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姜唐之死

  第100章 姜唐之死

  雪花落在他們的肩頭，落在他們交纏的髮絲上。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這場初雪永恆冰封。

  良久，久到金泰妍快要喘不過氣來，她才緩緩鬆開。

  她看著姜唐，喜極而泣。

  「你看，老天爺都為我們下雪了！我們的幸福一定會長長久久的！」

  金泰妍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笑得無比燦爛，「姜唐，一定要等我回來！一定要等我！」

  她看了他最後一眼，然後轉過身，奔向《再次重逢的世界》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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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唐看著那個逐漸變得堅不可摧的嬌小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去飛吧————」

  「我的小九。」

  2007年8月5日，SBS《人氣歌謠》直播現場。

  「現在，讓我們見證奇蹟的誕生！有請——少女時代！」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舞台上的燈光驟然亮起。

  九個穿著校園制服的少女，在乾冰噴射的煙霧中，以一種充滿力量與希望的姿態，開始了她們的初舞台。

  「想傳達給你，雖然悲傷的時間後才聽到————」

  金泰妍站在舞台中央，當她握著麥克風，唱出那句驚艷了全場的高音時。

  她的眼睛裡盛滿了淚水，但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與堅定！

  她沒有在台下尋找那個熟悉的背影，她注視著正前方閃爍著的攝像機鏡頭。

  那是屬於她的光！

  是那個少年用離別為代價，為她鑄造的無敵鎧甲！

  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和聲，都充滿了破繭成蝶的生命力！

  「少女時代！少女時代！少女時代！」

  現場的觀眾被這種近乎燃燒的青春氣息深深感染，應援聲如海嘯般一浪高過一浪！

  而在台下的ViP觀摩區，SuperJunior的成員們正坐在一起，看著台上光芒四射的師妹們。

  金希澈看著舞台上完美展現高音的金泰妍，又看了看四周空蕩蕩的坐席，忽然鬱悶地皺起了眉頭。

  「姜唐這臭小子死哪去了？！」

  「今天可是泰妍最重要的出道舞台，他之前為了給她準備驚喜搞出那麼大陣仗，怎麼今天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金希澈憤憤不平地嘟囔著，「待會回公司，我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他！太不靠譜了！」

  坐在一旁的利特也倍感疑惑，眉頭微蹙：「是啊，不應該啊。」

  「姜唐那麼喜歡泰妍，他比誰都期待這一天，怎麼可能缺席？」

  就在這時，金希澈似乎想起了什麼，他忽然轉過頭，看向坐在後排前來觀摩的金鐘鉉和李泰民等人。

  「鍾鉉啊，你們最近經常跟著姜唐練習，你們有沒有覺得————姜唐這段時間很奇怪？」

  金鐘鉉聞言，仔細回憶了一下姜唐這幾個月來的表現，臉色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希澈哥，你這麼一說————姜唐哥好像確實是有點奇怪。」

  金鐘鉉皺著眉頭，語氣里透著一絲擔憂，「我有一次在洗手間門口碰到他，他剛從裡面出來，臉色白得像紙一樣，額頭上全是冷汗。」

  「我問他怎麼了，他也只是笑著說最近練習太累了，沒休息好。」

  「臉色很白？」

  金希澈腦海里瞬間閃過前幾天在宿舍，姜唐進來找他幫忙時那毫無血色的模樣。

  當時他只顧著興奮地去布置現場，根本沒有細想。

  此刻將這些線索串聯起來，金希澈的心中突然湧起了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那種預感就像是一隻冰冷的手，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那種怪物一樣的身體，怎麼可能只是因為練習累了？」

  金希澈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吧？」

  而此時的舞台上，少女時代的表演已經完美結束。

  九個女孩在大汗淋漓中擺出了EndingPose，現場響起了經久不息的雷鳴掌聲！

  李秀滿站在導播室的玻璃前，看著監視器里九個女孩完美的初舞台，臉上露出了極其滿意的笑容。

  「很好————SM的女團時代，終於開啟了！」

  就在這志得意滿的瞬間，李秀滿的腦海里忽然靈光一閃。

  他想到了那個曾經在舞台上光芒萬丈的少年。

  「閃耀著光的人————」

  李秀滿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SHINee！」

  「對！那個承諾給姜唐的新男團，就叫SHINee！」

  李秀滿興奮得滿臉紅光，「有姜唐在這個組合里作為領袖，他們一定會成為全亞洲最閃耀的男團！」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這個名字，親自告訴那個被他視為無價之寶的天才！

  而此時，SM大樓的天台上。

  漫天的大雪還在無聲地飄落，將整個天台鋪上了一層悽美的銀白。

  姜唐坐在欄杆旁，耳機里，正循環播放著《再次重逢的世界》。

  「泰妍，真想去現場看你一眼啊。

  可是，姜唐的視線卻已經變得模糊了。

  他看著遠方首爾塔在雪幕中閃爍的微光，回想起這三年來，在這個時空里經歷的點點滴滴。

  從候場室里那個攥著號碼牌發抖的少女，到小練習室里無數個揮汗如雨的夜晚，再到剛才那個帶著眼淚的初雪之吻————

  一切的一切，如同走馬燈般在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

  「這一趟，真的沒有白來啊————」

  姜唐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滿足的微笑。

  他的呼吸開始在風雪中消散。

  「再見，我的女孩。」

  在漫天飛舞的大雪中，在耳機里那句「我愛你，就是這種感覺」的歌詞達到最高潮的瞬間。

  姜唐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藍色的光芒在風雪中驟然大盛，隨後，徹底消散於無形。

  天台上，只剩下了姜唐無聲的身體，以及一副白色耳機，孤零零地掉落在雪地里。

  「謝謝大家！我們會繼續努力的！」

  舞台上，熱烈的應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九個女孩激動的相擁在一起。

  不久後，金泰妍懷抱著此刻的喜悅，跟成員們一起坐上保姆車。

  「歐巴，快點回公司！」

  金泰妍坐在保姆車上，心臟急劇地跳動著。

  她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滿腦子都是姜唐在天台上那句「我會在歌里等你」，以及他那溫柔又悲傷的眼神。

  「他答應過我的————下雪了，他一定會等我回去的————」

  金泰妍雙手絞在一起，指甲嵌進了肉里都不覺得疼。

  保姆車剛一停穩在SM大樓門口。

  金泰妍直接推開車門就往大樓里狂奔！

  「姜唐！我回來了！我做到了！」

  她滿心歡喜，又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慌，連電梯都等不及，直接爬著樓梯衝向了頂層。

  「砰！」

  天台的大門被她猛地撞開。

  「姜唐！！！」

  金泰妍滿臉燦爛的笑容，大聲呼喊著他的名字。

  然而，天台上風雪依舊，金泰妍的笑容卻僵在了臉上。

  她踉蹌著走到欄杆前。

  「姜唐————？」

  金泰妍撲通一聲跪倒在雪地里，雙手顫抖著去觸摸那個無聲的身影。

  「姜唐————你醒醒————我回來了，我出道了，你看，鏡頭真的在找我————」

  可是，任憑她怎麼呼喊，姜唐始終沒有回應他。

  「姜唐！！！！！」

  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穿透了飄雪的首爾！

  那聲音里的絕望與悲慟，讓聽到的人無不撕心裂肺。

  金希澈、林允兒、鄭秀妍，以及金鐘鉉等人，剛一爬上樓梯，就聽到了這聲悽厲的慘叫。

  眾人心頭一顫，衝上天台。

  當他們看清天台上的那一幕時。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巴！

  漫天風雪中，金泰妍正抱著那個毫無生氣的身體，哭得幾近昏厥。

  「這————這怎麼可能————」

  金希澈只覺得大腦「轟」的一聲，直接癱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那個在練習室里跟他大放厥詞，說要「超車不打轉向燈」的天才少年。

  那個在車禍中渾身是血把他從死神手裡拽出來的好兄弟————

  怎麼可能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了？！

  「姜唐哥！！！」金鐘鉉和李泰民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尤其是金鐘鉉，他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腦海里迴蕩著姜唐指點他的模樣，巨大的悲痛讓他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哀鳴。

  林允兒呆呆地看著姜唐那張冰冷的臉。

  「不————這不是真的————姜唐————」

  林允兒捂著嘴，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身體無力地滑落在地。

  鄭秀妍站在風雪中，咬著自己的嘴唇，直到咬出血來，眼淚卻還是模糊了視線。

  那個看穿了她所有堅強與軟弱，為她插上夢想翅膀的少年，竟然就這樣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姜唐，你這個混蛋給我醒來啊！」

  就在這時，李秀滿興沖沖地從車裡走下來，嘴裡還在念叨著「SHINee」這個完美的名字。

  他滿臉紅光地走到公司門口，卻迎面看到了急匆匆趕來的救護人員。

  李秀滿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誰————出事了？！」他心中如墜深淵。

  當來到天台，看到旁邊哭得不成人形的金希澈和利特時，這位在娛樂圈呼風喚雨的造星教父，身子猛地一晃，險些一頭栽倒在台階上。

  「不會的，你怎麼可能就這樣就走了！！！」

  「姜唐！！！」

  他寄予厚望的SM未來十年核心，竟然就這樣折損在了即將破曉的黎明前。

  李秀滿無比憤怒的悲號。

  當俞永鎮趕到天台，他難以置信的悲吼，手裡的文件袋掉落在地上。

  「難怪————難怪半個月前，你非要讓我這個當老師的，答應你把這些信親手交給他們」」

  「原來你早就知道————」

  聽到俞永鎮這句話，眾人猛地從悲悸中回過神來。

  金泰妍更是像瘋了一樣，連滾帶爬地衝到俞永鎮面前，一把將那個文件袋撿了起來！

  文件袋裡，掉落出一疊厚厚的信封。

  那是寫給林允兒的，寫給鄭秀妍的，寫給金希澈、利特、金鐘鉉————寫給在這個時空里，每一個與他產生過羈絆的人的信。

  金希澈顫抖著手接過了屬於自己的信。信封上寫著「致宇宙大明星」。

  他拆開信紙，上面只有寥寥數行字：「希澈哥，舞台現在是你的了。」

  「我拼了命保住你的腿，不是為了讓你今天跪在雪地里為我哭泣，而是為了讓你一直跳下去，跳到全世界都記住Super Junior的名字。」

  「別被我的離開打垮，帶著哥哥們，去橫掃天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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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你這個混蛋！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金希澈狠狠地一拳砸在積雪上，將信紙死死按在心口，哭得撕心裂肺。

  林允兒抖著手拆開了屬於她的信：「允兒，鏡頭偏愛你，但你必須要學會愛你自己。

  「」

  「當你感到害怕時，就想想雪地里的台階。不要害怕展現真實的你，因為我就在背景里，一直注視著你閃耀。」

  林允兒捂著胸口，泣不成聲，徹底癱倒在雪地里。

  鄭秀妍紅著眼眶，視線模糊地看著信上的字句。

  「溫暖的冰山公主，不要放棄你首席設計師的夢想。我會在遠方看著，看著你的品牌征服這個世界。勇敢去飛吧，鄭秀妍。」

  鄭秀妍將信紙貼在臉頰上，無聲的哭染紅了雙眼。

  金鐘鉉捧著信，哭得不能自已。

  「鍾鉉啊，你的聲音是上天賜予的禮物。」

  「答應我，無論未來有多難熬，永遠不要讓音樂停止。替我唱下去，好嗎？」

  金泰妍發瘋似地在那些信封里翻找著。

  終於，她看到了那個寫著【致金泰妍】的信封。

  她顫抖著雙手，撕開了信封。

  這封信上，只有一句溫柔的話：「金泰妍，我很幸運能遇見少女時代的你。」

  「笨蛋，別哭。」

  「既然你已經走向了屬於你的舞台————」

  「那我們就在另一個世界裡，再次重逢吧。」

  信紙從她僵硬的指尖滑落，輕飄飄地跌進雪地里。

  《再次重逢的世界》。

  難怪一年前他參與這首歌的改編時，會把這首歌命名為《再次重逢的世界》。

  「騙子————」

  「原來你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金泰妍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姜唐的身邊。

  她伸出還在發抖的手，輕輕撫上少年的臉頰。

  太冷了。

  「姜唐，你醒醒啊————」

  她像是魔怔了一般，慌亂地用自己溫熱的手心去搓他的手背。

  「你看，我穿著打歌服回來的————底下的觀眾都在為我歡呼————你不是說，只要我開口唱歌，你就能聽見嗎？」

  雪下得更大了，紛紛揚揚地落在少年的身上，卻再也沒有融化。

  金泰妍的視線被徹底模糊，她在雪地里摸索著，抓起了那副掉落在一旁的白色耳機。

  她顫抖著，小心翼翼地將其中一隻耳機，輕輕塞進姜唐那已經冰冷的耳朵里。

  「你聽————我在唱歌啊————」

  金泰妍俯下身，將自己的額頭抵在姜唐冰冷的額頭上。

  滾燙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少年的臉上，混著雪水一起滾落。

  「我不要在另一個世界重逢————我就要你在這裡————」

  「你把鎧甲給了我————可是沒有你，我要這鎧甲有什麼用啊————」

  金泰妍抱著那個永遠停留在十九歲的少年，發出了悲傷到極致的鳴咽。

  「姜唐，我要你回來啊————嗚嗚嗚————」

  風雪掩蓋了她的哭聲，掩埋了地上的信紙，也掩埋了這段熱烈卻戛然而止的青春。

  那一年，少女時代的《再次重逢的世界》響徹了整個首爾。

  而那個說要在歌里等她的少年，永遠地留在了那場沒有下完的初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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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