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上頭的米克
酒館天花板的牆角處，一隻黑蜘蛛貼在蛛網上，猩紅複眼轉動，注視著發出冷笑聲的布蘭。
「好事成雙，這把剛贏就得知這麼一個好消息，斷指幹得不錯，先坐下來休息下。」
布蘭說完，手掌拍了下身旁米克彎下來的脊背，誇讚道：
「這次的功勞米克也有份，多虧有米克告訴我們他跟李維組隊的事情，我們才能發現他的動向。」
「斷指，米克欠的債款給你免個十分一。」
正在彎腰擦鞋的米克，眼神閃過絲愧疚，默默將頭埋低。
斷指臉露凶色，大力拍了下米克腦袋。
身體消瘦的米克，因為挨了這一擊，身體摔向地面，額頭撞在布著毛刺的方形桌腿，發出悶響聲。
斷指往他身上啐了一口，怒斥道：
「老大今天開心，好心給你免債款，你還不樂意上了？別忘了你這個月的欠債還沒還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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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可是知道你離婚不久的前妻住在哪裡，信不信我將你小指切了，跟債單一起寄過去。」
米克抬起額頭出血的臉龐，臉上擠出一個笑容，說道：
「沒有不樂意，能幫布蘭老大的忙我也很開心，只是斷指哥沒笑，小弟不敢笑出聲。」
布蘭故作不滿地皺了下眉頭，說道：
「斷指，米克幫了我的忙，你就不要欺負他了。」
米克低聲開口：「老大我錯了，我是怕他拂了你的興致。」
布蘭將米克攙扶起來，鄭重地說道：
「米克跟我們不同，我們出生就是貧民窟的下水道老鼠，他是從城鎮搬到此處的上層人，道德標準不是我們能比的。」
「要不是真沒辦法，因為想要還完賭債欠我們一大筆錢，也不會昧著良心出賣朋友，協助我們黑幫幹壞事。」
米克隨即垂著腦袋，喉嚨里艱難地擠出話語：
「布蘭老大，這都是以前的身份了。貧民窟挺好的，靠著給幫派做事，可以一點一滴地消除債務。」
布蘭連忙擺手，侷促地開口：
「別這麼說，在我看來你跟我們不屬於一類人，你跟我們只是合作關係，幫我們做事情而已。」
「像你這種人，只是運氣不好，一時賭輸才來到貧民窟謀生，早晚能夠回去。」
「不像我們這種被拋棄的垃圾，離了貧民窟都不知道怎麼生存。」
「米克，你老實告訴我，想不想早點還完欠款，離開這個骯髒的地方，重新回到格蘭鎮？」
米克沉默片刻，最終輕輕點了下頭。
布蘭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上勾起，話鋒一轉道：
「米克，剛才我看你在旁邊擦皮鞋的時候，好像很想跟大夥賭上一把。」
米克眼神重新變得灼熱，內心蠢蠢欲動，但又搖了搖頭道：
「布蘭老大，可我現在身上沒錢，哪裡有資格跟兄弟們一起玩。」
布蘭起身笑道：「今天我開心，請你玩上幾局，說不定運氣好就一次性把錢賺回來。」
「謝謝布蘭老大。」
米克呼吸變得急促，立馬坐在布蘭離開的位置上。
賭桌上重新響起搖骰聲，可米克連續輸了數把，堆積在他身前的銀幣快速消耗殆盡。
「太可惜了米克，剛才差點就贏了。」布蘭輕嘆道。
米克眼帶血絲，咬了咬牙，焦急地問道：
「布蘭老大，能不能再借我點，我手感來了，下把大概率贏回來。」
賭桌旁的其他人，眼帶譏諷地看著上頭的米克。
布蘭搖頭道：「今天到此為止，兄弟們也要幹活，先不玩了。」
米克握住布蘭的手腕，懇求道：
「布蘭老大，你就讓大夥陪我再玩一會吧，一把就好，我全都壓上，不會浪費大家太多時間。」
刀疤男不滿地拒絕道：「我不要，到時等會沒完沒了地陪你玩下去，我們還做不做事啊？」
斷指男拍了下米克腦袋，斥責道：
「米克，老大願意請你玩已經算大發慈悲了，不要得寸進尺，快跟我去做事。」
布蘭遺憾地說道：「米克，大家都有事在忙，沒時間繼續陪你。要不這樣，我跟你玩一把。」
米克黯淡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問道：「真的嗎？」
布蘭說道：「真的，但一直玩同種遊戲我都看膩了，這次我們玩點別的怎樣？你要是贏了我們之間的債務一筆勾銷。」
米克雙眼變得火熱，立即點頭道：「可以，玩什麼由老大決定。」
布蘭將盛著黑色藥水的瓶子從布袋裡掏出來，拔開瓶塞，藥瓶里散發出一股腐肉的酸臭味。
酒館內的眾人，趕緊捂住鼻子。
天花板上的黑蜘蛛脫離了蛛網，沿著牆壁爬向地面，來到布蘭等人賭桌的附近。
布蘭將瓶塞重新裝回去，說道：
「你帶著這瓶藥水找上李維，跟他一起進行委託。」
「要是你們能夠活著回來，就算你贏，我們之間的欠債就一筆勾銷。萬一徹底死了，我也找不到你還債，怎麼樣都是你賺。」
「但需要滿足一個條件，等進入墓穴收集暗影苔時，要將瓶塞打開，將藥水潑在地面。斷指會在你身後跟著，不要想著作弊。」
米克喉嚨滾動了下，問道：
「布蘭老大，這瓶藥水會有什麼效果？」
地面上的黑蜘蛛爬到布蘭腳邊，布蘭淡然地回答道：
「我聽一位在迷霧森林居住過的朋友描述，那片森林外圍有著喜歡這種腐肉臭味的食屍鬼。」
米克面露難色，問道：「布蘭老大，能不能換些別的？我不想害了沃骨他們。」
布蘭臉上帶著笑容，搖頭道：
「這種關乎性命的賭局，才有資格一次性抵消債務。你要是不想去，我派斷指去也可以，以他遊蕩者的隱匿能力，完成這件事不算困難。」
「而且又不是你害了你的朋友，是森林裡的食屍鬼害了你的朋友。再說李維傳聞那麼厲害，你就不願相信你朋友的實力嗎？」
斷指將米克的債單拍在桌面，慫恿道：
「就是，你要是不想接受這場賭局，我自己多跑一趟也無所謂，可你卻會失去一次性還清欠債的機會。」
米克眼神灼熱地看著記錄自己欠債的紙條，重重地點了下頭，說道：
「我去，但要是我萬一輸了死在外面，你們能不能別找我離婚的妻子討債，她早就跟我沒有關係了。」
布蘭臉上露出不置可否的笑容，說道：「這是其它條件，你覺得可能嗎？」
米克抿了抿嘴唇，隨之帶著藥瓶離開酒館。
酒館內的眾人眼帶鄙夷地看著米克的身影，打從心底瞧不起這種賭到傾家蕩產、連帶拖累他人的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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