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劈柴驚人

  葉雲舒的算盤打的很清楚，追蹤蕭玦的人既然摸到了縣城，絕不會一兩天就撤。

  這時候誰先急，誰就露底。

  「這兩天你少出門。」葉雲舒看著蕭玦交代。

  「非得去打水買東西，挑最近的路走，遇上搭訕的裝聾作啞，先把人甩開。」

  蕭玦點頭：「記住了。」

  「小弟。」葉雲舒轉頭看向葉小弟。

  「你去集市買菜，多留個心眼，看看巷子附近有沒有生面孔轉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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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傻愣愣的盯著人家，買完趕緊回來，別逞能。」

  「生面孔？」葉小弟撓撓頭。

  「什麼樣的？」

  「穿的比流民強，到處亂瞟的。」葉雲舒壓低聲音。

  「碰上了就裝瞎，回來報信就行。」

  「姐你放心！」葉小弟拍拍胸脯。

  「要是真沖咱家來的，我絕不亂開口。」

  上午，蕭玦在院子裡劈柴。

  他脫了外衫，單穿一件粗布單衣，袖子挽起。

  左肩的刀傷早好了，留著一條淡粉色的疤。

  斧頭掄起，帶著風聲砸下。

  咔嚓。

  一截手臂粗的圓木齊刷刷斷成兩半，斷面平滑。

  葉小弟蹲在牆角看呆了。

  尋常人劈柴還得找紋路對裂縫，蕭玦連看都不多看，隨便一掄，一斧子下去準是兩半。

  見狀，葉雲舒從灶房走出來，掃了一眼柴垛。

  好傢夥，劈了滿滿一堆，夠燒半個月了。

  「行了，差不多了。」她出聲喊停。

  「省點力氣。」

  蕭玦嗯了一聲，順手把最後一截木頭豎好。

  那是院牆根撿來的榆木疙瘩，紋路絞在一起，死硬死硬的。

  前幾天葉父試過，連劈三斧子才崩出點木屑。

  只見蕭玦手起斧落。

  咔嚓。

  榆木疙瘩直接從正中裂開，碎木片崩出去三四步遠。

  正好這會院門半掩著，隔壁巷子路過一個黑瘦男人，探頭往裡瞅了一眼。

  瞧見蕭玦一斧子劈開硬木，那男人臉色一變，腳下步子瞬間加快，匆匆走了。

  葉雲舒把這幕收進眼底。

  她沒聲張，慢步走到院門口，順手把門關嚴，插上門閂。

  「剛才巷子裡有人。」

  蕭玦放下斧頭：「看到了。」

  「認識？」

  「不認識。」蕭玦頓了頓。

  「盯了半天才走，八成在認人。」

  葉雲舒靠著門板琢磨。

  「路人好奇也有可能。」她皺起眉頭。

  「縣城裡缺柴的人多，專盯著人看的卻少。」

  她回屋翻出一條布巾，遞給蕭玦。

  「以後在院子裡幹活，拿這個遮半張臉，有人問，就說怕木屑崩著臉。」

  蕭玦接過布巾：「你想的周到。」

  葉雲舒沒接話，轉身進了灶房。

  下午，葉小弟提著一小袋碎米從集市回來。

  「姐！」他壓低嗓門。

  「我今天在巷子口瞧見個人。」

  葉雲舒正在給雞拌食，手下動作沒停：「什麼樣的？」

  「穿灰衣服，中等個頭，手裡捏著個布袋，在巷子口站了好半天。」葉小弟喘了口氣。

  「我沒敢多瞅，直接繞去菜攤了。」

  「他盯的哪邊？」

  葉小弟撓撓頭，回想了一下。

  「好像…就是咱家這邊。」

  葉雲舒放下食盆站起身。

  算上早上路過院門的黑瘦男人，這已經是兩撥人了。

  她轉身進了正屋，把葉父叫出來。

  「爹，下午你要是沒事，去院門口坐坐。」葉雲舒叮囑道。

  「盯著點巷子裡來回晃蕩的人，記住長相，要是有人打聽咱家的事，你就一問三不知！」

  葉父聽的一頭霧水，但還是老實點頭：「行，爹知道了。」

  傍晚時分，葉父進屋報信。

  「下午真有個人在巷子裡轉悠了兩個來回。」葉父壓著聲音。

  「三十來歲，絡腮鬍，還有點駝背，走到咱家門口特意放慢了步子。

  沒停，我沒搭理他，他也沒敢搭腔。」

  葉雲舒腦子飛快轉動。

  三撥人，三個不同的長相。

  這說明對方人手不少，正在分頭排查這片區域。

  她轉身去找蕭玦。

  這會蕭玦正坐在院牆根，手裡磨著一把短刀。

  前幾天他花三十文從集市買來的，嘴上說削木頭，葉雲舒心裡清楚，這是買來防身的。

  「至少三個人，在這片轉悠過了。」葉雲舒開門見山。

  蕭玦手上的動作沒停。

  「三個不夠。」他聲音很淡。

  「真要搜人，起碼五到八個，兩組交替排查。」

  葉雲舒蹲到他對面：「你確定是沖你來的？」

  蕭玦舉起短刀，對著天邊最後一絲亮光看了看刃口。

  「不確定。」他收回刀。

  「巧合太多，今晚要是還有動靜，那就絕對是沖我來的。」

  葉雲舒點頭：「明天我出門轉轉，你待在家裡。」

  蕭玦抬眼：「你一個人？」

  「放心，我去找顧言。」葉雲舒撇撇嘴。

  「問問他爹那邊有沒有新消息，真要去找那幫人，我也不會空著手去送死啊！」

  蕭玦收起短刀，眉頭微皺：「早去早回。」

  葉雲舒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灰。

  「嘖，你什麼時候變這麼囉嗦了？」

  蕭玦移開視線：「小心總沒錯。」

  當天夜裡，葉雲舒睡的極淺。

  半夜，院裡的旺財忽然叫了一聲。

  她瞬間睜眼，翻身坐起。

  側耳細聽。

  院牆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順著牆根一路摸了過去。

  她放輕步子摸到窗邊，透過紙窗縫隙往外瞧。

  月光底下，一道黑影從巷子那頭摸過來，在自家院門口頓了頓，接著繼續往前。

  走到巷子盡頭，那人回頭看了眼，似乎在記方位。

  緊接著，人影消失在拐角。

  葉雲舒退回床上，沒出聲驚動任何人。

  院子另一頭，蕭玦也早就坐起身。

  兩人隔著一面牆，誰也沒作聲。

  次日清晨，葉雲舒在灶房煮粥。

  蕭玦邁步走進來。

  「昨晚的人，瞧見了？」

  「嗯。」葉雲舒攪了攪鍋里的粥。

  「就一個，踩點的。」

  「今天我去找顧言。」她放下粥勺。

  「你看好家，死活別開門，對方想逼你露面，肯定得先敲門試探。」

  蕭玦點頭。

  葉雲舒不放心，又補上一句：「真有人敲門，讓我爹去應付。

  你躲裡屋別出聲，外頭人說的再急，也別信。」

  蕭玦沉默片刻：「好。」

  葉雲舒轉過身，直勾勾盯著他。

  兩人之間隔著不到兩步遠。

  灶膛的火光映在蕭玦臉上，把那張冷硬的臉照的柔和了些。

  葉雲舒心裡犯嘀咕。

  這人在自己跟前，怎麼總是這麼聽話？

  不管說什麼，他都應承。

  「餵。」葉雲舒挑眉。

  「你該不會以為，我怕你跑了才讓你留家裡的吧？」

  蕭玦愣了一下。

  葉雲舒嘴角一彎：「留你，是因為你留著有用，你真要走。

  我可攔不住，再說了，我這破院子也關不住人！」

  蕭玦垂下眼帘。

  「不走。」

  兩個字說的極輕，卻透著股篤定。

  葉雲舒沒再多看，端著粥徑直走出去。

  蕭玦一個人站在灶房裡，火光映的臉龐忽明忽暗。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裡面，跳的有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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