎？」

  「嗨，之前那破木屋哪能叫房子！」吉塔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興奮，「我們現在住的，是老闆讓人建的新房子，反正建得快，還比之前的木屋舒服十倍！我都分到一套了，要不要帶你們去看看？」

  薩奇四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好奇，沉默著點了點頭。

  「走！」吉塔興沖沖地領著他們往新居住區走，沒一會兒就停在一棟獨門獨院的兩層小樓前。推開門，明亮的客廳瞬間映入眼帘一一潔白色的地磚光可鑑人，頂部懸掛著精美的吊燈，連牆壁都刷得雪白，跟之前昏暗潮濕的木屋簡直是天壤之別。

  最讓四人挪不開眼的，是掛在客廳牆上的黑色鎧甲和鋼鐵戰斧。

  鎧甲泛看冷硬的金屬光澤，戰斧的刃口鋒利得能反光，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

  「吉塔，這鎧甲和戰斧是—.」羅亞的眼晴微微睜大，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是老闆專門為我們每個人量身定做的！」吉塔拍了拍戰斧，語氣里滿是驕傲，「你們知道我最擅長用斧，老闆就給我定做了這柄鋼鐵斧一一劈石頭跟劈雪似的，一下就能劈開！這鎧甲也結實得很，咱們族長祖傳的那套老甲，都沒我的厲害！」

  每人一套，量身定製？

  薩奇看看那套精良的裝備，聽看吉塔的話，心裡莫名泛起一陣酸澀一一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自己錯過了。

  但他很快甩了甩頭，眼神一凜：這都是帝國人拉攏人心的手段，我不能被迷惑！

  「來，我帶你們參觀我的新家！」

  吉塔沒注意到他的異樣，興致勃勃地拉著四人往廚房走，「快看這個，是做飯用的，按一下就有火！」

  他擰了擰燃氣灶的開關，藍色的火焰瞬間竄了出來，帶著溫暖的熱度。

  「以前在部落，生個火多費勁？風一吹就滅，現在多簡單！」吉塔笑得合不攏嘴。

  薩奇四人看著跳動的火焰，眼神卻越來越複雜一一他們想起了在冰原上，為了守著一堆篝火，要凍得手腳發麻的日子。

  「還有這個！」吉塔又把他們領到衛生間，指著馬桶說，「這是拉屎用的，拉完按一下這個按鈕」他按下沖水鍵，嘩啦啦的水流旋轉著將污物沖得一乾二淨，「你看，多乾淨省事！再也不用在雪地里凍屁股，還得用雪埋了！」

  薩奇四人徹底沉默了。他們看著潔白的馬桶，看著牆上的熱水器，看著洗手池裡流動的清水，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來。

  「再看我的臥室！」吉塔又拉著他們上樓，指著柔軟的大床說，「這床睡著特別舒服，比獸皮墊子軟多了！我這房子也大，咱們酋長的房子都沒我的寬！」

  「怎麼樣，你們倒是說句話啊？」吉塔見他們一直不聲，有些納悶地問。

  薩奇看著吉塔興奮的樣子，心裡莫名竄起一股火一一說不清是生氣，還是嫉妒。

  他強壓下情緒，冷冷地問：「除了這些，帝國人還給了你們什麼？」

  「哦對了！」吉塔一拍腦袋，說道，「老闆還給一部分人發了幾顆圓滾滾的藥，好像叫『氣血丹』？我記不太清了，反正吃完之後，氣血能漲一大截，力氣也變大了！可惜我實力不夠，沒分到，但老闆說了，只要我好好訓練，以後肯定有我的份！」

  氣血丹？

  薩奇的心猛地一沉。吃的、住的、武器、丹藥-帝國人在族人身上傾注的心血，比他想像的還要多。從吉塔的樣子就能看出來，族人們過得很好，甚至比在冰原部落時還要幸福。

  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些真的不需要付出代價嗎？

  薩奇還是不信一一帝國人怎麼會好心培養蠻族戰士？他一定有更深的謀劃，一定！

  「我的家差不多就這樣了。」吉塔看了看天色，提議道，「其他人還在分房子，你們要不要去看看？」

  薩奇心裡本能地抗拒，可身體卻像不受控制般點了點頭：「走。」

  四人跟著吉塔來到新居住區的廣場，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徹底愣住了一一原本荒廢的樹林被全部剷平，變成了一片開闊的平原，一棟棟獨門獨院的小樓整齊地排列著，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廣場上擠滿了蠻族族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笑容，圍著前方的登記台等著叫號「45號樓！誰抽到45號了？過來拿鑰匙！」登記台後的蠻族戰士高聲喊道。

  「我！是我！」一個老蠻族激動地舉起手，接過鑰匙時，手都在發抖，「謝謝！謝謝老闆！」

  「32號！32號在嗎？」

  「在這兒！在這兒！」

  「鑰匙拿好，順著這條路直走就是！」

  看著族人們喜笑顏開的樣子，仿佛拿到了稀世珍寶，薩奇的嘴唇抿得越來越緊，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迷茫一一為什麼他們這麼快就忘了仇恨？難道都不想回家為親人報仇了嗎？

  自己做的這一切，到底是對是錯？

  烏喉、羅亞和索奧也魂不守舍的，眼神黯淡下來，沒了之前的戾氣。

  轟！

  就在這時，遠處的山林里突然升起兩道氣血柱一一一道金燦燦的，一道血紅色的，磅礴的氣息直衝雲霄，連地面都微微震顫，樹林裡的樹葉嘩嘩作響。

  「那是什麼？」薩奇猛地抬頭，隔看老遠都感受到了氣血中傳來的強烈壓迫感，心臟驟然收緊。

  「應該是泰瑞達團長和熊先生在突破！」吉塔解釋道，「早上我就聽說，老闆給他們倆準備了寶貝，能幫他們突破瓶頸，現在看來，是快成功了！」

  薩奇的眼晴驟然眯起：「走，過去看看！」

  四人邁開腿，全力朝著山林跑去一一飽餐一頓後，他們總算恢復了些力氣。

  沒跑多久，就看到了山林空地上的泰瑞達和熊。

  兩人相隔百米，金色和紅色的氣血柱從他們身上沖天而起，熾烈的熱浪向外擴散，壓得周圍的樹木都微微彎曲。

  薩奇站在幾十米外，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目光里滿是驚駭一一泰瑞達和那個魁梧的漢子，竟然這麼強！

  熊的實力他不清楚，但泰瑞達自己說過，他以前只是個普通部落的高級戰土，可現在爆發的氣血，竟然能跟大型部落的酋長，甚至傳說中的傳奇戰士相媲美！

  再聯想到之前服用的超人藥劑，還有吉塔說的氣血丹，薩奇四人的臉色越來越沉重，沉默得像四塊石頭。

  「回去吧。」薩奇心灰意冷地擺了擺手，他不敢再看下去一一再看下去，自己一直堅持的理念，恐怕就要徹底崩塌了。

  「好。」吉塔看出了他們的低落，也沒多問，領著四人往舊居住區走，最後停在一棟偏僻的木屋前，「你們暫時先住這兒，穆牙安排的。」

  「我們住這兒？」羅亞皺起眉頭，看著破舊的木屋，心裡很不是滋味。

  「沒辦法，現在新房子太緊俏了，好多人都等了好幾天才分到。」吉塔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們先湊活住一陣，說不定後面也能分到新房子。」

  薩奇沒聲一一他知道這是安慰話。

  自己剛犯了刺殺帝國人的錯，能保住命就不錯了，還敢奢望新房子？

  推開木屋門，一股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裡面只有一張大通鋪，鋪著破舊的獸皮，角落裡還能看到幾隻蟲子爬過。

  以前住的時候沒覺得什麼，可剛見識過吉塔的新房子，再看這木屋，只覺得壓抑又破敗。

  四人沉默地走進來，坐在大通鋪上，沒人說話。空氣里瀰漫著尷尬和迷茫，只有窗外傳來的族人的歡笑聲，格外刺耳。

  「哼哼，看到差距了吧。」

  修煉室的窗邊，秦天通過「蟲子視角」全程實時觀看一一薩奇四人在吉塔家中的迷茫、在新居住區的沉默，每一個細微表情都沒逃過他的眼睛。

  那名叫吉塔的蠻族戰土，本就是他特意挑選的「引路人」：性格外向、藏不住話，又對新獲得的生活充滿感激，由他來展示待遇，比任何說教都管用。

  「不患寡而患不均，這話到哪都適用。」秦天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薩奇等人的執念，根源在於對「帝國人」的仇恨，可當他們親眼看到同胞住著暖房、

  用著靈器、握著神兵，再對比自己破舊的木屋和冰冷的石斧，內心的防線就會像被溫水煮的冰，一點點融化。

  這種手段算不上多高明，卻最有效一一那些娛樂場所就是用同樣的手法引得良家女子墮落，這種手段的關鍵在於讓對方清晰地看到「想要的」和「擁有的」之間的鴻溝。

  不過，他沒打算在薩奇幾人身上耗費太多精力，後續交給風墨川處理即可。

  以風墨川多年的傭兵經驗和對人心的拿捏，對付幾個內心動搖的蠻族戰土，不過是手到擒來。

  「泰瑞達和熊也都突破了，如今我的核心班底已經成型。」

  秦天眸光深邃，他花高價從東方家族購買了一批丹藥，其中有兩顆龍血蛻生丹交由泰瑞達和熊服用。

  龍血蛻生丹是由八階巨龍精血搭配多種靈植藥材煉製而成，主要用於提升氣血，淬鍊身體。

  泰瑞和熊服用之後，順利地突破瓶頸，邁過六階戰力的大門。

  如今，他手下的風墨川、熊、泰瑞達、老鬼都是六階高手，婕拉、卡茲克、卡爾薩斯三大靈獸同樣具備六階戰力，婕拉的戰力更是直逼七階。

  李柒身懷夜魔王血脈，晉升六階只是時間問題，毒寡婦天賦稍弱，但在海量資源的傾注下，突破六階也並不難。

  和那些白銀、黃金血脈家族相比，他現在的實力還很弱，甚至一些中型財團的實力都比他強不少，但別忘了，這才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二年。

  兩年時間，他已是手握帝輝勳章的少將，魔下有精銳私軍、商貿帝國和隱秘暗部。

  這份成長速度，放眼整個帝國，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個。

  秦天走到窗邊，望看遠處的星港，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氣層，望向了浩瀚的星海。

  一步一步來吧，總有一天他會站在最高的舞台上一俯瞰眾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