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四滴靈髓
第216章 四滴靈髓
陳術取出盛放四滴六轉淨靈石髓的玉瓶。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瓶身溫潤,其內靈髓懸浮流轉,如同星河微縮,散發出純淨至極的淨化氣息,最是克制心魔一類的邪崇。
此時石室內原本散發著的蝕骨香都為之一滯,牆面上的符文原本的尖嘯之聲也變得緩慢了不少。
「竟能壓制蝕骨香的毒性————「陳術指尖摩挲著玉瓶表面細密的雲紋,觸感似溫非涼。
他神念稍探,便感知到靈髓內部如淵似海的淨化之力那是一種近乎法則的純粹,仿佛將無數淨化之力壓縮成滴水,凝聚成為最精純的力量。
傳說六轉淨靈石髓需經歷六次規則沖刷,方能褪盡雜質,即便是強悍的邪神,沾上一滴也要痛不欲生。
他並未急於吸收,而是先內視己身。
靈海之上,五官正神之印光華流轉,穩固如初,但神祠深處,因頻繁使用言律帶來的細微裂痕與灼蝕痕跡依然清晰可見,這是難以避免的副作用。
此時正在以一種肉眼難以分辨的速度,極其緩慢的恢復著。
這一幕看著尋常,但若是有人見到,又不知該如何驚訝,畢竟常人的神祠一旦構築成功就已經定型,唯有在修為突破的時候才會有所變化。
所以與神祠相關的靈物、寶材才會顯得如此珍貴,每一個都算的上天價。
哪裡能像陳術這樣,神祠之上所受的傷勢竟然能夠自行恢復。
陳術心念一動,指尖輕點玉瓶。
一滴六轉淨靈石髓倏然飛出玉瓶,懸於陳術眉心前三寸。
它仿佛擁有生命,濃郁的淨化之息幾乎是要凝成實質的白霧,氤著充盈了整個石室,剎那間,整座石室陡然一靜。
原本嘶吼的符文突然凝固,蝕骨香凝成的灰霧如遇天敵般退至牆角。
陳術屏息凝神,引動神念。
那滴晶瑩剔透的靈髓,仿佛受到無形牽引,緩緩沒入他的眉心。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洪流,瞬間沖入靈海!
這並非狂暴的能量衝擊,而是如同天地初開時最純淨的甘霖,帶著滌盪一切污穢、撫平一切創傷的偉力。
它首先湧向神祠。
嗡————
此刻在淨靈石髓的光芒照耀下,其表面那些因言律反噬而產生的、肉眼難辨的細微裂紋,如同被無形的手溫柔撫過,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消失。
構成神祠的每一塊「磚石」一一那些精純的神念結晶,內部的雜質被絲絲縷縷地抽離、淨化,變得愈發剔透堅固,整體散發出一種溫潤如玉、圓融無暇的光澤。
神祠仿佛經歷了一次徹底的洗禮與升華,根基被夯實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境地。
端坐於神台之上的陳術,同樣感受到一股極致的舒爽,猶如靈魂都被洗滌了一遍,與神祠之間的聯繫仿佛都變得緊密了不少。
若是說靈海是神師力量的源泉,那麼神祠便是建立在這之上的靈魂,是決定著神師強弱的決定性因素。
尋常的靈神師凝聚的不過是三尺草廬,世家子弟或能築成青磚小院。
而陳術的神祠本就屬於頂級神祠【五行神祠】,採用五行靈物為基石,構築所花費的上品神念晶不知有多少,要知道—尋常靈神師構築神祠之時,一枚上品神念晶便已經是綽綽有餘。
如此手筆,莫說是靈神師,就算是境神師見了也要咂舌。
這幾乎屬於完美形態,尤其是這神祠還是由他本人所構建,那就更顯得不一般。
就算是那些頂尖世家的傳人在此,與他相比起來也只能配得上「寒酸」二字的形容。
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無限接近於神宮之境,而他正神之位端坐其中,也絕不是一般人所能夠想像的。
假若旁人身軀之中有如此神祠,那麼就連請神都會事半功倍,弱一些的神靈怕不是要爭先恐後的入樽!
「唔——」
但是這種感覺來得快,卻也去的快。
還未讓陳術有太多的感受,那一滴六轉淨石靈髓的能量便已經全部耗盡。
陳術微微蹙眉,按照道理來說,一滴六轉靈髓,足夠讓尋常靈神師的神祠完成脫胎換骨的變化,資質差一些的,神祠甚至都能因此而邁入一個新的境界。
更別說,一滴六轉靈髓也足夠普通靈神師吸收很長的時間了,在陳術這裡,卻僅僅只是一個時辰的時間便已經消耗完畢。
越是強大的神祠,所要消耗的靈材越多,而陳術的神祠,要耗費的資源恐怕是常人的百倍以上!
不過就算是如此,能夠達到這種淨化效果,陳術也十分滿意了。
畢竟他的神祠本就屬於絕對的頂尖,每精進一分都值得歡喜。
陳術索性又取出一滴,瞬息之間再一次融入身軀之中。
那淨化之力轉瞬再次融入神祠之中,只是這一次,卻只是在神祠之上流轉幾分,便散向其他地方。
陳術心中明悟,六轉淨石靈髓的淨化之力,已經無法再對他的神祠起作用了。
不過這股淨化之流並未停歇,而是如同有靈性般,尋著那灼痛的本源,湧向了陳術的喉嚨深處,傳來一陣極其細微、卻深入骨髓的麻癢與清涼感。
仿佛有無數微不可查的塵埃與枷鎖被強行剝離、淨化。
「咳...
」
他猛地彎腰咳出一團黑血,血珠落在石板上竟腐蝕出縷縷青煙。
隱約可見血中糾纏著細如髮絲的幽光,正是言律反噬殘留的規則碎片。
喉嚨瞬息之間便舒服了不少。
陳術神魂劇震,這些竟是連他都未曾察覺的「言律之毒「!
每次施展言靈與敕令時,那些被扭曲的天地法則都會反饋一絲反噬,如同鐵匠鍛刀時飛濺的火星,雖微小卻會在身軀之中留下難以磨滅的灼痕,淤積在他的喉舌附近。
陳術凝視著地上那團腐蝕石板的黑血,眸中金芒微閃。
此刻在淨靈石髓照耀下,這些深嵌在口舌之上的暗傷如曝曬在正午陽光下的邪崇,瘋狂扭動著被連根拔起。
「原來如此————」
他沙啞的聲音在石室中迴蕩,原本灼痛的喉嚨此刻清涼如飲甘泉。
這六轉淨靈石髓果然不凡,竟能直接淨化言律反噬的規則殘渣。
他輕撫喉間,那如刀割般的灼燒感已消退大半,僅餘些許不適。
眾人皆知言靈玄奇,言律通神,可卻是少有人知道這一道的兇險萬分。
尋常司職反噬不過損傷經脈,而身為至高司職【言靈與言律】,其反噬侵蝕的卻是神師的根本,陳術畢竟不是真正的言靈之神,司職的副作用無可避免。
當然,也和他自身過度使用有關。
一君不見天下可用此道的儒神其實不少,只是每用一次便要耗費一腔浩然氣,言律涉及規則,使用起來更是謹小慎微。
像是陳術這般大招當平A使用的,平日裡連換衣服都要用上一用的,實在是世所罕見。
屬於是誰見了都要喊一句「猛士」的境地。
他能一直好好的,只是喉嚨劇痛,除卻「讖言草」這一原因之外,蓋是因為他身體特殊,能夠壓下這反噬,尋常人像他這樣使用,怕是早就被反噬而死。
陳術靜立片刻,感受著體內神祠的穩固與喉間殘餘的清涼,目光落在玉瓶中剩餘的兩滴六轉淨靈石髓上。
「淨化神祠雖已達極限,但言律反噬的暗傷仍需徹底拔除————」他低語一聲,指尖輕彈,第三滴靈髓凌空浮起,化作一縷純淨流光沒入眉心。
這一次,淨化之力不再湧入神祠,而是如涓涓細流,順著靈脈遊走全身,最終匯聚於喉間。
那些潛藏極深的規則碎片被一一逼出,化作細碎黑芒從唇齒間逸散,消散於石室氤氳的白霧中。
隨著最後一絲雜質排出,陳術驟然睜眼,瞳孔中金紋流轉如星河倒懸。
他喉間輕顫,一聲低語脫口而出—
「淨。」
言靈既出,石室內殘餘的蝕骨香瞬間湮滅,連牆面上躁動的符文也徹底沉寂,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滌盪一空。
更驚人的是他喚出的字眼一竟在空氣中凝結成一枚半透明的金色篆字,若是當代言律大家在此,定會駭然認出這是「真言具現「,意味著言靈司職已經達到一定的境界。
這時他所施展的言靈,威力竟比往日強橫三分!
陳術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瞭然:「淨化規則殘渣後,言靈與神祠的契合度更高了————」他低頭凝視最後一滴靈髓:「既然如此,便不必留了。」
第四滴靈髓入體,化作澎湃能量湧入靈海深處。
神祠轟鳴,正神之印光華大盛,光芒如潮水般沖刷全身。
最後一滴靈髓的吸收反倒波瀾不驚。
經過前三輪的伐毛洗髓,陳術體內已如琉璃淨瓶般通透。
靈髓能量不再用於修復,而是化作一場靈力甘霖,均勻浸潤每一寸靈脈。
陳術只覺一股前所未有的純粹力量在體內流轉,每一寸靈脈都似被徹底淬鍊。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內斂,整個人如返璞歸真,再無一絲雜質。
「六轉靈髓之力,果然非凡。」他收攏氣息,眼中精芒閃動:「若想更進一步,或許該另尋機緣了。」
他輕輕撫了撫胃部的位置,那裡的酥麻之感已經越發頻繁。
有時候,機緣來了,真的擋不住。
與此同時,陳術那浩瀚如江河的靈海深處。
貪魔之神那如同血淵傾覆般的龐大神軀,此刻正被無數道散發著古老、威嚴氣息的金色念頭絲線死死纏繞。
這些絲線深深勒入由無數鋸齒巨口構成的神軀,每一次試圖掙扎、調動【吞食】
權柄,絲線便驟然收緊,爆發出恐怖的煉化之力,瘋狂抽取著的本源神性,輸送到不知何處。
「該死!該死!!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貪魔的神念在靈海中掀起狂怒的波濤,萬千巨口開合,發出巨大的咆哮。
「煉化!」
「你以為煉化吾是好事?」
——
「吞食權柄會先吃掉你自己!
「6
祂從未想過,自己竟會淪落到如此田地!
被囚禁在一個人類的靈海里,像待宰的豬一樣被抽取力量!
更讓祂感到驚悚的是,祂旁邊那個只剩下薄薄一層屏障的「獄友」—狂風神,此刻非但沒有絲毫同情,反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幸災樂禍和病態的快意。
祂是真覺得這傢伙病得不輕。
「省省力氣吧,新來的。」狂風神的神念帶著疲憊,卻又有著奇特的輕鬆感:「反抗越激烈,煉化你就越快,瞧瞧,你掙扎這才幾天的時間,神格碎片都快被抽走一絲了。」
「而且,你沒有發現,人家壓根都不理你嗎?」
狂風神的聲音之中帶著戲謔:「吾當初進來的時候,他可是沒少來!」
果然,就算是陰神,和祂狂風神比起來,還是要差上不少!
吾狂風神,果然是最強的!
狂風神被陳術的念頭煉化太久太久,恐怕就連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的思緒都因此而發生了轉變。
貪魔真的無語的想笑。
不是。
這有什麼可驕傲的嗎?
吾被律法之神來了一下子都沒死,吾驕傲了嗎?
(還有更新耶)