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七百五十六章
這話，明顯有放下身段的意思。
江以寧淡淡地點頭。
「嗯。」
伊蕾娜·布朗看著她好幾秒，眉梢漸漸擰起。
不知道為什麼，江以寧這副模樣，讓她心裡泛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煩躁感。
就好像……忽然遭受了親密無間的戰友，無緣無故的冷暴力一般。
硬是壓下這莫名其妙的感覺，她繼續解釋：
「我是覺得，就算你知道了，也做不了什麼，反而可能會因為焦慮，暴露出自己的弱點，才沒跟你說我的猜測。」
說著，她加快了語速，用力強調：
「就這樣，我可沒有背叛我們之間的合作！再說了，你也經常想到什麼，從不跟我通氣的！是你自己說的，不會影響到合作就沒必要說！我也就這麼認為了！」
江以寧再次淡淡「嗯」了一聲。
「我知道，除了這事，還有其他事情嗎？」
伊蕾娜·布朗張了張嘴，心裡那股憋悶似乎更嚴重了。
可她也搞不清問題在哪裡。
江以寧看上去，好像跟平時沒有多大區別，同樣的冷淡，同樣的沒有多少情緒波動，但就是讓她不舒服。
大概……也許是江以寧沒有解釋，剛才為什麼要讓那蠢貨占了她的位置？
嗯，這事，她也覺得很不爽。
「有！」伊蕾娜·布朗咬著牙吐出單詞，「你剛才……說要給那蠢貨增加工作，是想把他留在身邊，保住他的命嗎？」
那蠢貨的能力上限就擺在那裡，增加工作，他也完成不了，那些工作最後也只會回到江以寧的手上。
多餘的安排，也只是浪費時間，江以寧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她有別的目的。
江以寧第三次回她「嗯」字，再也沒有多餘的音節。
你就不能多說幾個字嗎！
伊蕾娜·布朗想吼她，但還是忍住了。
「你護不住他！里斯如果想弄死一個人，辦法多的是，你……連自保的力量都沒有，幹嘛要費這個勁！」
其實她想說的是，姓暮的都死了，那點單方面的聯絡自然也斷了，那蠢貨的用處當然也沒有了。
為什麼還要浪費力氣去護一個沒用的人？
江以寧抬眸淡淡地看向她。
「大概是價值觀不一樣吧。」
伊蕾娜·布朗被狠噎了一下，頓時啞口無言。
也是。
她連外面那三個叛徒都沒有動手處理。
老是想儘量往不用流血的方向走，反而加重自己的負擔，全是沒必要的犯傻行為！
江以寧不知道是看了她憋屈的臉色，還是心裡的氣已經散了，心情變好，也願意給出兩分軟意。
只見她微微勾起唇角，含著淺淡的笑意，又給了句解釋：
「把他留在我的眼皮底下，能更直觀看清事態的變化，也算是其中一個原因吧。」
可不就是這個道理麼。
人突然失蹤，或者死亡，連證據都不需要，直接斷定是里斯·霍華德所為即可。
她也可以立即作出調整和應對。
至少，心理上的防線，可以更快建立起來，不會輕易被人利用或擊碎。
伊蕾娜·布朗目光在她唇邊那抹弧度上停了一會兒，才緩緩點頭。
「好吧。」
「但你也別把心思全放在他身上，專案很快就到尾聲了，別怪我嘮叨，我必須再三提醒你，約翰還藏在暗處伺機而動，你別忽視了才好。」
江以寧那句「價值觀不一樣」堵在那裡，她說不出別再管那蠢貨死活的這種話。
即使說了，江以寧也不會聽。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把話說開了，她竟然沒能鬆一口氣。
心裡某處堵堵的，極不舒服。
這種感覺，是她以前從來沒有過的，包括追隨時間的時候，並且，也比那時候更難受。
江以寧淡淡點頭。
「我知道。」
說完，她就站了起來。
「好了，沒其他事了吧？回去工作。」
對話到此結束，伊蕾娜·布朗才忽然就意識到，江以寧連一個關於那姓暮的問題都沒有問。
跟剛才和那蠢貨走在一塊時一樣。
就好像，她已經不再關心。
是不再關心，還是……不再相信他們這些人說的任何一句話？
伊蕾娜·布朗身體比腦子動得更快，沒有思考下，就先一把捉住從她身邊走過去的江以寧。
女孩頓住，偏頭看向她。
「還有事要談？」
伊蕾娜·布朗抿緊唇瓣，遲疑了兩秒，還是說道：
「剛才我問了金，雖然他沒回應，但我看得出來，里斯是真的動手了。」
江以寧輕輕一掙，抽回了自己的手。
「哦，這樣嗎？那我也該做好心理準備了。」
伊蕾娜·布朗雙眼正緊緊盯著她的臉，卻沒能看到她以為會有的變化。
她追問：
「如果……你會改變計劃嗎？」
如果什麼，沒有直接說明，但江以寧卻能聽得懂。
「不會。」
「這種早就討論過的問題，沒必要反覆談，我的答案是不會變的。」
說完，女孩不再作停留，徑直開門走了出去。
伊蕾娜·布朗站在原處沒有動彈，目光追著女孩的身影，直到她拐進了研究室其他區域，看不見了，這才收回了視線。
的確。
江以寧在強調自己和霍華德的異同時，神色堅決，哪裡有一絲動搖？
伊蕾娜·布朗晃了晃自己的腦袋，把腦海里那些亂七八糟，又理不清楚的亂麻給拋開。
反正目標已經定好，她照著計劃走就好。
說服自己後，她也往物料區走，準備投入工作。
然而，走出休息室，才看到金抱臂倚在休息室門邊的牆上。
她嘲笑：
「金先生，有偷聽到什麼不？」
本以為他會像以往那樣不搭理自己，沒想到這次竟然回了話。
「『神邸』的隔音做得很好。」
就是聽不到的意思。
伊蕾娜·布朗當然知道，但更知道他回話的意思。
切，有求於人嘛，當然要放下身段，來跟她這種邊緣來搭話了。
「談什麼不能告訴你，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金看著她，在等她下一句。「」
她道：「多關注江以寧的手腕哦，也許會有意外發現。」
說完，揮了揮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