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誤會好意(4k)
第608章 誤會好意(4k)
按照寒酥的說法,她家小姐並不是那種做了點事情,便要跑到男人面前炫耀的小嬌妻0
相反,淑寶內核強大,大多數情況並不需要別人的理解與肯定。
所以她哪怕真的為某人做了許多事情,她也不會把這點小恩小惠掛在嘴邊,像個怨婦似的反覆嘮叨。
何書墨自從認識淑寶以後,幾乎沒有從她嘴裡聽到「本宮為了你如何如何」之類的話。
淑寶只會不語,接著擺出嫌棄的表情,嗔怒著讓他滾蛋。
陵胡城客棧中,貴妃娘娘優雅放下手中筷子。
何書墨忙問:「吃完了?」
「嗯。」
「那我收盤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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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書墨見淑寶不動筷子了,隨即把所有餐盤一一端起來,剩菜丟到自己碗裡,三下五除二全部刨到肚子裡,然後再簡單把盤子放在食盒中丟給客棧小二處理。
做好這一切,兩人並沒有睡覺。
因為今日凌晨,便是貴妃黨先遣軍突襲魏國重鎮的首戰。
何書墨頭一回領兵打仗,睡不著覺,淑寶最近幾日不用處理朝政,休息得很好,沒有困意。
何書墨拿出魏國晉戌城的布防圖,找淑寶復盤了一次明天的流程。
他們的計劃環環相扣,有一環接不上,都容易產生不可預知的後果。所以淑寶才堅持「御駕親征」,因為一般將領並無大局觀,比如齊衡那種應殺盡殺的想法,放在單一城池上興許是對的,但站在全局的角度來看,毫無疑問是很狹隘的。
「差不多了,你今晚還有別的安排嗎?」
淑寶鳳眸微抬,看向桌旁的男子。
何書墨對視著淑寶的眸子,心中蠢蠢欲動,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什麼意思?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會是要在戰爭開始之前,找我來一場不留遺憾的戀愛大做戰吧?
有可能。完全有可能。
聽說許多楚國女子,都會趕著在自家男人出征之前,想方設法為他留一個種子,以免斷子絕孫的事情發生。
難道說,淑寶也是這麼想的?
就在何書墨肆意暢想未來的時候,貴妃娘娘悠然起身,邁著優雅蓮步來到房間窗前。
夜已深了,燈火零星,萬籟俱寂。
娘娘站在窗前,回首望著房間中不明所以的男子,道:「陪本宮出去走走?」
「呃,行,但是我怎麼感覺姐姐好像有事瞞著我————」
淑寶沒有解釋,瞬息消失在窗前。
事到如今,何書墨只能跟上淑寶的腳步。
他使用驚鴻步躍出窗外,隨意感知到淑寶的方位,隨後尾隨而去。
陵胡城是一座小城,不存在京城那種南北趕路兩三個時辰的情況,在三品高手面前,陵胡城的任何地方,都與抬腳移步上床的距離沒有區別。
所以,簡簡單單一個呼吸之後。
何書墨便落在了淑寶身邊。
他們面前是一排燈火通明的小巷,小巷中人來人往,燈紅酒綠,是陵胡城寂靜夜色中的一個怪胎。
何書墨臉色奇怪。
他道:「元淑,你帶我來這裡散步?」
「不行?」
「不是不行。這裡不是啥好地方。這裡是陵胡城的楚淮巷」,風月之地,這座小城僅有的幾個青樓扎堆開在這裡。」
淑寶鳳眸瞥了男人一眼,質問道:「本宮怎麼感覺,你好像對這種地方很熟悉。」
何書墨忙道:「我真不熟。我和你都剛來沒兩天,而且這種地方不需要熟悉,你看它的布置都大同小異的。咱們楚國的風氣你也知道,除了風月之地的女子,誰會露著雪白的大腿在街上晃悠啊。」
淑寶聽到「大腿」,故而特地關注了一下某人的眼神。
這不關注不知道,一關注,忽然發現某人居然還挺愛看的。
「好看嗎?要不本宮出錢,給何大人買兩位回去放在家裡慢慢看。」
這大醋罈子————
何書墨移過視線,主動牽起貴妃娘娘的小手,道:「咳,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看了不看了,一群庸脂俗粉,只會搔首弄姿,不如我家姐姐萬一。」
淑寶輕哼一聲,也不與某人計較。
她今天來這裡,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只見貴妃娘娘邁開蓮步,一步踏出,兩人瞬息出現在一家「青樓」的院落中。
陵胡城的青樓,按京城的標準,甚至不能算「樓」。
因為高樓施工難度不低,所以陵胡這種小城市很難有太高的樓房,更別說這些珍貴的,體現身份的樓房還得用做風月場所。
所以,陵胡城的青樓,更接近「坊」的概念。
一座臨街的院落,裡面有不少廂房,房中供應菜餚、酒水、年輕女子,這便是小地方的「青樓」了。
何書墨跟著淑寶落地之後,又跟著她往小青樓的深處走了幾步。
「元淑,你到底是————」
快到地點,淑寶便也不賣關子了。
「本宮早年便收到過不少彈劾陵胡縣令的摺子,摺子上說,陵胡縣令鄭范南欺男霸女,為非作歹。」
「然後呢。」
「縣令太小,本宮反而不好管他,將此事移送徐州府了。目前看來,徐州府的人好像沒把本宮的政令放在心上。」
何書墨並不意外。
古代皇權不下鄉可不是一句玩笑話。更別說淑寶都不算皇權,只算代行皇權。貴妃娘娘威信不足,州府衙門監管不力,下面的郡縣一級陽奉陰違,消極怠工再正常不過了。
「所以,您今天是打算,順道處理這位鄭范南?」
「本宮不處理,你來處理。」
「啊?」
淑寶表情嚴肅,認真道:「本宮要你殺了他。」
何書墨瞪大眼睛,道:「啊?」
淑寶似乎確實沒開玩笑。
她走到一處廂房門前,玉手一揮,廂房門洞打開。
房間內,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左擁右抱,喝酒吃肉,好不自在。
淑寶看向何書墨,什麼話都沒說。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沒有絲毫修為,只是一個普通人。而何書墨是霸王道脈三品高手,江湖宗師一般的存在。
何書墨若想取此人性命,只需動動手指,簡單至極。
但何書墨卻沒有動手。
他大概明白,淑寶為什麼特地帶他來這裡了。
懲戒官員是小,擔心他上了戰場,仍然保持婦人之仁是大。
不喜歡殺人並非一件壞事。可如果一位將帥連取走他人性命的能力都沒有,那問題便太大了。
貴妃娘娘不擔心何書墨的謀略,也不擔心他號令下屬的手段,只怕他當久了好人,真到了該殺伐果斷,砍別人頭顱的時候,偏偏狠不下心。
廂房中的鄭范南很快察覺到門口的異樣。
但他是陵胡城的土皇帝,上頭有同鄉黨的大官罩著,潛意識裡壓根想不到有人會對他不利。
「誰呀,沒看到老子正快活的嗎?這麼不開眼,找死是不是?」
鄭范南大大咧咧走出門來,指著何書墨的鼻子罵道:「你小子,想幹嘛?你爹是做什麼的?敢壞老子的好事,吃了熊心豹子膽!」
淑寶淡然看向身旁的男子,道:「還不動手?」
何書墨十分理智,道:「元淑,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但這種朝廷的蛀蟲,理應繩之以法,用律法定責,走正規流程,光明正大地遊街處死。哪能動用私刑?私下裁定?若我朝人人如此,那不徹底亂套了嗎?」
貴妃娘娘仍然沉默。
她知道何書墨說的其實是對的,但眼下問題的關鍵,不是維持朝廷律法尊嚴,而是測試他是否具有「在戰場上殺一個好人」的勇氣。
至少目前看來,他是不合格的。
淑寶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因為在她的記憶里,某人看似「不要臉」,其實原則性極強。不碰原則底線的東西,他往往嘻嘻哈哈滿不在意,一旦碰到他的底線,他立刻翻臉不認人。
不隨意殺人,顯然屬於他的底線。
「走吧。」淑寶淡淡道。
何書墨沒說什麼,揣手跟著淑寶離開。
正在這時,鄭范南後知後覺,注意到貴妃娘娘的存在。
之前娘娘站在某人身邊,樹蔭遮住臉龐,瞧不清容貌。現在,隨著她腳步走動,傾城絕色的容顏赤裸裸地暴露在月光下,瞬間吸引了鄭范南的全部目光。
鄭范南哪見過厲家貴女這種級別的美女。
只需一眼,便饞得連口水都差點流到地上。
「等一下。你們得罪了老子,難道這就想走了?哪有這種好事。小子,這女人是你什麼人?讓她來————」
鄭范南沒說完,忽然感覺有點頭暈。
仔細一看,天旋地轉,自己的腦袋咕嚕嚕地滾在地上。
鄭范南瞪大眼睛,口吐血水,喉嚨上不來氣,一句話也罵不出來。
他意識越來越模糊,彌留之際,他看到對面的男人保持著揮手的姿勢。那人凌厲的眼神中,充斥著吃人一般的殺意。
與剛才的罵不還口,判若兩人。
鄭范南死了。
厲元淑對她的小忠臣刮目相看。
嚴格來說,鄭范南罪不至死,但他還是死了,死在何書墨的手裡。
廂房中的風塵女子控制不住,尖叫起來。這恐慌的叫聲令人心煩意亂。
何書墨沒有猶豫,抓住淑寶的玉手,道:「走。」
淑寶覺得某人手上過於用力了,捏得她的手有些疼,她想活動下手掌,可某人不顧她的疼痛,絲毫沒有鬆手的打算。
片刻後,兩人回到客棧。
何書墨先鬆開淑寶,默默關上了窗戶,然後一句話不說,把淑寶拉到身前,低頭便吻。
「何書墨,你瘋了?」
淑寶莫名其妙。
她沒弄明白情況,不想讓男人親吻。
可男人今天格外強硬,死活不鬆開她,非得把肉吃到嘴裡。
小情侶之間僵持了片刻。
直到淑寶察覺出某人情緒不對,心底一軟,稍微放了點水,叫某人如願以償,吃上嘴子。這才算暫時安撫住他。
親吻這招確實有用。
在淑寶的幫助下,何書墨的情緒很快穩定下來。
他鬆開淑寶,盯著她的鳳眸,有些委屈道:「你下回別這樣了。」
「哪樣?」
「非得找這種準備對你不利的人嗎?上次的地下行宮的公孫宴,我殺了。這次陵胡縣令鄭范南,我還是殺了。公孫宴死不足惜,但這個鄭范南,罪不至死啊。」
淑寶輕笑一聲,道:「嘴上說罪不至死,可你還是殺了他。何愛卿有些虛偽了。」
何書墨沒有否認,誠實道:「對,沒錯。我是虛偽了。別人怎麼嘲諷我,我無所謂,隨便他們嘲諷。但你不行,元淑,你是我的女人,我看不得你受委屈,明白嗎?不過話說回來,你明明可以只叫我一個人去的,你是不是猜到鄭范南會垂涎你的美色?你想刺激我?讓我先熱熱手把他宰了,之後在戰場上就不會猶豫了?」
「本宮沒想這麼多。一個縣令,還不至於讓本宮費心算計。」
「那你為何要跟我一起去?」
「沒有為什麼。」
淑寶眉頭一蹙,忽然不高興了。
她鳳眸瞥了男人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還不明白嗎?只是單純喜歡和你一起去。
何書墨輕咳一聲,連連認錯,表示誤會了淑寶的好意。
他好說歹說,哄了老半天,總算把淑寶哄得開心了,願意坐在他的腿上,被他摟住纖腰抱在懷裡。
兩人膩歪了片刻,窗外響起打更人的聲音。
淑寶適時提醒道:「時候不早了,大將軍該去前線督戰了。」
何書墨鬆開懷中女郎,在她側顏親了一口,道:「你睡一會兒,我去去就回。」
說罷,他推開窗戶,瞬息消失在小城的夜色中。
厲元淑沒有睡覺。
她的心思不在這裡,而在前方的前線上。
理論上來說,以他們這支先遣軍的行軍速度,和襲擊的突然程度來說,魏國一方不可能有任何反應時間。
但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雖說何書墨坐在前線,理應能夠處理突發事件。
可是————如果突發事件是針對他的————
淑寶想來想去,決定不一味等著,而是同樣去前線督戰。
拂曉時分。
何書墨做了最後的戰前動員。
然後望著像往常一般悠閒開門的魏國重鎮,突然揮手。
「行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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