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還有幾個是乾淨的?
周德貴趴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磕頭如搗蒜:「二少爺,老奴糊塗,老奴該死……」
華玉小眉頭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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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兩銀子就調了包,這老東西貪得可真夠便宜的。
她正想再問,周德貴忽然身子一僵,整個人弓起來,臉漲得通紅,嘴巴張著卻說不出話來,喉嚨里咕嚕咕嚕響,嘴角冒出一縷黑血。
華玉小臉一變。
「不好!」
她小胖手一伸,指尖按在周德貴眉心,金光往裡一探,就覺著老頭肚子裡有東西在橫衝直撞,順著經脈往上拱,直奔嗓子眼。
禁言咒!
這老東西被人下了禁言咒,只要一開口吐真話,那東西就往上頂!
「二哥你別動他!」
華玉小胖手按在周德貴胸口,掌心的金光壓著那股黑氣往下逼。
老頭喉嚨里咕嚕了兩聲,黑血從嘴角淌下來,整個人癱在地上直抽搐。
華玉咬著牙,小臉繃得死緊。
她兩隻小胖手交疊著往下一壓,金光順著周德貴的經脈一路碾下去,那股黑氣被逼到丹田縮成一團,死活不肯再動了。
「嚯,還挺犟。」
華玉小眉頭一擰,手心又加了兩分力氣。
黑氣在周德貴肚子裡拱了兩拱,咕嚕一聲,徹底歇了菜。
周德貴整個人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華玉拍拍小手站起來,低頭瞅了他一眼。
雖然沒在發作,但這禁言咒的根兒還在,只要他一張嘴想說國師那倆字,立馬還得犯病。
不過話說回來,她方才壓那一下,手心裡頭金光湧出去的時候,明顯感覺這老東西體內還有別的東西,藏在經脈角落裡,一碰就縮。
回頭得好好扒扒,說不定能扒出點國師那老騙紙的老底來。
「二哥,這老頭暫時開不了口了。」
謝青擰著眉湊過來:「開不了口是什麼意思?」
「就字面意思唄。」
華玉小胖手一攤,「他那嗓子讓人下了咒,一吐真話就犯病,現在他要張嘴說話,最多蹦倆字,再多就得抽過去。」
謝青臉一黑:「那豈不是抓回來當擺設?」
華玉小眼珠子一轉:「李爺爺,去拿紙筆來。」
李貴趕緊應了聲,小跑著去了,不多時便捧著幾張裁好的空白紙和一截炭條回來,恭恭敬敬遞到華玉手裡。
華玉把紙往周德貴面前一鋪,炭條往他手裡一塞,蹲下來跟他臉對臉。
「說不了是吧?沒關係,那就把你知道的東西全部畫出來。」
周德貴哆嗦著手,攥著炭條,腦門上全是汗。
他張了張嘴,想到什麼又趕緊閉上,老老實實低頭畫。
華玉蹲在旁邊瞅著他畫,小下巴擱在交疊的胖手背上。
這老東西在王府當了這麼多年帳房,經手的東西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畫出來指定不難。
她心裡頭已經盤算上了,要是畫出來是個金疙瘩銀元寶啥的,她得好好問問國師那老東西把真貨藏哪了,指不定還能順藤摸瓜再薅一把羊毛。
畫了半天,華玉伸著脖子一看……
歪歪扭扭一座宅院,牆上開個門,門口畫了倆圓圈,圓圈上頭點了幾個點。
華玉小眉頭擰成麻花。
「這啥玩意兒?倆土豆擱門口招財呢?」
她心裡頭直翻白眼,她方才期待了半天,就給她看這個?
周德貴急得直搖頭,炭條在紙上戳戳點點,又添了兩筆,把倆圓圈底下畫了幾道橫線,活像兩根樹樁子。
華玉小嘴一撇。
「老頭你這畫技不行啊,我畫燒雞都比你強,你看這雞腿,我畫得多直溜,你這畫的啥?兩根蘿蔔插倆土豆?」
周德貴都快哭了,又不敢開口,拿炭條在宅院旁邊畫了個圈,圈裡頭畫了個小人兒,小人身旁畫了個方框,方框上頭畫了個三角。
華玉托著小下巴看了半天,十分嫌棄。
「這是啥?圈裡頭打斜槓,斜槓旁邊一堆柴火棍?」
周德貴拼命搖頭,又點了點自己,又點了點那堆柴火棍。
謝遙一直在旁邊看著,忽然拿過那張畫紙端詳了片刻,忽然眉梢一動。
「這是城東舊官宅。」
華玉小腦袋一歪:「啥?」
謝遙指尖點了點畫上宅院的門臉兒:「你看,門框上頭畫了個圈,圈裡頭點了三個點,這是舊官宅門口那對抱鼓石,上頭雕的是三隻獅子滾繡球,院牆高,京城裡頭就這一處宅子是這個規制。」
華玉眨了眨眼,又低頭看了看那張歪歪扭扭的畫,小嘴張了張。
大哥這也能認出來?
她看半天就看出倆土豆,大哥這眼睛是帶了尺子咋的?
謝遙心裡頭其實也不確定,只是幼時跟著外祖父去過一回舊官宅,那對抱鼓石上的三隻獅子他記得清清楚楚。
那時候外祖父牽著他的手,說這宅子以前住的是個大官,後來犯了事抄了家,宅子就荒了。
他記得那對抱鼓石,是因為上頭刻的獅子有一隻缺了半個耳朵,他當時還問外祖父那獅子耳朵哪兒去了,外祖父說那是抄家的時候被人砸的。
如今這畫上歪歪扭扭的圈裡頭,三個點當中有一個點畫得格外淺,他越看越覺得像那缺耳朵的獅子。
要是真能找著地方,說不定能翻出點什麼來。
「你確定?就他這鬼畫符,你能認出來?」
華玉小胖手戳了戳畫紙。
謝遙笑了笑:「我小時候跟著外祖父去過一回,後來那宅子荒了,再沒人住過,但門臉兒我沒記錯。」
謝青在旁邊冷冷哼了一聲:「管他是不是,影竹,帶人過去瞅一眼不就知道了。」
影竹領命,點了四個護衛。
謝青坐在輪椅上,看著影竹帶人出了院門,心裡頭卻沒表面上那麼輕鬆。
國師往王府伸手伸了這麼多年,底下辦差的管事都能被收買,這府裡頭上上下下幾十號人,誰知道還有幾個是乾淨的?
他陰沉著臉掃了一圈院子裡候著的下人,一個個低眉順眼的,瞧著都老實,可誰知道哪張老實臉底下揣著二心呢?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影竹大步流星回來了,懷裡抱著個布包袱,往桌上一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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