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粉墨登場(五千)
第478章 粉墨登場(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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愷撒裸露在外的皮膚表面,開始浮現出一片片紋路,那些紋路迅速變得立體,形成一片片龍鱗!
鱗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開合翕動,發出密集的「咔咔」聲,如同金屬甲冑在自動組裝。
他握刀的手臂肌肉賁起,青筋跳動。
愷撒低吼一聲,他的黃金瞳亮度暴漲,幾乎要刺破周圍的水汽。
霧氣忽然被驅散開來,仿佛有無形的屏障在他們周圍擴張,森然的領域自愷撒體內釋放出來,不停外展。
「爆血」技術,精煉血統!
他的言靈不再是「鐮鼬」,寄宿在愷撒腦海深處的鐮鼬群狂暴起來,不再是信使,它們同樣變成了渴血的暴徒。
言靈進化成了攻擊性的「吸血鐮」!
鐮鼬們交錯飛舞在巨大的空間中,撕咬、搏殺、揮舞刃爪斬切、號叫,撲向那些非人非龍的墮落怪物,渴望血肉的死侍和吸血的太古生物霎時間糾纏在了一起!
賭局白熱化了。
路鳴澤已經靠在旁邊的柱子上睡著了,但他就是幸運女神的化身,他在,好運就死跟著路明非。
「荷官」已經輸的懷疑人生了,開始狂飆奇怪的電影台詞。
路明非尋思這龍王不會真是個死宅吧?
還是個上年紀的死宅,每天對著錄像帶子研究賭術那種。
此時,賭桌上的人幾乎走光了。
芬格爾乘坐的列車已經開走很久,但奇蘭卻還未離開。
路明非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作為他的「神使」,奇蘭一貫是路明非最忠實的擁躉,卡塞爾學院第一號路吹。
按理說他智商奇高,就是變著法毫不猶豫把自己的籌碼全送給路明非都不意外,怎麼一直沒走?
就在路明非猶豫一番,準備低聲詢問的時候,奇蘭忽然將所有的籌碼壓上,然後站起身。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停在原地,轉向正靜靜坐在籌碼堆中的路明非。
他的眼神空洞,甚至映不出人影,臉色微微蒼白,嘴唇翕動。
路明非黃金瞳微微收縮,看向狀態明顯不對的奇蘭。
「————我看到了————」奇蘭的聲音很輕,像夢吃,「————我看到了————」
他臉上露出一種極其古怪的表情,介於哭與笑之間,肌肉微微抽搐,仿佛某種巨大的悲傷和荒謬同時擊中了他,讓他不知該如何反應。
緊接著,兩道血淚,緩緩從他空洞的眼眶中淌下,划過蒼白的臉頰。
他「看」著路明非,,聲音沙啞而斷續:「您不該前進————前方————只有地獄————」
血淚滴落,暈開暗紅。
「您會————走向自己的地獄————」
路明非看著奇蘭臉上那刺目的血痕,看著那雙映不出自己倒影的空洞眼睛。
地獄......麼?
無數的死亡在他腦海中回閃。
開膛破肚,生吞活剝,千刀萬剮,烈火焚身..
然後,路明非嘆了口氣,低聲說道:「我早已經在地獄裡了。」
奇蘭的身體晃了晃,仿佛被這句話擊中。
他眨了眨眼。
奇蘭看著自己發抖的手,又猛地抬頭看路明非。
這就是「先知」。
言靈發動時,目睹不可知的碎片,承受巨大的身心負荷。
結束後,記憶模糊,難以記得自己說過什麼。
這是一種什麼原理呢?
路明非心想。
難道是某種因果性的力量麼?
對於這種謎語人行為,路明非表示強烈譴責。
上一個喜歡這麼說話的,還是那些自稱「解指」的老婆婆們。
當然,還有那個名叫梅琳娜的女孩。
說起來,確實好久不見梅大姐了,路明非想到。
也許是無意的,也許又是潛意識作祟。
他一直在刻意放緩前往亞壇高原的腳步。
但那一天終將到來。
總要面對的。
分別。
畢竟,他們的約定,只到黃金樹的腳下為止。
路明非輕嘆一口氣,轉而將這些拋之腦後,將目光轉向奇蘭,低聲問道:「奇蘭,你到底看見了什麼?」
然而奇蘭抿著嘴唇,沒有說話,只是怔怔地看著路明非出神。
路明非被他看的心裡發毛,忽然打了個冷顫,汗毛倒豎。
這哥們不會真是gay吧?
奇蘭忽然冷不丁開口,聲音幽幽:「金色的雨落下,黑色的太陽將擁抱泥土生長的女兒,她將棲息於黑色的枝丫,等待破曉,或是永恆的夜。」
他像個正在覲見的大祭司,滿嘴都是謎語。
?
路明非聽得一愣一愣。
金色的雨?黑色的太陽?泥土裡長出來的女兒?棲息在黑色枝丫上?
這都什麼跟什麼?
解謎語可不是他的強項。
作為一個九智戰士好吧,姑且算是點了幾點智力,至少能放個「星光」。
路明非不再糾結,此時此刻,他只想趕快通關這個該死的鍊金迷宮,然後讓路鳴澤把他們送走。
他轉過身,看向那扇敞開的鐵門。
「走吧。」
他說。
奇蘭不再糾結,俯身彎腰,向他的王鞠上一躬,然後走向車廂。
當路明非將最後一點籌碼推到桌心,完成那個決定性的「AIIin」後,桌面中央,代表著最高牌力的同花順昭示著結局。
列車遠去,荷官也呆滯地坐在原地。
路明非踹了他一腳,說:「喂喂,你怎麼還不死?難道非要我再殺你一回?」
它才猛地清醒過來,發出癲狂嘶啞的聲音。
「我就不應該來這兒————你現在後悔太晚了————留只手行嗎————不行!要留,留下你的命!」
路明非終於想起來了。
這是周星馳《賭聖》的台詞。
路明非很久以前喜歡看這種二不兮兮的電影,但忽然有一天,他不再打遊戲了,也不再看電影。
像是一夜之間突然長大,對這些東西失去了興致。
又像是殺死了過去的自己。
月台上,愷撒身上暗金色的鱗片已經完全覆蓋了頸部和手臂,閃爍著非人的冷光。
他低吼著,黃金瞳熾烈得如同兩團壓縮的火焰,無形的吸血鐮領域瘋狂擴張,與潮水般的死侍群絞殺在一起,發出令人畏懼的撕裂聲和尖嘯。
但「爆血」帶來的力量是狂暴且不穩定的。
愷撒的呼吸變得粗重而灼熱,帶出白色的蒸汽,龍鱗下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血管突突跳動,仿佛隨時會炸開。
楚子航的壓力並未完全解除。
吸血鐮雖然兇猛,但死侍的數量實在太多,前赴後繼。
愷撒在維持「吸血鐮」領域的同時,幾乎喪失近戰能力,於是楚子航必須守衛他的安全。
他揮刀逼退兩隻趁機撲來的死侍,村雨的刀鋒上已沾滿粘稠的黑血。
誰能想到,昔日拔劍相向的二人,如今卻是彼此相互依靠的堅石。
無窮無盡的死侍群消耗著他們的體力。
更麻煩的是,月台深處,那濃郁的水汽中,似乎有某種令人不安的東西在降臨。
麻煩了。
楚子航面無表情地想到。
楚子航瞥了愷撒一眼,心頭猛地一沉。
愷撒身上的龍鱗正在覆蓋更多地方,黃金瞳里的火焰狂亂地膨脹,像是隨時會炸開的熔爐—他在強行衝擊二度暴血的界限!
難怪狀態如此詭異。
對於沒有經驗的混血種而言,二度暴血無異於主動擁抱墮落,極大概率會將自身徹底轉化為沒有理智的死侍。
而且,一旦開啟————
楚子航喘了口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黑色的血湧出來,和周圍死侍的血近乎一致。
是的,一旦開啟二度暴血,混血種便會走上名為「封神之路」的地獄,並往死侍的方向一路狂奔。
「夠了,」楚子航低聲說,「停下。」
愷撒的身體一頓。
停下?
現在停下,意味著放棄勉強維持的吸血鐮領域,意味著兩人將立刻被重新湧上的死侍潮水徹底吞沒。
楚子航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他猛地發力,將村雨從一隻死侍的胸腔中抽出,帶出一蓬黑血,喘息了一下,說道:「一會兒我讓你跑,你就跑得越遠越好。
然後我會往相反方向釋放「君焰」。」
他頓了頓。「結束後,你再來找我。」
這是自殺式斷後。用君焰清場,也意味著將自己置於爆炸的中心。
楚子航忽然感到一陣熟悉。
當年,那個男人,也說過類似的話。
水汽森森,暴雨瀰漫,黑影們圍繞著父與子。
男人義無反顧地沖向獨眼的神靈,兒子懷著恐懼奔向那輛邁巴赫。
爸爸。
他在心中呢喃。
愷撒喉嚨里滾出一聲冷笑:「你想一個人逞英雄?
你我都知道會發生什麼。別說這種————幼稚的話了。」
他的驕傲不允許他這樣做。
他清楚楚子航的打算,也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
「逃跑」和「被保護」,從來不在他的選項里。
他愷撒·加圖索就是這樣的人,寧願面對敵人死去,也不會拋下隊友逃生。
用路明非的話來說就是中二病晚期,沒救了。
就在此時,愷撒的身體猛地一顫!強行維持的領域在死侍們的衝擊下終於出現大片紊亂!
尖銳的嘶嘯聲變成了混亂的噪音。
楚子航瞳孔驟縮!腳下發力,村雨和打刀同時揚起,就要不顧一切地衝過去!
然而。
轟—!!!
列車!
那輛地鐵,竟然帶著震耳欲聾的鋼鐵咆哮和刺破水霧的熾白車燈,如同撕裂空間的巨獸,朝著月台猛衝而來!
燈光將瀰漫的血霧、飛舞的殘肢、愷撒身上的龍鱗和楚子航蒼白的臉照得一片慘白!
車頂之上,一個青銅般魁梧的身影顯現。
狂風將他油膩的散發吹得向後狂舞。
他咧開嘴,竟然在放聲高歌!唱的是不知名的德語戰歌!
他手中那柄暗金色的巨刃,正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
火焰從刀身上沖天而起!
列車擦著月台邊緣掠過,車頂上的男人縱身躍下!
「讓開—!!」
芬格爾爆喝,掄圓了手中的「貪婪」
一刀斬下。
熾熱的火流自蘇格蘭闊刃大劍中延伸出來,死侍們嘶吼著在火中翻騰,散發出蛋白燒焦的惡臭味,恍若《十八泥犁經》中記載的「火山地獄」。
他揮舞著「貪婪」,在死侍群中如入無人之境,從這一頭砍到那一頭。
這柄鍊金術的最高傑作,終於展現出它真正的威能。
被斬過的怪物們身體迅速腐爛,鮮血自劍鍔的龍頭裡噴出。
它們的細胞在眨眼間死亡,軀體也被徹底抽乾。
恍然間,芬格爾仿佛一個地獄走來的惡鬼,揮舞著絕世凶劍,吸噬生命。
場中還剩1/3左右的死侍,就這樣倒在了「貪婪」的鋒刃下。
畢竟是為龍王準備的刀劍,這種用法完全是殺雞用牛刀了。
芬格爾側頭,看了一眼面色蒼白的愷撒,又看了看持刀而立的楚子航,嘴角咧開:「果然沒了我「炎之龍斬者」還是不行啊!」
他甩了甩沾滿污血和碎肉的油膩頭髮,晃了晃手中的「貪婪」
「怎麼樣?哥們沒來遲吧?這救場夠不夠及時?
果然我註定是大結局時候出來救場的那種男人啊。」
「很及時。」
愷撒言簡意賅,第一次對這位F級的傢伙刮目相看,甚至可以說是重塑形象。
「謝了。」
楚子航注意到芬格爾並沒有使用鍊金噴燈,也就是說,那火焰是他自己發出來的。
他沉默了一下,問道:「那是「第二言靈」?」
作為青銅與火之王血裔的芬格爾,擁有「青銅御座」這樣肉身強化系的頂級言靈,不會再進化了。
他不像楚子航那樣獲得血統的超高升格,也不像愷撒那樣進化了言靈,而是獲得了第二言靈。
「對。」
芬格爾咧嘴笑了笑:「第一次暴血後就隱約有感覺了,但還沒完全掌握。
不知道完全體該有多炫酷吊炸天..
「7
愷撒借力站起身,甩了甩仍舊有些麻木刺痛的手臂,無視了芬格爾的插科打渾,看向月台上那輛停靠的地鐵。
「其他人呢?」他聲音有些沙啞,但已恢復了冷靜,「路明非在哪裡?」
芬格爾臉上的啊瑟收斂了些:「我們在尼伯龍根里碰到一個靠打德撲才能通關的鍊金迷宮。
失蹤的專員找到了,蘇茜和奇蘭應該也在列車上。
至於路老大......他走的是VIP直達通道」。」
芬格爾聳聳肩,「估計比我們快一步,去會會那位喜歡看電影的宅龍王」了。
「所以,」愷撒活動了一下仍舊酸痛的脖頸,重新握緊了狄克推多,「我們現在是去匯合,還是————直接去踢最終Boss的房門?」
芬格爾咧嘴,露出白牙:「那得看這輛「擺渡車」,是開向哪邊的月台了。」
芬格爾話音未落。
那扇靜止洞開的列車門,忽然向內滑開,毫無聲息,像一張吞噬光線的嘴。
幾乎同時,月台上濃重的水汽驟然加劇!
瀰漫的濕霧凝結成了豆大的雨滴,接著連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從虛無的穹頂傾盆而下!
嘩嘩的雨聲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雨水沖刷著地面的血污,匯成一道道暗紅色的溪流,淌向低洼處。
冰冷刺骨的雨水打在三人身上,迅速浸濕了衣物和頭髮。
「我剛剛就想問了,」芬格爾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著這完全不科學的室內暴雨,眉頭皺起,「為什麼你們這邊這麼大雨?
這地方不是室內嗎?龍王也得講基礎科學吧?他難道在月台上方裝了個巨型加濕器?」
楚子航的黃金瞳在雨幕中依舊燃燒,他微微皺眉。
「其他地方沒有嗎?」
「沒有。」
芬格爾搖頭,聲音在傾盆的暴雨中顯得有些模糊。
「我們那邊只是正常的尼伯龍根,有點潮濕而已。
這可是大地與山之王的巢穴,按理說應該更偏向土」和震動」的力量,怎麼會有這麼強的水元素匯集————」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扛著「貪婪」,朝月台深處那片不斷翻滾的濃霧走去,似乎想探個究竟。
「等等—!」
楚子航心中一凜,那種熟悉的預感如竄起,他低喝出聲。
然而,已經晚了。
霧中,毫無徵兆地,傳來了聲音。
咚————咚————咚————
沉重,規律,緩慢敲擊著地面,也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不是死侍的嘶吼,不是列車的轟鳴。
那是————馬蹄聲。
仿佛一匹披覆著沉重甲冑的戰馬,正踏著古老的石階或石板,從濃霧的深處,從時間的彼岸,緩緩行來。
每一步落下,都伴隨著隱隱的雷霆,空氣也隨之微微震顫。
楚子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雨水順著他黑色的額發淌下,滑過他蒼白的臉頰,流過他燃燒的黃金瞳。
他沒有眨眼,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片濃霧,盯著馬蹄聲傳來的方向。
肩胛處的烙印,在這一刻,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狠狠按了上去!
劇痛瞬間席捲了他的神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那痛楚中,混合著記憶里永無止境的暴雨、刺眼的車燈、男人決絕的背影、以及那四八足駿馬上,獨眼的神靈投下的目光。
奧丁。
這個詞語在他腦海中炸開,像是宿命的迴響。
他終於————等到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